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213~216(2/5)
两人进门,被人引到了产房门外。
扶苏似乎在门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看起来虽勉强保持住了温和端方的样子,但细看却能发现他不但衣服上沾满了尘土,眼球上也布满了红血丝。
听到内侍呼喊“皇上驾到”,扶苏也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身给嬴政行礼。
嬴政抬手:“不必。”
扶苏一顿,到底挂念产房中的王芸,便再次转头眼巴巴地盯着大门。
林阡看着他如今的样子,小声与嬴政开口:“扶苏与王芸的感情看起来比几年前好了不少。”
嬴政并不关注扶苏的感情,但见林阡好奇,便干脆将扶苏的贴身内侍叫到了近前:“寡人记得王芸与扶苏不是生了嫌隙?”
那内侍似乎没想到嬴政会“八卦”,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林阡见状笑道:“是我比较好奇。”
内侍反应过来,慌忙点头解释:“公子追去泗水郡后,因夫人本事被郡尉看重,被派去戍边了,公子却需要留在郡城坐镇,所以二人关系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上次回到咸阳参加其他公子的婚礼,相处久了,关系这才有了改善。”
“之后再回到泗水郡,两人时常书信交流,这才修复了关系。”
林阡点头,没想到转折点竟就在之前的几次婚礼。
嬴政见她满足了,这才让人退下。
林阡看了眼扶苏,正要开口,就听产房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她吓了一跳,方才想说的话也全部忘在了脑后。
嬴政面色也有些异样,小心将林阡拉到身边,抓起她的手,竟仿佛抓着一坨冰。他打开林阡手掌,毫无意外地发现她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嬴政拿出手帕为她擦干,而后十指相扣,这才将视线落在了产房门口。
恰在此时,王芸竟再次惨叫起来。
林阡下意识抓紧了嬴政的手掌,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嬴政更是皱紧了眉头。
但两人万般表现,都抵不过吓得面色惨白,两腿发软需要人支撑,已维持不住自身形象的扶苏。
然而……
产房内仍旧时不时就传出几声“用力”的催促,伴随着王芸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阡站不住了,这场景让人不受控地回想起了前世在医院的生活,她不想再留在这里,于是便拉着嬴政的手想要往外走。
嬴政也没想到女子生产竟是这幅场景,原本的些许想法也瞬间被他碾碎抛出了脑后。
接到林阡讯号后,他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扶苏开口道:“寡人尚有政事未处理完,不好在此处久等,便与夫人先走一步,母子平安后记得派人入宫说一声。”
扶苏转身想要给他行礼。
嬴政皱眉:“不必行礼,王芸这胎还不知要生多久,你且去搬张椅子坐着。”
扶苏一顿,立刻道谢。
林阡右手放入袖袋,正要将玉瓶拿出来倒出一粒丹药给扶苏。
就在这个时候,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可不等众人高兴,便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与慌张大吼,吓得林阡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惊慌地看向了产房门口。
下一瞬,一位妇人打扮的女人从产房冲了出来:“公子不好了,夫人血崩……”
扶苏脚一软,差点儿没摔到地上。
但好在最后一刻他撑住了,而后抬脚就冲向了产房。
可那妇人将他拦在了门口:“公子,产房污秽,男子不得入内啊!”
扶苏平日最重规矩,如今却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奇奇怪怪的规矩?他当即抓住那妇人的肩膀就往旁边一推,立刻就要推门而入。
“扶苏!”嬴政喝止,“你给寡人站住!”
扶苏脚步一顿,然而站在门口,他将王芸的声音听得愈发真切,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嘭”一声就断了。他理智全失,根本想不到原本装在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话了,只一心想要进去救一救王芸。
恰在这时,王翦等一家子人赶到。
王翦目睹这一幕,当即眉头一皱,三两步上前将扶苏抓到了旁边:“公子且慢,你此时入内也毫无用处,还是让拙荆与谷丰侯入内更为妥当。”
【你这个时候进去作甚?你又不是大夫!】
【倒不如让谷丰侯入内,她常拿出些新奇有用的东西,指不定……】
王翦将扶苏拖到旁边,本想去看谷丰侯,却见她额头挂满冷汗,正被嬴政拦在身后。
他看过去的眼神,正好与嬴政对了个正着。
王翦:“……”
嬴政眉心一跳:这老狐狸,果真人老成精了!
