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波观众从电影院出来了。
《凶宅》在星网上的评价呈两极分化——
【我现在就在外面上网,不敢回家了。】
【我回家打游戏，打着打着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我恨楚导，为什么要加入主角戴着头盔用光脑上网,下线后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不敢摘头盔怕真看到不该存在的人这种情节啊……我现在一戴上头盔就觉得身边全是人[猫猫痛哭.jpg]】
剧透那一层被删之前得到好多赞。
太有同感了。
你说它拍了什么血腥恐怖的画面吗？也没有,就是戴上光脑头盔快乐上网冲浪,下线后回到现实，在摘下头盔之前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分明是独居的。
观众视角里看到的画面,那正是陈先生的怨灵站在租客面前。
这怨灵形象也不血腥。
只是肤色怪了点，颈上有勒痕,双手渗着血,出血量少得不会引起AI审核的注意。
但就是这么一个镜头……
吓得观众彻夜难眠，闭上眼就觉得身边有人。
于是好多人问真的那么恐怖吗？
全年龄向能恐怖到哪里去？
这种贴子底下，往往出没着一批仿佛有组织的观众评论——
【哈哈,一点都不吓人，甚至有点温馨。】
【超级好看！我已经决定这周日带儿子和他的好朋友一起去二刷了！】
【《凶宅》是一部只死了不到十个人的合家欢电影,不恐怖不恐怖，建议有娃的带娃一起去看，男娃效果更佳。】
这帮观众的心态太好懂了。
自己踩过的坑，只有骗更多人入坑，心理才平衡了！
何况，这也不算骗人。
平心而论，哪怕是中途被吓出电影院的观众,他们也认为《凶宅》好看的,胆小是自己的缺点,不是电影的,很多观众不服气，预备二刷哪怕扶着墙出来也一定要把它看完，这部份观众便又提供了二次票房。
他们不仅狂吹《凶宅》，还自发在织博上搞转发抽奖，白送电影票！
中奖的，只要能自证有娃，愿意带娃去看，就连娃的电影票一起包了。
有第一个网友这么做了之后，跟风的更多。
还没看的人上网一搜索，众说纷纭的，实在搞不清它的恐怖程度。
唯一被两派人一致公认的，是电影水平真不错。
既然电影品质是过硬的，那就去看看呗！
第二批观众诞生了，抽奖抽中电影票的网友也观影回来，缓过劲来后纷纷在织博上演破防现场。有个叫先阳的网红大V截图了其中一位幸运网友的观影前后反应对比——
观影前：【哇，居然抽到我了，我第一次在织博上中奖诶！太幸运啦，感谢先阳大大[比心]我带崽崽看完会写repo的！[乖巧]】
观影后：【@先阳_vii 你出来啊啊啊啊我要打你一顿！！！！！】
网友笑翻了，点进去问这位幸运观众说好的观后感呢？
幸运观众：【没有！没有观后感！感想就是楚导是魔鬼！】
第一批《凶宅》看到这里后，终于快乐了。
整体来说，见多识广的星际观众对视觉刺激的耐受度较强，在看完集地球恐怖电影套路之大成，又以经验丰富，技术精湛的楚导拍出的《凶宅》后，怕归怕，觉得过瘾想二刷的人真不少。当天就有人向万影官方反映，是不是该改成成年向，这电影兴许不太适合小朋友看。
万影官方的回应是：“全息观影是很缜密的一项技术，在连接到光脑时，仪器会结合观影者的各项身体指标进行评估，如果真的不适合观影，系统会第一时间中断。”
生理上能接受，心理上呢？
连楚导都有点意外的是，低龄观众反而是更快缓过来的。
就是余昂昕小朋友的银幕形象，从“童年男神”一夜间切换成了“童年阴影”，闹出了一些场外笑话。例如余家一家四口欢天喜地的去电影院看宝贝儿子的作品，看完后余太太请余昂昕这两周别叫自己做妈妈了，叫阿姨吧。
再者当余昂昕小朋友回去学校上课，打算接受班花的表白来冲淡被楚导拒绝之痛时，却被班花告知——“对不起哦，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因为结婚了的话我的妈妈就是你妈妈，我妈说不能接受你叫她妈妈的样子，抱歉啦。”
余昂昕如遭雷殛。
这一位小男孩，早早地体会到了被丈母娘一票否决掉的挫败感。
而《凶宅》上映第四天，呼吁将电影改为成年向的呼声更大了。
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这帮小崽子翻天了，知道我们大人害怕，在大街上逮着人就叫妈！】
