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酸菜鱼、麻花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张霖眼皮抽了抽。
张霖担忧道:“掌印,如今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这苏家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既然发现了,必然要拔掉……可是如今您将这事接下, 难不成真的要大海捞针,去找苏昂?”
陆渊淡定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好似一点也不在意, 闲适地坐着, 甚至闭上眼, 静静养神。
张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不安, 但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把满肚子的话咽了下去。
马车缓缓离开北镇抚司, 驶入繁华的京城主街。
此刻, 已经过了晌午。
主街之上,人声鼎沸, 车马络绎不绝,两旁的小摊小贩,都已经出了摊儿, 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马车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张霖忍不住抬起车窗,向外面看去,只见外面道窄人多, 堵得水泄不通。
“外面如何?”陆渊睁开了眼, 问张霖道。
张霖答曰:“掌印, 前面小吃摊儿太多,只能容一辆马车过去,所以要费些功夫,等过了这一段,应该就好了。”
陆渊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小吃摊儿?”
不知怎的,陆渊突然想起,上一次去参加婚宴之时,也是在这条路上——宋云凝用竹签戳着一个糖油粑,递到他面前。
那软糯,香甜的滋味,似乎还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陆渊下意识抬起车窗,外面一阵油香飘来。
街头小贩一抬眸,只见摊前的华盖马车里,露出一张神清骨俊的脸,他连忙殷勤道:“公子,新鲜出炉的麻花!您要不要来点儿?麻花拧一拧,烦恼去无踪啊!”
陆渊垂眸,看了看小贩摊位前的炸麻花。
炸麻花一根压着一根,整齐地堆叠着,油香四溢。
张霖诧异地看向陆渊……掌印什么时候开始吃零嘴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掌印第一次买零嘴了。
上一次,掌印让他去买糖油粑粑时,他便想知道,那糖油粑粑到底是掌印吃的,还是宋小姐吃的。
小贩见陆渊在看麻花,笑道:“公子要不要来一份?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买给家人吃!姑娘和孩子,都喜欢得很!”
陆渊笑了下,便对小贩道:“来一份麻花。”
小贩一听,立即眉开眼笑地掏出了油纸,仔仔细细地抱了一份麻花,呈给了陆渊:“多谢公子惠顾!”
陆渊随手扔了一片金叶子给他,便放下了车窗。
小贩见了这金叶子,惊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道谢。
张霖忍不住道:“掌印,您那片金叶子,都能买十个麻花摊儿了。”
陆渊却道:“千金难买心头好。”
-
东厂,明心斋。
此刻,宋云凝正在院子里等着消息。
雪团儿却不停地围着她打转儿,还轻轻赠上了她的裙子。
宋云凝蹲下身来,将它抱起,道:“你是不是饿了?”
“汪!”
雪团儿轻呜一声,宋云凝伸手,摸了摸它背后的绒毛,道:“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宋云凝说罢,便将它抱到了屋檐下。
陆渊不在,宋云凝不会进他的书房,而是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然后,送袖袋之中,掏出了一块肉干。
肉干一拿出来,雪团儿立即张口接住,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宋云凝屈身坐着,将头靠向膝盖,静静看着雪团儿。
“你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一个小球便能让你开心好半天,如果做人也能这般简单快乐就好了……”
宋云凝的前世,生活在一个大家族,家族里人虽然多,但是气氛融洽,热闹温暖。
可自从来了这个架空的朝代,她不是随着王氏颠沛流离,便是寄人篱下,夹缝中求生存。
如今府上变故,王博蒙受不白之冤,她便竭尽全力地奔走相救,甚至投到了东厂。
宋云凝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她如今能做的,便只有等。
雪团儿吃完了肉干,满意地舔了舔嘴巴,趴上宋云凝的膝头。
宋云凝顺势将它饱了起来,摸摸它的下巴,逗它:“吃饱了?笑一个。”
雪团儿仿佛听懂了似的,果真咧了一下嘴。
这一笑,让宋云凝的心情都好了几分,道:“连你都会笑,有些人却不会。”
宋云凝想起了陆渊。
他与人说话时,虽然常常笑着,却总是笑不及眼底。
他仿佛有一张无形的面具,遮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也阻挡了外界的攻击。
滴水不漏,坚不可摧,无论遇到何种情形,都能从容应对。
雪团儿懵懂地看着宋云凝,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宋云凝笑了笑,用手温柔地为它梳理毛发,雪团儿便乖乖地趴在了宋云凝的怀里。
就在这时,似笑非笑的男声传来:“宋小姐倒是说说,到底是哪些人不会笑?”
