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梦 我爹个大傻子说我胡闹(2/4)
张小芳以前喜欢他,没少帮他干活。刘季新喜欢段伊然,也帮她干活。可张小芳帮完就走,干净利落。刘季新趁机缠着段伊然,恨不得段伊然亲他一口作为感谢。
方剑平想到这些不禁看一眼张小芳,还是她好——纯粹!
“我觉得不如这样。”方剑平想想,“你看,我和小芳在一起一夜结婚了。刘季新和段伊然切切实实在一起了,不能不结婚吧?回头您组织村里人在南边知青点旁边给他们弄两间房子让他们结婚呢?”
张支书觉得这是个办法,正好还得再盖几间房子,以防来的知青多没地儿住:“吃饭呢?”
“这点征求他们的意见。我觉得分开的话,他俩可能养不活自己。万一出点事还是您的责任。”
张支书:“只是一起吃饭,你那些同乡应该能同意。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他俩对付的人是你。从拘留所回来瘦了一圈,你那些同乡看到了肯定可怜他们。说不定几天又好了。”
出了那样的事,知青点的人还想跟方剑平像以前一样处,方剑平也做不到心无芥蒂。
以后怎样顺其自然吧。
“好就好吧。反正我也不住那儿。”
张支书不禁打量他,长得像个犟种,居然这么容易说通。这孩子的性子将来能成大事啊。
可是一想想现在的条件,张支书叹了口气:“委屈你了。这里没法跟你家比吧?”
“挺好。”方剑平真心说。
他越是这样张支书越觉得委屈了孩子。
随后想想那事还没影,指不定能不能成,决定先不说,“那吃饭。吃了饭还得去粮库。咱们得赶在春节前把玉米揉出来给各家各户分了好过年。”
方剑平顿时觉得手疼。
张小芳打记事起她家的玉米就是用机械打。揉玉米粒只听她奶奶说过,冬天黑的早,睡觉又睡不着,就窝在屋里揉玉米。
几亩地几口人一起干,一个冬天就差不多了。
张小芳以前觉得挺有意思。现在有了原主的记忆,想到两个玉米棒子使劲搓也觉得手疼。
忽然想到一个东西,电视里看到的——玉米穿子。揉之前先刨下来几行,然后再揉就容易多了。
这事还不能跟她爹说。爹娘太了解她,一说就知道不是她想的。
饭毕,张小芳拉着方剑平回房,
“什么事?”
张小芳先比划,“你给我做个这样的东西,我先穿下来几行,嗯,中间空着就好揉啦。”
方剑平想象一下,不禁问:“怎么跟搓衣板似的?”
“不是搓衣板!”张小芳瞪眼。
方剑平替她说:“我是三傻,你又不是不知道。容我再想想,像个螺丝,然后朝玉米上戳。如果用螺丝刀容易戳到手,所以就把螺丝刀放在一个类似搓衣板的木板上面?”
张小芳点头:“对!”
“可是不让你爹知道,我也没铁钉啊。再说了,你说的那东西很像刨子,这得找木匠做。咱们村的木匠只听你爹的。”
张小芳:“那说你想的,你嫌手疼,不许说我。”
“怕你爹数落你?”方剑平说出来,就忍不住打量她,好奇地问:“你怎么想到的?”
张小芳抬起下巴,很得意地说:“我早就想到了。我爹个大傻子说我胡闹。”
方剑平明白了,这事让她爹知道了,即便他说可行,村支书也不会同意。
“那就说我手疼。”
张小芳点头,“等我一下啊。”
方剑平跟出去。
张小芳推开堂屋门就朝里间跑。
方剑平下意识往四周看,不见老两口,放心下来。随之而来的好奇,不在厨房刷锅洗碗,这是去哪儿了啊。
张家没有压水井,高素兰把锅碗瓢盆收拾干净,就去旁边沟里给小芳洗衣服——洗一遍再打井水漂。张支书给大黄送吃的去了——鸡骨头。
张小芳前世今生都没做过饭洗过碗,在家的时候也没洗过衣服刷过鞋,以至于吃过饭一抹嘴走人也没露馅。
方剑平等片刻,张小芳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灰白色的布。
“给你!”
方剑平满心疑惑的接过去,布很粗糙:“这是你娘纺棉线织的吧?”
“对!去缝两个手套。”
方剑平无语又想笑,真看得起他。
“我有手套。”
张小芳不信,“我要孙组长早上戴的白手套。”
方剑平终于明白她干嘛找白布。很想跟她解释,孙组长戴的那个手套不是布做的,也是线织的。可是想想她的心性——小孩子一个。决定把这话咽回去。
“冬天戴的手套不行?”
张小芳无奈地看他一下,夺走那白布,“你可真是三傻。冬天的手套那么厚戴上了咋揉玉米?”
“你干嘛?”
张小芳:“我自个做。”
方剑平吓得赶紧夺回来,“让婶做吧。这么好的布别浪费了。”
张小芳摇了摇头。
方剑平没懂:“又怎么了?”
