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胡萝卜炒蓝莓(3/4)
卢香梅一听柳暄红说月儿学美术,隔天就把小云和小闺女也送去学美术。
筒子楼里兴起了兴趣班热。
晚上柳暄红洗过澡,在院子里乘凉,宋小果扑上来高兴地说:“娘,富贵也要上兴趣班啦!他学的钢琴!”
“好奇怪,我明明和他说我在歌唱班,我们还约好一块学武,我教他扎了马步,也不知道怎么,他竟然去了钢琴班,我们中秋晚会的时候,他说过自己最讨厌钢琴了。”
柳暄红愣了愣,富贵也进了少年宫的事儿她不知道。
这几天有很多人找她问兴趣班的事儿,但是不见高婶子。
可能是高婶子和其他人打听的,或者是高大嫂给俩孩子报的班。
柳暄红惊讶过后,弹了弹小孩的额头:“那你们就又能一块去上学了。”
宋小果想到这点,顿时忘记了迷惑,高兴地唱起了儿歌。
这是他最近在少年宫里跟老师学的。
这小子可能真的有唱歌天赋,童音纯净清亮,一家人纷纷拍掌称好。
小月儿也把自己在班里的画画拿出来。
她画的是一家人。
图画里除了柳暄红和宋渊他们,还有一个黑黑的小人,勉强能看出是一位女性,上头写着歪歪扭扭的俩字,“妈妈”,后面跟着个问号。
随着岁月悠长,年龄的增长,小月儿渐渐忘了张丽的模样了。
也许再过几年,她会完全忘了张丽,不记得她曾经在一个省城的家庭生活过,就像当初她忘了她曾经在小村落生活过一样。
这也是张丽所希望的。
张丽希望小月儿能渐渐忘了省城的事儿,远离那个表面光鲜亮丽,其实肮脏的家。
柳暄红摸了摸小月儿可爱的小揪揪,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毫不客气地夸赞:“我闺女画的真好看,以后长大要当大画家吗?”
小月儿抿着小嘴,害羞地摇头,出乎柳暄红的意料,她躲进了宋渊身后。
柳暄红挑眉。
无声问宋渊,怎么回事儿?
什么时候把她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抢去了?
宋渊猜出了月儿的心思,他眨眨眼,眸子尽是无辜。
柳暄红磨牙,最恨他这幅模样,但是,谁让他长的好看呢。
唇红齿白的俊俏丈夫,冲她无辜眨眼,她又有什么办法。
只好哼了声。
突然,南边传来一阵轰隆声。
接着响起了小孩子的哭声。
柳暄红望向宋渊,动了动唇,发生什么回事儿了?
“是富贵家!”
宋小果迈着小短腿儿咚咚咚就要跑出去。
宋渊一把将他捞了回来,丢进宋致远怀里:“你们在家待着,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宋致远臭着脸,但还是应了,在不断挣扎的宋小果屁股上打一巴掌,小孩也老实了。
柳暄红摸黑出去,宋渊突然让她等等。
柳暄红听到咔擦一声,一道光亮照耀了前方。
柳暄红惊讶:“手电筒?我不记得我买过呀?”
手电筒现在不算什么稀罕东西,有钱就能买到,柳暄红之前在百货商场看到过,但是她没有夜晚出门的需求,也就没买,宋渊手上这个怎么来的?
宋渊无奈:“科室的。”
他夜晚经常值班,四五月又经常下雨,天黑没月亮,医院怕他出事儿,配的手电筒。
手电筒虽然昂贵,但是在这个小县城,宋渊这位出色的外科医生更值得。
听到声响的不止柳暄红和宋渊,他们出来时,其他人开着窗子透着光,借着月色摸黑堆在巷子里了。
远远瞧见一束光亮,大家凑了上来,又一块进了高家。
没走两步,柳暄红就踢到了什么,差点摔了,宋渊扶住她的胳膊,手电筒打过,是原先堆在院子的一个木架子倒了,横在地上,亮光闪过,仔细一看,地上渗着血色。
柳暄红眉心微跳:“谁受伤了?”
小孩子的哭嚎掩盖了高婶子的声音。
高嫂子抱着仨小孩说:“没事,砸到爹了,已经送院了。”
一听是高大叔,在场的人顿时不急了,卢香梅骂了句“活该”。
“咦,高家的,你怎么抱着三个孩子?”