宋云凝微微一愣,侧头看去,陆渊和张霖,也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回到了明心斋。
宋云凝连忙站起身来,嚅喏道:“没……没什么。”
雪团儿从宋云凝怀中下来,它落到地上,似乎有些不满,抱怨似的“汪汪”两声。
宋云凝忙问:“掌印,今日情形如何?”
陆渊道:“平阳县的案子,已经确认与你舅父无关了,他是被孙鸿知构陷的,如今孙鸿知已经伏法,房书祝收押诏狱待审。”
宋云凝面上一喜,道:“那我舅父是不是可以释放了?”
陆渊沉默一瞬,答道:“还不行。”
宋云凝愣了下:“为何?”
陆渊还未开口,张霖忍不住道:“宋小姐,王大学士曾私下接触乱党,被孙鸿知揭露了出来,如今陛下龙颜大怒,要将此事彻查到底!”
宋云凝不敢相信,道:“怎么会这样?”
宋云凝自昨晚等到现在,原本满心期待地等着好消息……但如今王博,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张霖盯着宋云凝,问:“你可了解过这件事?”
宋云凝微惊,忙道:“什么乱党?我从未听舅父提起过。”
陆渊看了张霖一眼,道:“罢了,既是私下见的,王博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张霖叹了口气,道:“掌印,此事因王博而起,他不给任何线索,若是宋小姐也不知道,那可怎么办?”
“苏昂现身,对皇上来说,如芒刺在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若找不到苏昂,只怕最终倒霉的就是我们!”
陆渊瞥了他一眼,道:“张霖,你今日话有些多。”
张霖唇角微动,但碍于陆渊,却也不敢再说了。
宋云凝听了个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正色道:“掌印,这事我确实不知……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还请掌印明示。”
陆渊笑了声,道:“宋小姐若真想帮忙,不若帮咱家解决一下午膳的问题?”
宋云凝与他对视一瞬。
她知道,对陆渊而言,这是公事……自己不宜过问太多。
于是,宋云凝便敛了敛神,低头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端来。”
说罢,她又看了张霖一眼,张霖仍然面色不佳,没有看她。
宋云凝便转过身,回后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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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霖一声不吭地站着,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看上去,更加冰冷。
陆渊侧目看他,道:“你一贯稳重,今日是怎么回事?”
张霖抿了抿唇角,道:“小的失言。”
陆渊沉声道:“知道失言,还要说?”
张霖抿唇一瞬,叹道:“掌印,小的就是不明白,我们借着平阳县的案子,已经卸掉了东阁学士府,又将内阁的一把利刃——户部尚书给拿掉了,本来收获颇丰……可您为了救王博,又让自己卷入了抓捕乱党的漩涡之中,这可是皇上的禁忌!触碰这件事,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张霖难得地有些激动,额角上还有些青筋暴起。
陆渊却笑了笑,道:“就算不救王博,这抓捕乱党一事,不是分到锦衣卫,便是分到东厂,都在咱家掌管范围内,有什么区别?”