“我真不想说你。这么粗的布做鞋都硌脚。你说好?”张小芳叹气,傻成啥样了啊。
方剑平看懂她的眼神,嘴巴动了动索性把话咽回去,她认定他傻的无可救药,说再多也没用。
“这不是没见过吗。不过不论谁做今天都来不及。我们先去粮库吧。”
张小芳想到了工分。
分分分,以前是她的命根,现在还是她的命根。
她的命咋这么苦啊。
重活一次也没能逃脱这要命的分。
“又干嘛呢?”
张小芳苦着脸说:“不想去。”不想干农活,太累了,“我不想看到老太婆一家。”
方剑平:“她是二队的人,离咱们远着呢。”
“那好吧。老太婆骂我你得帮我。”
方剑平很想说,我再帮你还不得把人打死。
“不帮你帮谁。”
张小芳心里舒服点,叹了一口气:“走吧。”
方剑平把布放回去,拽着她出去,免得一眼没看见又跟别人干起来。
粮仓在张小芳家东北方向,就是东北角的小树林附近。西边和南边是住家户,北边和东边是沟渠,没人半夜打更,外村人想偷粮食也不易。
以前张小芳家西边没沟渠。
六二年池塘挖好,六三年张支书就带领全村人在村子东边西边和北边挖一条沟,然后把河里的水引过来,村里人洗衣服洗菜方便,干旱的时候灌溉庄稼也方便。
张庄太大,沟渠要是把村子包起来,北边的人下地干活要绕半个庄。所以就在北边中间段架了一个小桥。沟挖的深,以免孩子掉进去还在桥两边种几棵树挡一下。
为了物尽其用,沟边上种树,树与树中间的空隙分给各家,留他们种辣椒,蚕豆等物。不过这些事不是个小工程,六五年才初具成效。
起初小树苗看起来没精神,农场也没注意到张庄的变化。没几年树长高了,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农场就把方剑平这批知青安排到张庄“学习”。
张小芳和方剑平要是从门口的大路往东再往北,得绕大半个村子。张小芳不想被一群老爷们老娘们围观,就往被北拐,沿着沟渠往东走三百多米就看到一排房子。
这些房子建的也很讲究。虽然只是临时仓库,张支书也怕有外村人羡慕嫉妒他们使坏,一把火把粮食全烧了。所以三间一个小院,院中有大水缸,院与院中间隔有两米。粮食分下去之前都会安排两名男性在偏房值夜班。
从东到西四个小院分别是一二三四队的,反倒避免张小芳越过三处小院的时候被围观。
可是俩人到了粮库还是没躲过去。
正准备干活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纷纷说:“小芳来了?小方同志也来了?”
谢兰更是拍拍身边的位子,“侄女婿,这边坐。”
张小芳瞪他:“又想占便宜?想得美。”拉着方剑平朝她四奶奶走去。
这个四奶奶就是王秋香的婆婆。她和谢兰几家住得近都是四队的人,在一块干活。
早上出事的时候四奶不在。上午来干活才听人说方剑平险些被冤枉成强奸犯。还听人说她儿媳妇问方剑平,城里还破啥旧习俗。小芳没让方剑平告诉她。
四奶奶高兴,也不嫌小芳听不懂人话了,笑着说:“对,来这儿。老头子,一边去。”
张小芳的四爷以前跟张支书的关系很一般。他比较喜欢张小芳的二叔,因为是他看着长大的,又会讨巧卖乖。不像张小芳他爹,十七八岁就参军走了,分开多年关系淡了,刚回来那几年冷的跟冰块一样,做事一板一眼惹人厌。
早些年二侄子和他大嫂闹分家,谁劝都没用。这个四爷就觉得老二不懂事。
张老二不要爹可把他几个叔叔气得不轻。张支书要爹,自己有一口喝的他爹就有一口吃的。老哥几个这才幡然醒悟,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得看他做什么。
这几年别的村的日子半死不活,村民一个个跟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一样,农场都拿他们没办法。张庄却在张支书的带领下红红火火,人气越来越旺。
托了张支书的福,张家老老四不用担心像他大哥一样吃喝拉稀拉死。以至于不论面对张支书还是张小芳,这个四爷都跟慈眉善目的弥勒佛一样。
听到老婆子的话,张四爷笑着移到一边给俩孩子让两个空位。
张小芳坐下就交代方剑平:“别傻干啊。你看着五叔,他揉几个你揉几个。我看着五婶,她揉几个我揉几个。”
方剑平顺嘴问:“为什么?”
张小芳知道争工分的年代很多人喜欢偷懒。刚刚就回忆一下,原主个傻不隆冬的,人家夸她几句她就不要命的干。谢兰不看原主干多少,只看她年龄小,十七八岁就争整工分。她就找张老六闹,她也得是整工分。
张老六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给她这么记。别人也想闹,只是没谢兰力气大。谢兰能抗一百二十斤的粮食袋子,王秋香和廖桂枝抗一百斤的都吃力。
抗粮食的时候谢兰没法偷懒。揉玉米的时候可没少偷懒。
张小芳道:“咱们跟五叔五婶一样都是整工分啊。”
方剑平笑了:“小芳,揉玉米的时候不分整不整,大家都一样。”
“那也跟她学。”张小芳看向谢兰两边的人,“你们离她和五叔远点,别让他俩偷你们的玉米棒子。等六叔记工分的时候我让六叔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