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
几家欢喜几家愁。
郦南絮在第一的位置上多看了两眼
——“顾长风”？？
她不信邪, 又看了两遍，依然是“顾长风”！
奇了怪了！难道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这个榜的第一名不是第一行第一个？？
“这位大哥, 劳驾问问，这次的案首是谁？”郦南絮放弃了，她觉得自己找不到曲明城的名字了，第一行的名字看遍了，都没有曲明城三个字。
“顾长风。”
“……”
奇怪，难道三哥这次没答题？郦南絮坚信没有人能压得过曲明城, 纠结了半晌，还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的确没有曲明城三个字。
郦南絮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垂头丧气的往家走。一招不慎，马失前蹄。曲明城哎，你现在不要起飞吗？还真的和书中一样要再等三年。
剧情的不可抗力让郦南絮有些心慌, 如果剧情发展全部按照书里的内容，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一定会死，男女主终将会在一起？
郦南絮有些惶然，如果她没有这个怪毛病, 不用依靠曲明城活下去, 那她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天高海阔任她游走, 再也不管男女主之间的是是非非。
说不定到时候反倒能留下一条命。
郦南絮心中乱七八糟, 纷繁复杂, 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你没事吧？”曲明城将早膳摆好, 估摸着郦南絮快回来了，可是等了快一刻钟，还是没见人影, 幸好天气暖和，不然饭菜都凉了。
“……你没考中。”郦南絮艰难的张开嘴：“三哥，你没答题吗？”
曲明城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郦南絮真的很相信他 ，曲明城心里一暖，这种感觉貌似不坏。他眼神顿时温柔了一些，浅浅一笑：“不，我答题了。”
“怎么可能！”郦南絮想也没想就否认了，然后想到些什么，郦南絮的表情都崩了：“难道是有人替换了你的答卷？”
曲明城顿时笑了：“你丝毫都没怀疑过我真的落榜了？”
因为身体的缘故，从来没有人向他要求过什么，所以他也不必强迫自己变的出类拔萃，但是天赋如此，别人花费十分，他只需费神一分两分，便能达到别人不眠不休的效果。
家人就算知道他天赋高，但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他们心中不清楚，他们只希望自己好好的活着，好像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便是他这一生的追求。
从来没有人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他，让他觉得除了活着之外他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这样的信赖，好像他真的无所不能。这种感觉很新奇。
“不可能。”
“三哥，若你好好答卷，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不会有人替换了你的答卷了吧。”
“我心中自有计较。先用膳吧。”
考试的学子还没散尽，县衙的登闻鼓已经敲响了，别人不知道，但万松书院的学子心里倍儿清，一个个都等着曲明城表态，看完名次也没有走，这不，等来了。
“你说，你要状告顾长风盗用了你的答卷？”纪县令高坐明堂，唇边挂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要不就说曲明城就是一个楞头青呢！也不想想顾长风后面是谁，既然敢拿他的答卷，就敢让他一辈子翻不过身。
“胡说八道！你是在质疑本官吗？你怎么就看确定那篇文章是你做的？你有何证据啊！”纪县令眉头紧皱，手中的惊堂木啪啪作响。
“劳驾问一句，大人，发生了这种事儿不该传顾公子一块儿过来吗？”曲明城脸色苍白，神情寡淡。就算是跪在堂下，仍旧身姿挺拔，神情极佳。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丝毫不见惊恐之色。
“好，传顾长风，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嫉妒同科学子，连冒名顶替之事都做了。”纪县令胸有成竹。
顾长风很快就过来了 。
“既然有异议，你们两个就把文章当场默出来吧。”纪县令道。
曲明城眉眼弯弯，唇角也带出一丝笑，看来纪县令已经准备充足，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了。曲明城心中轻快了许多，不怕他不做小动作，就怕他下手不够狠，不能把自己作死。
曲明城一袭白衣，立在书桌之后，广袖微扫，不多时，便将文章默了出来，但是下一刻，他又写了一张，等两篇文章写完，曲明城才放下手中的笔，神情淡然的看着对面。
“你为何写了两份？”
“左边这份是我在考场上的答卷，右边这份顾公子的大作，这两份，不能说有多么相似，只能说并无多大差别。”曲明城漫不经心的道。
“你好狡猾，我的文章已经张告在公栏中，只要是个学子都能看到，不出片刻便能背下，现在又胡乱改了几个字，重写一份，往我身上泼脏水！好歹毒的心思。”
“是不是泼脏水，只要相熟的人一看便知。”曲明城非常淡定，漫不经心的神态让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对视一眼。
纪县令心中有点打鼓：“行了，你们既然都能写出来，那就把之前的答卷取过来，核对笔迹。”
“不用了，因为我提前交卷，所以我可以合理怀疑，答卷上不是我的笔迹。”
“你是在怀疑本官！”纪县令惊堂木一拍，气得很喘了两口气。
