27. 第二十七章 打架
“是吗?那我们回去就申请试试!”
姜明承感觉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说到底,他们这种植基地只是个草台班子,摸着石头过河, 前期什么都不懂, 能把药材囫囵种活就已经走大运了。
至于期间的管理和后期的加工,都要经过正规系统的培训才行。
如今有专业人士在,姜明承格外珍惜机会, 抓着他问了不少相关的问题,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在笔记上记下两笔。
正巧苏博文的性子有些好为人师, 见有人对他的话这么认真, 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头脑一热,就说:“我们这次都去华江林场,不过他们那里忙,怕是抽不空多少空来接待你们。不如这样, 你们三个跟在我身后, 就说是我带来的学生和助理,这样也能多学点东西。”
姜明承他们当然惊喜,不断向他道谢。
这趟火车的车程有四五个小时,姜知睿见弟弟聊得开心,也没打扰, 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关夕望悄悄戳了戳她的肩膀, 问她, “你都看了一个小时了,不会无聊吗?”
“不会啊,这车在动,外面的风景都是不同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都是一个样, 除了树就是树,没什么好看的。”
现代的铁轨虽然也铺设在偏远地带,但偶尔也能见到高楼和工厂。而这个年代,铁路旁边几乎全是荒野,感觉像是一张固定在窗户上的幕布,看得他烦躁。
“不说这个,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心出来。”
姜知睿刚想说不饿,但想起他的手艺,犹豫了一下,问:“带的什么?”
“红豆糕,上面有我之前熬的糖桂花酱。”
听上去不错。
“给我来两块。”
“好。”
关夕望殷切地打开自制的木盒,巴掌大,但有些深度,中间有个隔板,可以拆分为上下两层。
金黄色的桂花上还带着蜜水,浇淋在淡红色的糕点上,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他拿出裁剪好的油纸,隔着纸拿出一块红豆糕,放在了姜知睿手上。
“尝尝吧,我也是头一次做,要是不好吃别赖我,去赖知青点的蒸笼破了个洞。”
姜知睿歪了下头,拿起糕点,举起来之后,能闻到明显的桂花香味,再放进嘴里,绵密的红豆透着点米香,再搭配着微微清甜的花香,越嚼越有滋味。
“好吃,不是很甜。”
关夕望顿时笑了起来,“别人都说,不甜是对中式糕点最大的夸奖,我非常荣幸。”
这时候,姜明承把脑袋伸了过来,警惕道:“说什么呢,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他几乎半个身子都离开了位子,强行插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迫于老姐的眼神压迫,他斟酌了一下,打算捡软柿子捏。
“关知青,在外面给我注意一点。我哥出来前交代过我了,说要是你有不规矩的地方,就让我记下来告诉他,他会亲自来找你练练。”
提起大舅子,关夕望有些发憷,自从他和姜知睿事情定下来之后,姜明继就看他很不顺眼。
他敢保证,要不是姜知睿拦着,他真的会三天两头被人揍。
这个时候,姜知睿冷不丁开口了,“哥哥?他为什么要找关夕望?”
“没什么,他是看关知青身体太弱,训练他一下。”
“不用,他这样就好,练多了硬邦邦的,没意思。”姜知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吐露出了惊人之语,继续说,“他是我选中的人,你要对他尊重一点,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要和他和睦相处。”
“哦。”
姜明承坐了回去,越想越是不对劲,刚刚那话,怎么像是在大嫂面前敲打小姑子?
但他看向关夕望,发现那傻子此时脸上满是感动,盯着他姐移不开眼,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甩去杂念,他继续和苏博文聊了起来。
……
火车到站,几人在苏博文的建议下,先在招待所里用介绍信办了两间房,姜家姐弟一间,郭明达和关夕望一间。
招待所离林场有一段距离,所幸这里通了公交车,想要过去也不难。
他们一大早出发,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早就饿了,出了招待所,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姐,你想吃啥,牌子上都有。”
姜知睿坐在大厅里,看着上面的菜板,发现有红烧肉,想起关夕望给他做过的口味,有点馋了。
“红烧肉。”
“行。”姜明承抬起头,对着服务员笑了笑,“你好,一碗红烧肉,一碗豆豉排骨,再来四碗饭。”
打扮得老气横秋的服务员头也没抬,说:“红烧肉卖完了。”
“那还有什么肉菜吗?”