卢香梅指着一个哭的震天响的孩子瞪眼。
高大嫂别过脸叹道:“这是她的孙子。”
这个她,指的就是高大叔的情人老太太。
老太太随高大叔去医院了,撇下孙子,大家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高大嫂就顺便一块看着了。
卢香梅吐了口唾沫:“你倒是好心。”
高嫂子是有苦说不出。
她倒是不想替别人看孙子,可是谁让她倒霉遇上了呢。
其他人也没想到高家的情况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了,高大叔带着情人和家人一块住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人家孙子也领上门了。
大家看向高家儿子和儿媳的眼神都不对了。
高大叔对外人这么好,连孙子都接过来生活,该不会当年和别人生过孩子,有私生子吧?
高大嫂其实也怀疑呢。
高大叔宁愿为了外人和老伴儿子作对,都魔怔了。
今天爆发的缘由也是因为这小子。
筒子楼里兴起兴趣班后,高家的俩孩子也被送去了,隔天,老太太就说想孙子了,城里条件好,她想让孙子过来住个暑假陪陪她。
高家人顿时炸了。
你一个勾搭老汉的人住在别人家,已经是脸皮厚,大家都想赶你出去,你竟然还想接孙子过来,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接儿子?
接女儿外孙?
而且当初说的是被儿女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呢?
现在又记挂孙子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不管高家人如何反对,周末一早,高大叔还是去乡下接了老情人的小孙子回来。
高婶子当天就气的下不来床。
晚上高家大儿子和大儿媳是真的不想回这个家吃饭,他们自己单位有房子,要不是因为老娘,高家大儿早就把高婶子和弟弟接他家去了。
权当没有高大叔这个爹。
然而高婶子不甘心,高大哥和媳妇就劝她,她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高婶子其实也累。
这段时间,她是看出了,老头子对她埋怨太深,又有个老姐姐搅和着,一切都变了,一家子现在就是个笑话,回不到从前了,她答应去大儿家养病。
可没想到,这边高婶子态度松动了,半夜起夜,高婶子听见那老太太缠磨着高大叔给孙子报兴趣班,要和富贵一块学钢琴。
高婶子当场就炸了。
这老太婆祸害了他们一家,让高家在筒子楼和附近厂子都成了笑话,这还不止,竟然还要去祸害她的小富贵!
要说高家出事儿,伤害柚子最大的就是小富贵。他还是个小孩子,每天上学都听着关于家里的风言风语。
高婶子不在乎丈夫了,小富贵就是她的命根子。
后来高嫂子和柳暄红她们差不多,就是听到轰隆动静赶出来的。
高大叔可能被磕到了头,高大哥送他爹去了医院,老太太也要跟着去,孙子就撇下了,嗷嗷直哭。
谁也不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第二天晌午,高大叔绑着绷带从医院回来,张嘴就说要离婚。
高婶子也同意了。
“那老太太嚣张的,说什么吓着了她的孙子,她几个儿子也背着包袱上门了,说要为孩子和老娘讨公道。”
“你猜怎么讨?”卢香梅啧了声,“人家前脚陪高大叔和高婶子领了离婚证,后脚就去排队领结婚证了。”
柳暄红皱眉。
这么快就结婚?
要是别人家说孤男寡女住一块影响不好结婚领证能好看点,她信。
但这家人不像是要脸皮的,结婚就是别有所图,不怀好意。
卢香梅幸灾乐祸:“我看高大叔呐,是进了人家的火坑了!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好戏当晚就开锣。
领了结婚证,几兄弟也没走,扛着包袱就要搬进高家。
说什么他娘住哪儿,他们就住哪儿,老太太和高大叔结婚,房子就有她的一部分。
高大叔懵了。
他是想和年轻时的初恋结婚,但是没想要养别人的孩子和孙子呀。
尤其是这帮人一看就是要过来霸占房子的。
他这时候想起自己的亲儿子了,然而高大哥只是冷笑一声,就把高婶子的缝纫机衣裳等东西收了,拉回他自己家。
高家就三间房,老太太三儿子,一人挤了一间,最后在老太太的劝说下,高大叔这位老新郎,和他的新婚妻子挤在了富贵以前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