张霖一怔,他虽然觉得不妥,却也知道他们八成逃不掉的。
“张霖,我知你在顾虑什么,但你却不明白咱家在想什么。”陆渊又道:“至于苏昂……我们能不能找到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绝对不能落在内阁手里。”
陆渊目光深沉,张霖与他对视一眼,终于明白过来。
他神色平静了许多,连忙点头道:“是,掌印。”
陆渊见他想通了,也露出笑意,道:“别成日里冷冰冰的,那不会笑的人,说的就是你。”
张霖:“……”
须臾之后,宋云凝便回来了,她不但自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宗良。
宗良端着一个青花瓷盆,直径约莫一尺,比平日里用的餐盘,大了不少。
陆渊坐在八仙桌前,定睛一看,只见这青花瓷盆里,盛着不少白嫩的鱼片,还浮着些许酸菜、干椒,满满当当的一盆,看起来十分丰盛。
宋云凝道:“这是我新做的酸菜鱼,请张公公试菜。”
张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用银针试了试,一切如常,遂退了下去。
陆渊扫了一眼桌上的酸菜鱼,又看了宋云凝一眼。
宋云凝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眉宇之中,也挂着一丝失落。
王博已经洗刷了冤屈,却依旧关在诏狱……若换了旁人,只怕要哭一场。
陆渊道:“张霖,去看看青枫和无忧回来了没有。”
张霖应是,转身出去了。
陆渊道:“宋小姐今儿是吃了苦瓜么?看到你这样,咱家都食不下咽了。”
宋云凝怔了下,连忙收起神色,道:“我这就回去。”
说罢,一福身,正准备告退。
陆渊却道:“等等。”
陆渊说罢,从袖袋之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放到桌上。
宋云凝看了油纸包一眼,那油纸包鼓鼓囊囊,看起来十分普通,也不知包着的是什么。
陆渊低声道:“打开看看。”
宋云凝有些意外,问:“给我的?”
陆渊犹疑一瞬,无声颔首。
宋云凝便上前一步,拿起了油纸包,轻轻打开——油香味儿扑面而来,酱黄焦脆的麻花,握在手中,还有些温热。
宋云凝诧异出声:“掌印怎么会带麻花回来?”
陆渊轻咳一声,道:“今日路过主街,马车拥堵得厉害,咱家的车挡了小贩做生意,就顺手买了些。”
宋云凝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麻花。
麻花根根油亮,麻花节也拧得整齐好看,乖乖巧巧地码放在油纸包里,保护得很好,一点儿都没碎。
陆渊见宋云凝不说话,收回目光,随口道:“宋小姐若不喜欢,可以扔了。”
身后安静了一瞬。
片刻之后,陆渊听见“嘎吱”一声,他回眸一看——宋云凝脸上鼓起了一个小包,手中还捏着大半根小麻花。
她竟吃了起来!?
宋云凝细细咀嚼着麻花,这麻花香脆可口,一口下去便崩断了,被牙齿碾碎,满口都是微甜的油香。
她眉眼轻弯,对陆渊道:“掌印买的麻花,真好吃。”
陆渊看着宋云凝,她脸上的失落也暂时敛去了,笑容逐渐明媚起来。
陆渊见她笑了,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嘴上却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宋云凝吃了些东西,心情好了几分,连话也多了起来。
她坐到陆渊身旁,道:“掌印,这酸菜鱼里的鱼片,是没有刺的,大可放心品尝。”
陆渊听了,不免有些惊讶。
他平日不喜食鱼,就是因为鱼刺太多,有些麻烦……这没刺的酸菜鱼片,此前倒是没有吃过。
陆渊遂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鱼片,放入口中。
恰当好处的香辣里,透着一股开胃的酸,一下便打开了味觉。
鱼片柔软、嫩滑,入口即化,还未细细品味,便已经滑入了食道。
陆渊微微一怔……竟真的没有刺。
陆渊吃完了一块鱼片,又捞起一小束酸菜,吸入口中。
鲜辣的汤汁,早就浸透了酸菜,酸菜绵软之中,又含着几许韧劲儿,爽口至极,竟比鱼片的滋味,还要浓上几分!