“合理怀疑。”曲明城唇角微弯，漫不经心道。
“你……你以为自己文采有多好？”
“也不怎么样，只是在在场众人之上罢了。”曲明城气死人不偿命。
纪县令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惊堂木扔到他脸上去，自信过了头就变成了自负！
“年轻人还是谦虚一点好。”
“是吗？”曲明城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声。
纪县令挥手让人下去把答卷拿上来，上面的的确确是顾长风的字迹。和曲明城没有丝毫相像。
不过周围的人早被他的话先入为主，就算拿出答卷，别人也质疑是县令大人协助顾长风盗取了他的成绩。
曲明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众口铄金，纪县令能堵得住他一个人的嘴，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这篇文章是你所写。”
“我觉得已经够明显了，两篇文章，虽然只差了几个字，但是高下立现。”一直站在公堂外的秦夫子看了两篇张贴的文章，顿时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黎胥好说歹说把他请过来，他怎能看着自己的学生蒙冤。
“改这篇文章的人简直画蛇添足，生生毁了这篇好文章。”秦夫子说话一点都不留情。
“你！”纪县令脸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抽了几巴掌，他就不信了，他亲手改了几个字，竟然不是画龙点睛之效？
他承认，曲明城的确文采斐然，可以不至于把自己衬托的什么都不是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曲明城能写多好的文章，本官改他几个字算是看得起他——”纪县令猛然收回没有说完的话，然后就对上县衙外一大群惊愕的目光。
他脸色猛然一变，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他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呢？从来没有这么冒失过，纪县令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一般。
曲明城意料之中的勾了一下唇角：“原来是县令大人亲自改的呀，那还真是曲某的荣幸。”
“不要血口喷人……”纪县令有点绷不住，说起话来的外强中干，分外的无力。
“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你们理解错了本官的意思！我是说，顾公子这篇文章是我亲手誊写的，我感觉有几处用词不太好，所以就顺手给他改了……”纪县令很快镇定下来了：“顾公子，是不是啊。”
“对对对，纪大人说的是。”
曲明城道：“果真是我诬陷他？纪大人，你敢发誓，这篇文章的确与我无关，也不是你和顾公子合谋剽窃？你敢发誓，没有遣人动过我的答卷？”
“我当然敢发誓，此次科举，本官真有徇私枉法的行为，就让这块明镜高悬砸死我，你就不要在这里纠缠……”纪县令心里乱糟糟的，想要赶紧把这件事情了结了。
谁知道话还没落音，头上的匾额就立刻落了下来，直直的砸到他的头上……
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曲明城可惜的摇摇头，轻轻一笑：“啧，做人呢，还是谦虚一点好，话，不要说的太满。”
他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纪县令说他的话立刻被奉还。
大家都信鬼神，这下炸开了锅，连州府都惊动了。
最后以两人重考结束。
顾长风落榜。
曲瑾行听说此事，气的又拍碎了一张桌子。
“爹，娘，这位是桃花姐姐。”郦南絮将桃花扶下马车，向两人介绍。然后转头去扶曲明城。
“三哥！你怎么可以在外面勾三搭四，你这样对得起我嫂子吗？！”曲家二老还没说话，曲轻絮先绷不住了，面前那个女子人如其名，娇美的就像三月枝头的桃花。但是孕肚凸显，一只手扶着后腰，随便谁都能看出来已经有了身孕。
“她不是……”郦南絮刚开始解释，就被打断了话。
“三哥，贫贱之交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曲轻絮振振有词：“我三嫂那一点对不起你？你竟然带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回家，竟然还有了孩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想到你刚刚做了一个小秀才，就学别人纳妾！”
曲明城鬓角发疼，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按了按：“住口！”
“我偏不出口！嫂嫂怕你我可不怕你！”曲轻絮一把拉过郦南絮：“她也是我们的家人，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娘！你也不管管三哥，嫂嫂和我一块儿长大，也算是你的女儿吧！我这个坏三哥竟然敢欺负她！”她娇蛮任性的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南絮你以后跟我住！我们不要他了！哼！”
郦南絮哭笑不得，但是心里面熨贴急了，也不驳小姑娘面子，笑道：“好，我不要他了，但是桃花姐姐得要，她以后是我们的邻居，也是咱们的家人。”
曲轻絮看曲明城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就像看着一个负心汉：“坏蛋！南絮，你这么迁就他干嘛！”
曲轻絮有些不高兴，跺了跺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除了脸好看，还有什么好的。竟然连他带回来的女子……”
