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茹溪的预感不是没有根据的。
这是《黄择传》杀青之后做的第一次综艺宣传，来的人，却只有以男主演和女主演为主的艺人。
原来应该带头的导演组，竟然一个人都没来。
再加上本应该淡化处理的白研，竟然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综艺中。
这种现象想想也不对劲。
在排练之前，茹溪便拉着宁露，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宁露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待会跟在我旁边就行。”茹溪嘱咐了一声。
心里的猜测不方便跟剧组其他人说，但是看着有几个人的面色不太自然，也可能是猜出了什么。
对茹溪带着迷妹滤镜的宁露很乖地点头。
排练的时候，一切都很顺畅。
对于演员来说，这样的台本还是挺好记的。
更何况，导演组还会专门派人给提示词。
这个节目大部分的重点都放在两个主演身上。
一个是视帝周悦文，一个是快接近一线的女星朱霐，身上的话题度丝毫不缺。
两人自然是站在C位。
白研虽然被换角色，并且因为上次在粉丝那里闹的一出，咖位明显有降低。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个二线女星，节目组还是将她排在中间靠近男主那边的位置。
茹溪现在的热度，其实早就赶上了白研。
不过因为好几个作品还没播出，所以目前还只能说是准二线。
她就带着宁露站去了女主演朱霐那边。
其他人都依次排好了位置。
主持人根据台本，带着众人按照流程顺畅地走了一遍。
台词也都念得差不多，中间的游戏环节很自然，基本没出问题。
在节目开场没多久，有一个环节，就是主持人询问朱霐和白研，关于剧组突然换角的问题。
这个问题，两人早就准备了官方的回答。
听起来还算是情真意切。
大家都放了心，说说笑笑地往后台休息室走去，等着开场时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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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是做客A省比较老牌的一个综艺节目，节目本身有一批固定的粉丝观众。
再加上这次来的好几个都是名气很足的艺人，到时候肯定能带动一定的收视率。
大家也早给这期的节目做过宣传，已经有很多的粉丝们开始在电视屏幕前等着。
开播时间在晚上七点半。
为了保持状态，众多艺人连晚餐都没吃，就用节目组提供的小点心填了填肚子。
到了点，节目便按照往常的节奏，先是主持人上台热场。
接下来就是介绍众位艺人出场。
在台下一片欢迎的掌声中，剧组的艺人依次上了台，按照先前排好的顺序站好。
从左到右，每个人轮番用手中拿的话筒介绍了自己。
不管是用电视，还是用手机电脑的观众，都开始认真守在屏幕前。
放在官网上的直播间里，也瞬间热闹了起来。
粉丝们纷纷为自己的偶像刷起弹幕。
一切都按照预计的效果在进行着。
剧组众人在台上都表现得挺好的，就连白研，看起来也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白研现在留下的粉丝几乎都是死忠粉，见到她在节目中表现得确实心态不错，对之前的事情便完全释怀了。
许多本来脱粉的粉丝，因为不甘心，还是偷偷观看了这次的节目。
见到白研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
直播间上的关于白研的弹幕都往鼓励的一面靠拢。
[姐姐加油！盐水们会永远支持你！]
[见到姐姐开心的样子，盐水们就心满意足了！]
[不管是女主还是女配，为了姐姐，盐水们都会去看《黄择传》的！]
很快，节目就进展到主持人询问朱霐和白研的时候。
女主持人带着关切的眼神，拿着话筒问。
“听说剧组拍摄的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白研不能再出演这次的女主角色，才请了朱霐重新拍摄，很多观众都想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这里帮他们问一下两位姐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主持人刚放下话筒，那边朱霐就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脸，对着话筒开始说着。
“其实我对于剧组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确实是中途接手女主这个角色的，在剧组的时候，跟大家，特别是白研，我们都相处得很愉快。”
接下来，当然是轮到白研说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当时不能再接受扮演女主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只能自己跟剧组提出换人云云。
主旨当然是要帮助剧组洗白，顺便将所有人从不好的传闻中摘出去。
特别是中途接手女主的朱霐，因为“截胡”了白研的角色，口碑都下降了许多。