“都没了,对了,排骨也没了,你们啊,要吃就只有清汤面。”
“行吧,就四碗清汤面,多放点面,再各加一个蛋,对了,有菜的话,也多放点。”
服务员吐出嘴里的瓜子,朝着后厨喊了一声,“四碗清汤面,加蛋!”
也不管后面听没听见,继续靠在柜台上发呆。
姜知睿摇头,“她这个样子,这店里的生意能好吗?”
要是天风朝都城食肆里有这样的店小二,生意不好都是小
事,万一得罪了哪位二世祖,那店能不能开到第二天都是两说。
她也不喜伺候的人过于卑躬屈膝,奴颜讨好,但既然坐在店里,领了工钱,也该做点应有的事。
姜明承喝了一口茶,愤愤然道:“怎么开不下去?这里是国营饭店,除了在这吃,咱们还能去哪?”
关夕望也摇了摇头,“但愿她能端一辈子的铁饭碗吧。”
后世有些饭店也没服务员过来,全靠顾客扫码点单,但那是为了节省人力,还更方便。
真有需要的时候,他们甚至能给你过生日剥水果,无所不应。
难怪开放后这些饭店通通倒闭,如今看来,确实没有半点竞争力。
诡异的,因为一个服务员,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人,这一刻的思想却出奇一致。
都嫌弃得不行。
他们说话也没避着人,声音不小,站在厅里的人也听见了,脸垮得不行,但又不能上前叫骂。只能哼了一声,扭腰跑到厨房里去了。
关夕望不放心,跟了过去,透过窗口,看厨师煮面,顺便帮他们端了过来。
姜明承接过面碗,不解道:“你刚刚站那老半天,干什么呢?”
“我怕她借机报复,给咱面里吐口水。”
“你恶不恶心,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姐,你要小心了,要是你们以后结婚,你对他不好,你可别吃他做的饭。”
关夕望怒了,在他碗上敲了一下,“好心当做驴肝肺是不是?我就不该提醒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郭明达一筷子夹了小半碗面,全部塞进了嘴里,含糊道:“说句公道话,我看你才比较险恶。”
四人吃完面,回到招待所,正好又碰见了苏博文。
“你们回来了?都这个点了,国营饭店里应该没啥吃的,你们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确实没啥,只有面了。”
饭店态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分量是足的。
“那正好,我要去林场报道,你们要不跟我一块。”
“好啊,苏老师等等,我们这就去换衣服。”
“行。”
再下楼的时候,几个大小伙都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姜明承和郭明达还戴上了手表,跟在苏博文身后,倒真像来交流学习的技术人员了。
在走的时候,他们几个还问了姜知睿的意思,但后者表示不感兴趣,让他们自己过去。
姜知睿把他们送上车,没有回去,而是一路走一路观察,在华江县城里闲逛起来。
冬日里,万物萧条,街上空荡荡的,气氛也很是压抑。
靠街的墙上被人刷了白漆,在上面写着“把走/资派打翻在地,人人踩上一脚!”,“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这样满是激烈情绪的标语。
路过街道时,她还遇到有人被几个人押着走,头上戴着三尺多高的铁皮白帽子,显得很是辛苦。周围人都对他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若是遇到小巷子,她还会撞见躲在戴着红袖章的青年,各个神气得不行,见到她,有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青年就说:“姐,麦子蛮清爽的嘛。”
姜知睿皱眉,旁边脸上长痦子的男人,就笑,“哈哈哈,她听不懂。”
那人也没解释,又说:“喂!麻脑壳有没有?”
姜知睿皱眉,觉得这些人的脑子怕是有问题,打算直接走过去。
结果却被人拦住,那些人紧紧盯着她,突然说:“大冬天的,你敢穿得这样少,明显是作风不良,我们要狠狠批/斗你!”
说着,他们都放肆笑了起来,举起手要来抓她,姜知睿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怕了?怕了就——嗷!你敢打我,个不要脸的娼/妇!我们一定要好好改造你!”
“哎哟,别打了,我的腿要断了!”
姜知睿熟悉人体的穴道和构造,专门往疼的地方打,以一挑五,不一会就揍得他们鼻青脸肿,最后还给这些人两腿中间来了几脚。
以她力道,这些人大概率会废掉。
打完后,她隐约知道会惹来麻烦,一个翻身,直接爬上了墙头,几个跳跃,就消失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