宋云凝拿着麻花,笑道:“掌印昨夜没有好好休息,一大早又上朝去了……我便自作主张,做了这道开胃菜,可能入口?”
陆渊轻笑道:“差强人意……不过看在宋小姐辛苦的份儿上,咱家也不会浪费的。”
宋云凝“嘎吱”一声咬断手里的麻花,道:“哦,若掌印觉得滋味不美,可不要勉强。”
话音未落,张霖、青枫和骆无忧便走到了门口。
青枫往屋里瞧了一眼,宋云凝坐在陆渊身旁,巧笑倩兮地说着话,而陆渊正在夹菜,平日玩世不恭脸上,也挂了几分笑意。
这画面,竟意外地有些温馨。
而张霖看清了宋云凝手中吃食之后,微微讶异了一瞬——那不是掌印在路边,花一片金叶子买的么!?
唯有骆无忧,胆子最大,居然往陆渊面前的青花瓷盆里,探头张望。
青枫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
陆渊一抬眸,见三人齐刷刷站在门口,道:“进来罢。”
三人便依次进来了。
宋云凝见三人过来,笑道:“三位公公,来得正好……掌印,你方才说,这酸菜鱼差强人意,既然三位来了,不若请他们帮忙分担一点?也可以给我些意见,也方便下次继续改进。”
陆渊眸色一顿,抬眸看向三人,道:“你们……都用过午膳了罢?”
张霖犹豫了一瞬,还未开口,骆无忧便抢着答道:“还没呢!”
青枫看到陆渊面色骤冷,连忙掐了骆无忧胳膊一把,笑道:“掌印,我们不饿。”
陆渊微笑:“那就好。”
说罢,他瞥了宋云凝一眼,宋云凝笑得人畜无害,高高兴兴地吃着麻花。
之前面上的担忧,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青枫道:“掌印……今日殿上之事,我们都已经听说了……搜捕苏昂之事,是否要安排下去?”
陆渊掏出手帕,优雅起擦了擦唇角,道:“苏昂之事,我自有安排……倒是江南的案子,不能再拖了。”
青枫沉声道:“是,小的已经按照掌印的提点,去寻找事发初期的知情人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骆无忧一目不错地盯着陆渊面前的酸菜鱼,好不容易咽下了口水,道:“掌印……孙鸿知已死,他派来的刺客,过两日便会押送去刑部,孙家今日,应该会面临抄家。”
陆渊道:“派两个人过去盯着,若是孙家还有什么异常,也可一并查查,孙鸿知与内阁的关联,绝对不止平阳县这一桩事。”
骆无忧拱手道:“是。”
宋云凝思忖片刻,问:“掌印……若是户部尚书府面临抄家,那叶晓梅会不会也被贬为罪人?”
陆渊淡淡道:“叶晓梅这次助我们夺取账本有功,张霖,你同刑部打个招呼,将她捞出来。”
张霖颔首,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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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凝回到后厨耳房,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郭志远。
郭志远惊得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道:“掌印真的这么说?他会将晓梅救出来?”
宋云凝一笑,道:“掌印一言九鼎,我相信他会做到的。”
郭志远喜不自胜,激动得来回踱步。
“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夏知恩一边擦手,一边走进了耳房。
郭志远情不自禁道:“晓梅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夏知恩看似有些诧异:“当真?”
宗良嘴快,便将叶晓梅相助,夺取账本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夏知恩露出笑意,道:“如此,那便要恭喜志远了!”
郭志远看向宋云凝,道:“晓梅能得救,还得多谢宋小姐!若不是你当日劝说我们……只怕这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躲在哪儿担惊受怕呢。”
宋云凝笑意盈盈,道:“恭喜你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夏知恩看了宋云凝一眼,问:“宋小姐,既然王大学士已经证实了清白,是不是也可以官复原职了?”
一提到此事,宋云凝的眼神便黯了几分,道:“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恐怕还没那么快……总之,一言难尽。”
宗良见宋云凝有些失落,忙道:“师父放心,掌印神通广大,一定会帮你把王大学士救出来的!”说罢,他又数落起夏知恩来:“别问了,徒惹我师父伤心!”