朱霐说着的时候，隔着中间的周悦文，跟白研对视，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看起来一副跟白研关系很好的模样。
剧组其他人都微笑看着两人。
白研也跟她回视了一下，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容。
她慢慢将话筒拿了起来，将脸正向摄像头。
半晌没开口，她脸上的表情已慢慢变僵。
白研握着话筒的手轻微抖着，慢慢带动自己的眼珠，也开始颤动了起来。
“白研怎么回事？”主持人的耳返中已经出现了导演疑惑的声音。
台下的观众也开始疑惑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渐渐开始转变风向。
[白研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隐情？]
[是不是背后有人让她洗白？]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真的有内幕？]
[有内幕+1]
[我有预感，里面肯定有什么大新闻！]
白研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粉丝，顿时开始为自己的偶像抱不平起来。
[我就说嘛，姐姐的主角演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换人，是不是朱霐故意抢走角色的？]
[朱霐抢走角色，还要逼着姐姐在台前跟她假装姐妹情深吗？她怎么这么坏？]
[啊啊啊啊这个朱霐怎么这么讨厌？！]
白研还没说话，舆论开始往一边倒。
众人都开始以为是白研受了委屈，现在心里不甘为对方说话。
只是评论的弹幕把朱霐的粉丝也给惹恼了。
[装什么大白莲？我们霐姐明明是被剧组邀请过去救场的，现在变成霐姐抢了她的角色？]
[要不要脸啊？不会是自己演的不好，被导演要求换人吧？现在站在上面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她自己还没开口，下面一帮没脑子的就开始护主了？]
白研的粉丝见偶像这幅样子，当然以为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见到朱霐的粉丝这么说，她们顿时怒了起来。
心中燃起一股熊熊烈焰。
之前被换角色的时候，她们就觉得里面肯定有内幕。
但是中间出了白研出口，让粉丝们不要为难剧组的事情，当时的矛盾就被转移了。
可不少粉丝们心里仍然相信着白研，坚信她是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受了别人的要挟，才会做出这样自毁长城的事情。
这会遇到白研在节目上迟迟不发话，她们本来已经被压下去的，替白研感受到的委屈纷纷爆发出来。
于是，白研的粉丝和朱霐的粉丝直接在弹幕上吵了起来。
其他家的粉丝和吃瓜众人偶尔也发表几句。
弹幕上全部成了两家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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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握着话筒，却迟迟不说话。
在导演再次提醒之前，女主持温柔地问了一声，“白研？”
白研好像是陷在了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另一个男主持也带着微笑解围，“白研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白研终于颤着音，说出了一个字。
两个主持对视一眼，他们同时听到了耳返中导演的指示，让他们跳过这个环节。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我们还是让白研……”
“不用……”白研此时看起来有一点虚脱，她用力地双手紧握话筒，姿势僵硬。
其他人面面相觑。
另一旁的茹溪心道果然如此。
而宁露，则牢记着茹溪告诉她的话。
不论这次台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冒头，不要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只是看着白研的举动，宁露很疑惑，为什么茹溪好像提前知道了要发生事情一样。
距离预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如果再拖延下去，其他的环节就会紧张起来。
导演正要两个主持强行打断。
结果白研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握着话筒，先是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在这里，要先给喜爱我、为我做了很多的粉丝们道个歉，对不起，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里慢慢渗出泪水。
“同时，也要在这里……”
说到一半，她又停顿了下来。
导演觉得不太对，以为白研要往《黄择传》剧组身上泼脏水。
既然接了人家的宣传，自然不能破了规则。