【我是小学老师，懂我一进教室门就被叫妈的心情吗？[苦笑]】
【《全员陈昕》】
【救救成年人！！！！】
【[链接]点击就看现在小孩最流行的活动】
视频是新鲜热乎的，四个既闲又没人管的男小学生在看完《凶宅》后在有上映这电影的电影院外溜达，见到看完《凶宅》出来的陌生人就叫妈妈，可谓场外彩蛋活动。
这是楚辛真没想到的。
她有想过如果小朋友们真被吓到了，就出期恶搞《凶宅》的短视频作彩蛋，冲淡恐怖气氛，也教育小朋友们要把艺术和现实分开。
没想到熊孩子不怕。
不仅不怕，知道大人们会怕，直接鲨疯了。
星际时代的文娱环境的确和地球大不相同，既有落后的，也有先进的地方。起码在模仿行为出现后，楚辛原以为自己要迎来一场舆论风波，没想到社会大众默认是监护人的锅，就着“实在不行送托儿所”的议题探讨了一番。
宇宙某知名谈话节目：《被“楚式恐怖”刮过的星球》
主持人：大家好，又到了我们全年龄向谈话节目《星河万物》的播放时间了
嘉宾A：哈哈，我现在听到全年龄向这四个字，星核都要颤抖了……
嘉宾B：谁说不是呢？万影仍然不肯改分级，但我相信下次它在审核楚辛的电影时，会采用更加智能的分级制了，《凶宅》实在不适合儿童观看，自从我带我儿子去看了之后，他知道我会害怕，就偷偷把家里的抽屉和水龙头等等打开一点点，然后故意等我发现，上回还盯着窗外跟我说窗外有人，我们可是住在有空中飞行管制的82楼啊！真是太过分了。
嘉宾C：昨天楚导接受采访时，说过幼崽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诶。
（摄影棚里静默了五秒）
嘉宾D：不同物种之间能接收和分析出的声音频率本来就是不同的，听觉和视觉在成长过程中变得钝化也是有可能的事，楚导这说法很科学，不值得害怕吧？
联邦电影杂谈节目：《“楚式恐怖”和同类电影有何不同？》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刀刀见血的动作戏，更没有耗费上亿数据流建模出来的大场景，《凶宅》到底哪里吓人？”
“在楚辛的电影里，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那就是——看不见的才是最恐怖的，这推翻了我们一直以来对恐怖主题的认知，我们试图加强武器的杀伤力，创造庞大丑陋的怪兽，制造尽可能多的死亡来表达恐怖，却不如楚辛轻描淡写的一个概念——当我们回到自己一个人的家中，给头发打上清洁剂，合上双眼的时候，身边是否有别人在凝视自己？光这个画面，就让观众背脊发凉。”
“《凶宅》的成功是可以模仿的吗？我认为是可以的，但短期内要超越她，不，要达到和她一个水平，都是比较困难的事。”
“起码在现阶段，楚式恐怖不可复制，无人能及。”
……
不同节目对《凶宅》现象议论纷纷，一时之间，亮着的屏幕和大街上见到的小男孩成为刻入观众DNA里的恐惧元素。以往总有不环保的人离开座位许久也懒得关电脑屏幕，就让它亮一天一夜，《凶宅》上映后再没这样的事发生，亮着却无人使用的屏幕成为一个神秘的恐怖符号，触动着大众的神经。
说她开创了一个“楚式恐怖”的时代，真不过分。
别的电影爆了，用得最多的一个词是吹爆。
而楚辛的电影爆了……
机器人念出星网调查报告：“主人，你的搜索词条七日相关度最高的是吓尿。”
“……”
听到这话，旁边正在喝水的金主姐姐差点被呛到。
楚辛点点头：“意料之中。”
《凶宅》上映到第四天。
第一批星际观众缓过劲来，中途退场的都很不甘心，不信自己那么菜，再买观影权进去二刷。楚辛便给兰德旗下的电影院出了个点子——只要在电影院里看完《凶宅》，没有中途退场的，赠送录像带造型的小小钥匙扣。
好晦气的纪念品。
偏偏想要的人还挺多的，为了得到它而二刷进电影院的观众也不少，有以为知道剧情发展就不害怕了的，结果二刷一样被吓得汗毛直竖。
《凶宅》上映期间，还闹出了其他新闻。
其中最搞的便是有闲人统计《凶宅》热映，导致两个生意跟着沾光——
一是装修业。
《凶宅》里模仿的是帝国和联邦曾经最流行的老房间装潢风格，很多人对翻新老房子的态度都是可装可不装的，看完这电影后人就不行了。虽然说不是决定性的原因，肯定也起到了催化作用。
二是卖成人尿不湿的。
科技昌明，尿不湿的吸水力特强，可以支撑成年人看完一部《凶宅》。