林阡定了定神,推开嬴政:“血崩等不得,我先进去看看,许是能帮上几分忙。”
嬴政扫了王翦一眼,对上其带了几分请求与希望的眼神,无奈叹气:“你自来有几分行医的本事,许是真能帮上忙也说不准。只是你治病方法与旁人不一般,入内后记得将其他人叫出来。”
林阡一顿,一边点头一边往产房走。
却不想王翦先她一步,不但将扶苏拉到一旁,还将自己的夫人与儿媳、孙子孙媳等人一并拦住,更扯着嗓子冲产房大吼:“里面的人都给老夫滚出来!”
扶苏也知道林阡的本事,更信任嬴政的眼光,于是也跟着大吼:“产房内的人都给我出来!”
林阡刚到门口,一群人便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林阡:“……”
她也顾不得其他,只能埋头冲进去。
王芸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头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成了一绺儿一绺儿的,完全看不出当初胆敢当着嬴政的面儿将人拖走的样子。
更让人惊慌的是,她此时两眼无神,似乎瞳孔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林阡赶紧上前,立刻掏出玉瓶倒了一颗延寿丹喂进了王芸嘴里,她正要起身去找水,却见那丹药入口之后便迅速化为液体流入了对方喉咙。
担心药物流进气管,林阡赶紧将人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片刻,王芸面色便有所缓和。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王芸的眼睛便有了神采,呼吸喘气的声音也强健有力了许多。
眼瞧着王芸身体有所好转,林阡立刻大喊:“快让稳婆进来!”
不久,之前出门的妇人满头大汗地进门。
她本满脸绝望,视线却在触及王芸神色后突然迸发出一阵惊人的光亮。
林阡不与她寒暄:“你快看看她血崩止住了不曾。”
稳婆不敢耽误,立刻上前查看。
片刻后,稳婆长出一口气:“感谢老天,止、止住了……”
林阡松了口气:“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将御医喊进来给王芸瞧瞧,不然又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稳婆一慌,马上出门叫人。
不一会儿,御医与一位老夫人走了进来。
二人冲着林阡行礼后,御医立刻上前为王芸把脉,那位老夫人则走到林阡面前道了声谢,而后温柔开口:“劳烦谷丰侯了,您先休息,让老身过来扶着芸儿吧。”
林阡点点头,起身让开。
很快,御医得出结论:“夫人身体很好,既然血崩已经止住,便只需要如寻常产妇般坐月子,趁此机会好好将亏损的气血补回来便好。”
老夫人连忙道谢。
御医不敢久留,很快背着药箱出门回禀情况。
王芸也已经缓了过来,她视线在产房内转了一圈儿,有些惊慌地拉着老夫人的衣襟:“祖母,我孩子呢。”
林阡顿住,转头看向刚死里逃生的王芸,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调整了下呼吸,开口道:“似乎被抱去了旁边隔间,我这便让人将其抱过来给你瞧一瞧。”
说着,便走向了隔间。
很快,林阡便带着个抱了襁褓的宫娥进门。
那宫娥行礼后,直接将襁褓抱到了王芸面前:“夫人,是位千金。”
这时,屋外的其他夫人并扶苏等人都冲了进来。
林阡与老夫人说了一声,便径直离开了产房,出门去找嬴政了。
嬴政正等在门口,一见林阡出来便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林阡反手握住,想到方才见到王芸时的样子,心里还有些后怕:“还好我不打算生孩子,这真的太可怕了……”
嬴政握住她的手:“嗯,我们这样挺好的。”
王翦本来打算上前打招呼,一听这话,哪儿还敢开口,立刻背身走远,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林阡靠在嬴政身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先回宫吧。”
嬴政点头应下。
两人与王翦说了一声,直接便离开了扶苏的住宅。
……
嬴政陪着林阡在主殿睡了个午觉后,她便恢复了正常。
两人很快就将此事抛在脑后,没再多管。
再次听到两人的消息,是在几天之后,林阡听说王家正代替王芸给扶苏张罗纳妾。
是的,王家主动为扶苏纳妾。
更诡异的是,扶苏不愿纳妾,并与王家人吵了起来。
林阡:“……”
==·扁鹊·==
扶苏纳妾的情况与林阡想象中的纳妾情况,实在相差甚远,甚至称得上是南辕北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