正要吩咐摄像组将镜头调离白研的范围，切断她的话筒。
白研又接上了前面的话，“要在这里跟大家公布一切的真相。”
她抽泣一声。
弹幕上的众人都开始提起一口气等着。
她的粉丝们还在刷着。
[姐姐，你还有我们在呢！别怕！]
[姐姐，你没有辜负我们，盐水们永远爱你！]
开了头，导演当然不好强行让白研停下来，正好他又听到监控组传来的消息。
说因为白研的事情，节目的观看人数正在快速上涨。
不知道有多少人听闻了消息，开始赶来这个吃瓜的第一现场。
“先让她说着。”导演心想，要是她违犯了规则，再停下也不迟。
听到白研说要公布一切真相的时候，剧组其他人都心中一震。
如茹溪、周悦文、朱霐之流，演技精湛，脸上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
另外几个配角，已经不由面色紧张了起来。
难道白研说的是真的？
那次的夫人来片场发生的事情，大家还记忆犹新。
如果白研真的要将事情全部说出来，那只能说真的太疯狂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那位夫人逼迫的？
所以后来白研还留在剧组，却扮演了极其恶毒的女配形象，也是那位夫人故意吩咐的？
白研如果真的将事情全部说出来，那她的一切就全毁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研不得不这么做。
她自己按照对方吩咐的做了，还能有后退的机会。
若是反抗，想想先前投资商净身出户、被迫离开京市的下场……
她不想沦为社会的最底层。
还好对方给了她一段缓冲的时间，她已经将能解决的合同全部解决，并且利用这段时间捞了不少金。
就算是身败名裂，她只要付掉一部分不能解决的合同违约金，还能带着这些年赚到的钱移民国外。
去了国外之后，就能重新开始……
尽管知道自己说出真相之后，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白研还是认命地托盘而出。
她低着脸，众人看不到表情。
“这个角色，是我利用不正规的手段得来的，后来被换掉，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发现，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活该，还能留在剧组，是所有人给了我最大的仁慈。”
“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所有爱我护我的人，我愧对了你们的信任……”
她在台上兀自说着，完全不管台下因为她的话产生了多大的震动。
“我是一个坏女人，因为一己私利，破坏了别人幸福的家庭，我要在这里慎重地跟那位被我伤害的女士道歉，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孩子……”
她哽咽了一声，继续说着，“我不敢奢求她的原谅，我品行不端，也不配继续待在娱乐圈，所以我会很快退出。”
“对不起。”她以又一句道歉作为结束语。
台下观众已经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其中不乏有她的粉丝。
听到她自爆的话，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
她的粉丝之前有多心疼她，现在就被她的话打脸打得有多响。
尤其是在弹幕上为她说话的众人，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简直都反应不过来。
本来还满屏的弹幕，在她说话的时候，戛然而止。
直到她最后一句话尽。
无数的感叹号出现在弹幕上。
[天呢！她竟然自己爆出来！！]
[原来是当了小三才拿到女主！谁帮我捡捡我的下巴？！！]
[那她之前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现在才说出来，我们霐姐多么无辜，替她担了这么久的骂名，她刚才还一副小白花的样子，还连累我们霐姐被她粉丝骂！]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还有谁记得这部剧拍摄的时候，有人爆料说剧组有女艺人是靠关系进去的，然后还耍大牌来着？]
[对对！当时大家还以为是宁露，还怀疑是她攀上了我们家哥哥，后来好不容易才澄清了，我那个时候还骂了宁露，在这里跟她说声对不起！]这个明显是柳源榕的粉丝。
[天呢！所以到底多少人为这个女人背了锅？]
[那次事件还差点把我们溪溪拉下水，这个女人太讨厌了！]
弹幕一片声讨的评论。
而之前还在为自己偶像抱不平的“盐水”们，已经销声匿迹。
不知道被自己的偶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之后，她们的心情该如何平复下来。
而直播录制现场，坐在下面的观众也轰动了起来。
“竟然是小三！”
“先前不是说海选出来的女主吗？”
“天呢，剧组怎么还让这样的人继续出演女配？”
“……”
两个主持人在震惊之中回过神。
“白研，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么？”女主持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还表现得亲昵的样子，这会已经为了避嫌，连语气都淡漠了起来。