哪怕吓尿，也能体面优雅地被吓尿。
其中最知名的成人尿不湿厂牌【爱守邦】抓住了商机，在织博推出买转发送《凶宅》一次性观影权的抽奖，在自家的网店也推出一次性购买200星币的尿不湿，便有机会获得一次性观影权的活动。
【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神经活动】
【如何评价楚导的电影？谢邀，就是全程尿点不断的水平。】
【啊？真有这么差吗？】
【都上映快一周了还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吗……】
有善良网友解释：【我在陈太太爬出来的时候吓尿了一次，然后陈昕小朋友把崔琪拽进下水道，硬生生拖入水管时又漏了一回……】
#楚式恐怖，重新定义尿点#
因为《凶宅》的反响不错，缓过劲来的影迷求续集的呼声很大，都觉得故事没结束。
那是自然的。
在《凶宅》的电影剧情里，陈氏一家的怨灵没有被消灭，看过录像带的人死绝了，结尾是房东良心不安了两分钟，在新租客打电话来问屋子是否出租时又回答了是——永远不缺来大星球打拼，为了租到便宜房子能不要命的年轻人。
结尾埋下悬念，新的故事能随时展开。
但拍不拍续集嘛……
这个就看楚导的心情了。
起码近期是不会的。
她又不是只能逮着一只金鸡使劲下金蛋的导演，她时时刻刻有新的点子，影迷也只求她给个准话：【如果没有续集，那下部电影是什么题材？透露一下嘛！】
【看不到楚导新作我要死了！】
【拜托拜托再来部恐怖片，我已经备好一箱尿不湿，就等你的新戏。】
正常导演，一年有两部戏上映那都叫高产了。
多是一年半一部，或者两三年一部。
筹备剧组要时间，上映后宣传忙前忙后也要时间，何况楚辛的剧组是没监督的，一切事务似乎由她本人一手包办，业内许多人不明白她是如何兼顾的。楚辛没对外人提过，一是她的精神力强得逆天，二是迦丽持续投资她的电影，接手了很多后勤的琐碎工作，而她也从中获得成就感，不再想找个Alpha再婚的事。
大众等了很久，楚辛也很少出来回应，仿佛对宣传电影的事毫不上心——
同期看得牙痒。
她那是不上心吗？被吓尿了的观众就是最好的活招牌，替她包揽了宣传的活，全是自来水，她自然不用操心。
好不容易等到《凶宅》快下映，票房热度回落一点点，同期能喘口气了，楚辛就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谈话节目《娱乐面对面》上，戴着标志性小丑面具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的坐姿得体而不紧绷，哪怕看不到脸上的表情，观众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肢体语言是放松的。
她穿着黑色的女士西装，贴身剪裁将腰身掐得很细，能看出她的女性特征，可是整体予人的氛围里，性别却是模糊的，小丑面具上恒久不变的微笑仿佛是“楚式恐怖”的符号之一，让节目观众纷纷膀胱一紧。
主持人问她：“外界都很关心楚导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是预备拍《凶宅2》吗？之前宋轻轻在宣传电影时说过，你在庆功宴时让她再在444号房住一个月呢。”
“《凶宅2》暂时不会拍，要拍也不一定由我来拍，可能会雇个副导演来，我坐监督的位置。”
楚辛这话一出，惊到了很多观众。
因为楚辛会出现在《娱乐面对面》是提前预告过的，来蹲她的不仅有影迷、吃瓜群众，还有不愿意承认却总是默默关注她的同行。
《凶宅》大爆后，无数同行想模仿她。
一时又不得其法。
无形的恐怖，比有形的要难复制太多了。
于是他们自我安慰——《凶宅》是很难得的闪光碎片，楚导要拍的话也不轻松，肯定要费很多精力，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公布说要拍续集？难道是星币不香吗？肯定是很难拍！
结果倒好，人一上节目就说雇副导来，她监督就行。
这说明啥？
盯着她动向的同行不愿深想。
“哦？楚导的意思是，要拍《凶宅2》不需要你亲自操刀，只用你把关就能拍出“楚式恐怖”？”
主持人却把同行不想面对的真相问出来了。