夏知恩顿了顿,歉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罗公公出现在耳房门口,凉凉道:“青天白日的,不用干活?”
众人一见罗公公,连忙低下头,出去了。
宋云凝也打算随众人出去,罗公公却道:“宋小姐,你留下。”
宋云凝微微一愣。
宗良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本想留下来陪她,但一见罗公公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胆怯地走了。
罗公公盯着宋云凝,看了一会儿,道:“宋小姐做宵夜,也有一段日子了,咱家瞧着口碑还算不错……这是给你的。”
说罢,罗公公掏出了一个荷包,递到宋云凝面前。
宋云凝有些意外,她接过荷包一看,里面居然放了些碎银子。
“罗公公这是?”
罗公公笑道:“有不少太监,晚上不值夜,但也嚷嚷着,想吃些新鲜玩意儿……咱家想着,宋小姐若是得空,不如早膳的时候,也来开个小灶,帮大伙儿换换口味?”
宋云凝下意识问道:“早膳……不是一直都上馒头稀粥么?”
罗公公道:“那还不是因为上面看得严么!不该花的银子,一分都不许花!可太监们不满意,回头告到张公公那里,还是给咱家添麻烦。”
宋云凝顿时明白了罗公公的意思。
这东厂小饭堂的一日三餐,虽然都不用太监们掏钱,但吃的菜肴也算不上好,少不得被人抱怨。
这抱怨声多了,罗公公也要挨批,于是他便想在后厨开个小灶。
一来,可以满足太监们肚子里的馋虫,二来,赚到的银子,一部分可以大伙儿分了,还有一部分,可以补贴到日常的开支里,也能偶尔改善一下小饭堂的伙食。
宋云凝想了想,道:“罗公公,若掌印无特别传召,我可以早些过来帮忙……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罗公公一听,面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道:“宋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宋云凝微微一笑,道:“小灶上,做什么吃食,得由我说了算。”
罗公公笑道:“这个好说!全听你的便是!”
宋云凝点了点头,道:“这银子,我会分一半给宗良,毕竟宵夜做得好,他也出了不少力。”
罗公公面露赞许,笑道:“好好,宋小姐自己看着办便是。”
宋云凝报以一笑,便拎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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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良拿起一块银子,对着光看了又看,还忍不住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夏知恩看了他一眼,道:“不就是些碎银子么,犯得着这么宝贝吗?”
宗良把碎银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道:“你懂什么!这些银子,够我娘吃好几个月的药了!”
说罢,他便仔仔细细地将银子收进怀里,对宋云凝道:“师父,这段日子,小的跟着你,学会了很多!你得了赏银,还不分给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云凝不在意地笑笑:“宵夜摊能做起来,你功不可没,这赏银理应有你一份。”
宗良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若是我娘知道,我跟了个这么好的师父,她也一定会高兴的!”宗良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怅然。
宋云凝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宗良抿唇,点了点头。
少年气的脸上,稚气未脱,依旧是个半大的孩子模样。
夏知恩道:“过两日便是休沐,你要不要请假几日,回去看看?”
宗良摇了摇头,道:“罢了,我家太远,一来一回,又要花上不少银子……况且……”
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回到家中如果被母亲发现了,只怕她会伤心欲绝。
宋云凝明白宗良的难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别想了,好好干好差事,等你娘的病治好之后,你也能松快些。”
宗良看着宋云凝鼓励的眼神,也点了点头。
宗良问:“师父,休沐之时,你要回家么?”
宋云凝笑笑:“是要回去看看了。”
王氏一贯身子不好,她这一走多日,也不知家中情况如何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将早膳开起来。”
宗良眨了眨眼,问:“师父打算做些什么?”
宋云凝一笑,道:“如今的早膳是稀粥和馒头,我们自然要做些不同的……肉夹馍,你可听说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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