“轻絮，你不要误会了，桃花姐姐有相公。”郦南絮连忙道：“这些事情说来话长，桃花姐姐和三哥没关系。”
曲轻絮将信将疑的应了一声。嘉
“三哥，是我错怪你了……”曲轻絮万分不好意思。
“无碍，不然我也不会知道我妹妹竟然这么伶牙俐齿。”曲明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慢慢垂下头的曲轻絮。
“这件事情都怪我，轻絮是为我好，三哥要怪就怪我。”郦南絮稍微往前挪一点，直接挡住了轻絮。
曲明城淡淡的别过眼，然后走进家门。
曲轻絮长出了一口气，拍了一下郦南絮的肩膀：“好嫂子，够义气！”
“那个桃花姑娘究竟是什么人？”曲轻絮低声问道。
“桃花姐姐的夫君对三哥有大恩。”郦南絮极为简单的说了几个字，曲轻絮顿了顿，然后在她耳边小声问：“那我是不是要对她好一点啊？”
“是吧，我三哥很少欠人情。”
“对！”
曲明城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戚清容又疼又气，将桃花安置在自家隔壁，打定主意好好照顾她，一定要将她原原本本的还给萧楠。
只是听完曲明城的遭遇，脸上顿时覆了一层冰，等看到几个孩子都关心的看着她，淡淡一笑：“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明敬，这些钱给你，去割点儿肉，然后买一只鸡，咱们好好吃一顿团圆饭。”戚清容长出了一口气，好像什么事都抛之脑后了，但是袖子里的手已经被手指甲扎破了。
看来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要人生便生，要人死便死。
可笑！
“娘，这二百两银子给你。”郦南絮将带回来的礼物，然后又跟着戚清容去了她房间。
“你们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戚清容眉头轻蹙，上一次曲明城已经给了她三百两，但因为曲明城要用那笔钱成亲，所以她什么都没问，但是现在，并没有用钱的地方，曲明城不该随意浪费自己的好运赚银子，他们家不缺这些钱。
说句难听的，这是曲明城的血汗钱，是用他健康换来的银子。
“这个……我遇到了一个贵人，教他家厨子做了几道菜，他开了酒楼，盈利会分给我。这是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给家里添一点进项。 ”郦南絮知道他们家从来不缺这点钱，但是曲家的生活水平真的不怎么样，曲瑾行和戚清容真的很有耐性，完全把自己包装成乡野之人，每天吃的饭菜都很少看见荤腥，她只有送钱，才好名正言顺吃好吃的。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什么苦，来这里一段时间，倒是一下把几十年的苦头吃尽了。
戚清容挑眉，她也知道郦南絮挑食：“好，这五十两娘收下了，剩下了这一百五十两，既然是你赚的，你就拿着吧。南絮啊……不是娘不让你赚钱，而是银子够花就行，不可贪多，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真，银子少一点，才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你知道吗？”
戚清容一直看得很透，如果他们还处在那个浮华的圈子中，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就算曲瑾行没有二心，可是数不尽的女子往他身边扑，他能拒绝一次，两次，三次。但是不能保证他永远不会动心。
有些人，为了荣华富贵，真的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郦南絮点点头，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吃饱喝足，住的舒服，她就别无所求了。
“安和对你怎么样？他性子太冷了，不用担心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我又怕他对你不好……”戚清容轻轻的拍了拍郦南絮，曲轻絮的话说的不错，郦南絮也算是她的女儿了，虽然分量不及曲明城，但是心里始终挂念。
“如果遇上别的女子到他跟前献媚，你也不必吃醋，他的性子我知道，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你要小心的就是别让人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安和身体不太好，这是一个硬伤。平日要看他看的严一点，那些同窗，面子上过得去就好，别让安和跟着他们鬼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是你的夫君，我不希望他再娶别的女子进门。”戚清容原本就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和曲瑾行私奔，所以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郦南絮听得有些愣，戚清容不是官宦人家女子吗？她竟然会教她看牢自己的夫君？？？
郦南絮满头雾水。
不过不妨碍她卖乖：“谢谢娘，我知道了！”
“你啊，就是太实在。”戚清容叹了一口气，这个傻丫头，赚了一点钱就眼巴巴的给她，也不知道瞒着她们当一笔金项，哎……
“要为自己多打算一些。”戚清容摸了摸郦南絮的发顶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郦南絮觉得自己在戚清容眼中就是一个可纯良可纯良的小白菜，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说话的声音越发软甜：“好～娘，你也要早点休息。”
“嗯。”戚清容点点头，郦南絮的变化她看在眼里，想必一定是爱惨了曲明城，不然绝对不会有那么大变化。
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