面具后的楚辛仿佛笑了下，她点点头：“对，只要是聪明人，跟着我学两个月应该也能学会，我再帮忙盯着点，出一部《凶宅2》很简单。”
现场观众席里有影迷忍不住，喊了起来：“这么简单，那马上就拍，下个月上映啊！”
“唔……”
楚辛依然维持着她自成一派的冷淡：“就是因为太简单了，兴趣不大。”
用最平淡的语调，说最狂的话。
话是真心话，也是真特么的气人，起码在观看节目的同行血压不约而同地飙升。
楚辛想的却是，上辈子地球电影里的恐怖片套路被发掘得七七八八，随便拿一个流派出来就能吓尿一个星系，也有《迷雾》这种既可怕又看得人来气的克系恐怖……
一直吓唬，把星际观众的抗性吓出来就不好了。
得细水长流。
这波啊，这波是养肥了杀。
观众不知道楚导心里的小九九。
他们只觉得节目画面上的小丑面具笑得渗人，很有恐怖片导演该有的风范。
主持人又问到楚导接下来的安排。
这也是她这次上节目的目的。
“第一个大计划，是我准备授权兰德集团，在他们新拍下来的AW星球开发一个楚氏影城，里面会将我拍过的电影布景以1:1的比例重建出来，不过因为我现在的作品还不够多，只是一个篮图，《凶宅》主题鬼屋会暂时建在联邦编号014167的附属星球，开业日期是下个月一个，为期三个月，有兴趣的观众朋友可以去官网预约了。”
旅游业，是帝国创收重点行业之一。
毕竟帝国每年砸那么多钱在自己的形象上，求的就是高逼格，吹一手历史文明，吸引联邦和其他不同星系的旅客。而接下来的三个月，正好是旅游旺季。
楚辛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微薄力量，并不真正能打击到帝国多少。
但她今天拍了一部《凶宅》。
以后呢？
她可以拍超级英雄电影，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电影娱乐领域，能让帝国少赚一分是一分！
当然，这也是楚辛上辈子没完成的梦想之一。
老美的环球影城真香啊……
她也想要搞一个。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跟迦丽说了，背靠兰德集团自然好办事，她只用不断产出优秀的影视作品，就能从中赚取大笔星币，影城的存在也会持续为她创收和宣传，形成良性循环。
观看节目的影迷立马兴奋了。
【什么？可以去朝圣了？】
【我要玩我要玩，是不是带剧情的那种？下个月我有年假，本来打算去帝国玩一趟的，现在想想还是去联邦吧。】
【去联邦 1，楚氏影城哇，好期待。】
【只有一座鬼屋可不够啊，期待楚导推出更多新作品！】
【慢着，鬼屋只开放三个月？我能约上吗？】
【聪明的人已经去排号了，笨蛋还在发弹幕。】
………
放任弹幕嗷了一会，楚辛才宣布第二个新消息：“我的确有开展新项目的计划。”
主持人很感兴趣地倾前了上身：“具体是什么电影呢？”
“电影？我刚拍了一部，预售和到下映时票房都是登顶的，暂时没新的想法了，”楚辛抬起手，指尖轻点面具边缘：“我想拍电视剧，单元爱情剧，大概三集一个小故事。”
爱情故事啊……
爱情元素的作品，星网上是有的。
不过内容都偏向通过爱情来歌颂人性光辉，整体调子较温和，多是女性观众和Omega爱看。
有部份影迷是从《凶宅》认识楚辛的，立刻不乐意了：
【别啊，爱情主题太无聊了，楚导不要浪费自己拍恐怖片的天赋，来点刺激的！】
【对对对，生活已经很枯燥啦。】
【弹幕什么意思啊？前阵子不才说楚导的电影吓尿你们？找虐呢？】
【我摊牌了我就是又怕又爱看！】
……
主持人也看到弹幕，笑说：“看来大家都不想楚导你拍爱情剧啊。”
也有部份观众让楚导别管那帮尿不湿成精的家伙。
《四个Alpha》多好看啊，就该多拍。
“爱情主题无聊？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看到我的新作品，”
楚辛双手交叠，微微一笑：“无论是想找刺激，想哭，想笑，还是想受气，都可以在我接下来的单元剧里被我满足。”
她的语气泰然自若，仿佛手执无形长鞭，掌管着观众的喜怒哀乐。
“我就想在你们节目上做个统计，”
“唔……不知道我的粉丝是想哭，先甜，还是想先受气呢？”
楚辛话音刚落，节目画面便配合地浮现一个即时投票栏。
受、受气？
什么样的爱情剧能让人看得受气？
节目观众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