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哦？”
“你是说, 我让你去调查那几个村子里的知青，现在都过得不错？”
“是的。”小邹把自己暗访的记录和总结，递给了书记。
小邹在书记翻阅的时候, 把自己这两天看到的、听到的, 都简洁的说了一遍。
然后总结道：“这应该跟最近机械厂招工有关。根据调查，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村民表示，他们都想进机械厂工作。但因为机械厂招工需要考试，这也让一些平时不重视知识的村民们，意识到知识和是知识分子的重要性。”
“所以, 最近他们对知青们，已经没有以前的苛刻了。甚至有两个村子，因为地域的关系, 远离学校，想学习却得不到指导。为了让自己村子的人, 有机会跟其他人竞争，他们还特地的给拥有高中学历的知青，安排了一份指导工作。”
“这一来二去，不仅促进村民和知青们的互动, 也更加的让彼此了解和熟悉。我在做终结的前一天晚上，找了几个知青询问。他们都说, 最近的生活, 比以前有盼头了。”
有盼头了几个字，让看报告的书记突然一滞。
他慢慢的把报告合上，揉了揉鼻梁道：“是吗, 有盼头好, 有盼头好啊。”
“对了，我记得上次曾兴生说, 最近都不打算继续招工，需要缓一缓的。他怎么突然又招了？”
小邹道：“曾厂长说，因为增氧机的试产需要人手。而且不管清河县，还是本市，亦或者是省城，他们目前对新版的增氧机都很感兴趣。众人对机械厂有了新的期待，他想接着这股东风，把招工的事一起办了。”
“他倒是会投机取巧。”书记笑了。
他刚想把报告收起来，他才打开抽屉，看到了上次那份知青交换计划。
他把计划书拿出来，并没有再打开了 。
他又问小邹，“小邹，你觉得，这个计划，还要不要实施？”
“.....书记，我，不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说错了，我也不会责怪你。”
“那，我说了？”
“说，这么磨叽做什么。这可不像你啊。”
书记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小邹表面不显，心里却顿时警惕。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意，道：“其实，我觉得这个计划，已经不需要了。”
“哦，说下去。”
“因为清河县变了。就业的增加，带动了人民的积极性，也让原本各自为政的人，开始往同一个目标前进。化解矛盾，这本来就是交换计划的目的。现在目的实现，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是啊，目的实现了。”
“行了，你下去吧。要是再有人因为这个来找我，就让他回去吧。”
“是，我马上通知下去。”
正往县城赶的何田何大队长，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将要破灭。
他来到政府大厅，表示想要见书记时，被刚好出来的小邹，给拒绝了。
小邹道：“何大队长，书记说他已经决定停止知青交换计划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什么？”何田不相信，“这不可能。这个计划是书记自己提出的，怎么可能停止？！”
“我，我要见书记！”
何田想要冲进去，
小邹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冷着脸拦着他。
“何大队长，适可而止。”
“要是真的引来了书记，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何田吓得立马看向小邹。
何田突然想到，他原本想找中间人联系的就是小邹，贿赂的也是小邹。
他听说小邹家里出了事，需要钱。
既然要钱，是不是就——
“助理同志，我们一旁说，一旁说。”
何田笑嘻嘻的想拉着小邹到角落里谈话。
小邹看警卫员没有过来，倒也跟着他去了。
只是他没有一丝表态，甚至你认真看的话，还能看出他眼里的嘲讽。
何田并没有注意到，等他拉着小邹来到了角落，又变了一个样子。
他道：“助理同志，我听说你最近......需要点什么。”
“要不这样，你帮我顺利见到书记，让他重搞知青的交换。我，我给你这个数。”
何田伸出两指。
然而小邹撇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冷。
何田以为自己给的不够多，咬咬牙，又伸多一根手指。
“助理同志，我，我只能给这么多了。”
“要，要是你还想要，只能等交换计划实行。”
“你放心，我肯定再给你加......”何田回想最近顾锦动作，她似乎每次搞出机械都能有几百的收益，他心疼的咬牙道：“我再给你加这个数，怎么样？”
“看来，何大队长赚得不少啊？”小邹意味不明问。
何田：“哪里，哪里。只是现在真的没有，不过你放心，只要知青计划实现了，等我想要的知青过来，我肯定有钱给你。”
“你该不会是想，利用知青赚钱吧？”
“嘻嘻，助理同志，心照，心照就行。”
何田以为自己成功了，想催小邹行事。
可下一秒，小邹一巴掌拍开何田伸过来的手。
“啪——！”
“你，你想干什么？”何田震惊了，难以置信又害怕的看着小邹。
“我什么意思？”小邹冷笑，“何大队长，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答应你这样不遵纪守法的要求吧？”
“是，我家里是出了点事，但我告诉你，我不会收贿赂的。”
“这是第一次警告，看在你没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的份上，我就先放过你。”
“但再有下一次，别怪我告诉书记。”
“到时，可不止被革职这么简单了，何大队长。”
说完，小邹冷哼了一声，离开。
只留何田浑身冰冷的站在原地，宛如末日降临。
怎么会，这样？
........
机械厂将第二次考试时间，定在了一月一号元旦。
确定时间的时候，顾锦正在田里研究，如何制作旋耕机。
或许是受制于几千年思想的限制，又或许是这个年代的人认为，劳动力能解决一切，又或者是书中设定？
顾锦在秋收后发现，这里没有旋耕机。
农民耕耙作业，只用人和牛。
可人牛组合的耕耙，并不能做到完美碎土。
顾锦问过村里村民，他们反应，在耙完地后，因为铁楸翻起来的泥土比较厚重，并不适合立马插秧。他们会在插秧前，还需要人工再碾碎。
耗费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太多了。
顾锦打算造一台旋耕机。
旋耕机的原理，顾锦大概知道一些。
但因为没有实践，她需要翻查资料，和实地调查。
今天陪在顾锦身边的是农文德，方彩文和廖文斌去县城帮忙拿资料了。
十二月底的太阳，依然浓烈。
顾锦和农文德一人带着一个草帽，跟在顾大牛身后，看着他拉着老牛带着耙，在半潮湿的田里作业。
顾锦观察了一周，发现脚下的土地比前段时间收割时，要湿一些。
她问顾大牛，“大牛爷爷，这地是放过水吗？”
顾大牛：“还是阿锦观察细微，前几天放了一些。”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这里的天气炎热，没了稻谷遮挡，土里的水分容易被蒸发。水分没了，泥土会硬。耕土时，牛会拉不动。”
“那为什么不放多一点？”农文德听到顾大牛的回答，问：“多放点水，不是更软吗？”
“水太多，泥土会太黏，同样拉不动的。”
是这样吗？
农文德不怎么明白，不过还是把顾大牛的话，登记在了小本本上。
而此时的顾锦听完回答后，便往一旁去了。
这里除了顾大牛用老牛耕耙之外，还有一些村民用铁楸帮忙翻耕。
农文德见之，也想跟上去。
可他走路不看路，没有注意脚下的水稻梗秆。
水稻秆尖锐，一下子便把他的小腿给划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