白研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满脸的泪水，对着女主持鞠了一躬，“对不起。”
说完，她便直接往台下走去了。
她的离开，完全没有影响到整个录制厅的沸腾情绪。
“导演，收视率破纪录了。”那边有人对着导演汇报。
导演满脸的怪异。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所导演的综艺破纪录。
他提示台上的主持人，“不要再管白研，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接到指示的两位主持人连忙转移话题，“那我们再把视线，重新放回到我们这次的剧组人员身上……”
可惜的是，尽管主持人努力控场，接下来的时间，众人依旧被白研那番话深深影响着。
她这番爆料，不止将这个节目收视率带飞，还在网上流传了起来。
不少的网友顺着线索，匆忙赶到这个直播间，却发现白研早就已经走了。
但是这些人却没有离去，开始在弹幕上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直播的弹幕上全是一片解释，看起来乱七八糟。
直播间的管理员也知道，这种评论堵不如疏，也就没有多管。
一时间，关于白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但是众人都相信，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辛辛苦苦爬到二线的女艺人，会拿自己的星途去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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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白研表现不同寻常的时候，茹溪便已经猜测了出来。
原先她还在想，为什么《黄择传》的新投资商，会把白研留下。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那位投资商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
将白研留下，让她出演恶毒女配，在宣传的时候，逼她自.爆其料。
这一招，将白研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同时，还顺便给《黄择传》打了个轰动全网的广告。
只要对方能在过审的前提下，保住白研的戏份。
到时候，自然会有无数的人来观看这部电视剧，顺便替她骂白研。
以白研在剧中的人设和表现，茹溪现在都能想到，那时候的评论区将会多么混乱。
白研在那位投资商的眼中，大概就是所谓的物尽其用吧。
节目还在继续着，台上的众人还得收收心思。
尽管知道观看的人应该大部分都把注意力放在白研身上，但是他们得遵守职业守则，将节目流程走完。
直播节目终于结束后，大家也都饿得差不多了。
两位主持人按照惯例，提出请大家吃饭。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再说这两位主持人的人脉不容小觑，众人没有一个拒绝的。
回到后台的时候，大家发现，白研人已经不在了。
当时她走得很迅速，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的话会造成多大的反响，怕被狗仔蹲到，所以才匆匆忙忙离开了。
想到这里，众人也想起来，这会电视台外面肯定蹲了不少的媒体。
跟导演打过招呼之后。
“我们从后门走吧。”
两位主持人比较熟悉这边的环境，做出提议。
跟着他们出了电视台，从后面的巷子绕进一个停车场。
众人在这里等到自己的车子，才一起去吃了晚饭。
不过，他们躲过了这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等到回自己该回的地方，已经有不少的狗仔等在途中。
茹溪带着宁露和两个助理刚从酒店门口下车，旁边就不少人围了上来。
“茹溪茹溪，请问跟你同一个剧组的白研刚才在节目上说的话都是真的么？她真的是傍上了金主才拿到角色的么？”
“茹溪，你们在同一个剧组，知不知道更多的内幕？那位金主是不是之前的投资商？”
“茹溪可以回答一下么？”
两个助理还有跟在她们车上的保镖急忙出动，将记者们全部挡开。
“不好意思，不太了解情况。”茹溪带着帽子和口罩，对着众人礼貌地点头，带着宁露往酒店里面走。
媒体们终于发现了跟在她身后的宁露，顿时觉得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宁露，请问你之前知道白研是靠关系进剧组的吗？”
“你之前被白研推出来当了替罪羊，得知真相有什么感想呢？”
“白研自己爆料出来，你会不会很高兴？”
这些人问题一个接一个。
宁露跟茹溪一样的打扮，连连摇头，“我不清楚。”
两人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帮媒体。
被助理和保镖护着进入酒店的电梯后。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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