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报复
秦守明大概是忘了,当年创业初期,是谁天南地北地跑业务?是谁四处找关系拉投资?是谁没日没夜加班做策划?
他当然忘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为自己的功劳。
温饱思□□,公司步入正轨,沈婉素变成全职主妇,在他眼里也变成了糟糠之妻,而他也开始坐拥天下了。
他们也逃不了“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诅咒。
沈婉素不想纠缠,也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拎着包包就要离开。
“签好再联系我吧!”
“你等等,不许走!”
秦守明哪里肯依,这一走,就意味着他小半家产就没了,他用力拽住沈婉素的手腕,“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把话说清楚……就算我有错,难道你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沈婉素,你不能连审判都不审判,直接就要判我死刑,你不能这样!”
沈婉素才刚刚恢复,原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拽,直接一个踉跄。
“你松开!给我松开!”
她是沈婉素啊,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温柔和善,对他百依百顺的沈婉素啊!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如铁石,油盐不进了?
秦守明几乎要是失去理智,口不择言道:“沈婉素你不要太过分了!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的?我都认错了,为了你,我也愿意马上和她分手!你还要怎么样?天下有哪个男人不犯错?凭什么就你沈婉素容不得沙子……”
沈婉素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出了轨还如此理直气壮,到头来变成是她的错,她不够大度,不够容忍。
沈婉素起身浑身发抖,耳朵嗡嗡作响,心口像被石头碾过。
“诶哟喂!干嘛呢这是?”
这时候,门口忽然来了个穿白大褂的男子,清清瘦瘦,个子很高,倚在门框老神在在的模样,“啥玩意儿啊?就给天下男人扣这么大一屎盆子,我怎么就不犯这样的错误呢?”
秦守明看向来人,皱着眉头,语气不善:“你谁啊?这是我们家务事,少他妈管闲事!”
陈敏俊刚刚正在查房,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八卦,本着侄儿女朋友的小姨就是自己人的原则,这种事自然是管一管的。
关键这狗东西还给全天下男人给他背这么大一口黑锅,不能忍,不能忍!
陈敏俊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里,笑着说:“人家这不是正要跟你离婚了吗?离了不就不是家务事了吗?再说了,这是在医院呢,大呼小叫的,其他病人不用休息了?”
“你……”秦守明被他堵得一时语噎,手忽地一松,沈婉素立马挣脱开,躲到陈敏俊后边。
陈敏俊瞥见她白皙的手腕子生生被扼出一道红印子,对着他直摇头:“下死手啊这是?出轨就挺狗的了,还不懂得怜香惜玉,留着你干嘛呢?过年又不能当猪宰了吃。”
秦守明被他气得脸变形,“你他妈给我闭嘴!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人真的是奇怪,爱的时候觉得他千般好万般好,一旦撕破脸,只觉得他满面狰狞。
沈婉素说:“秦守明,你说没错,我就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别人能忍,我不能,我觉得恶心。如果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只能让律师来跟你谈了,到那时候,我保证,绝对让你后悔。”
语气平静,目光冷然,不含丝毫的情感。
秦守明用手指着她,咬牙切齿:“沈婉素,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发了几句很,骂了两句脏话,最后愤愤地甩手而去。
沈婉素有些虚脱,晕晕乎乎的,险些没站稳。
陈敏俊扶了她一把,“没事吧?来,进去坐着休息下。”
沈婉素说:“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估计人尽皆知了,还麻烦人家帮自己解围,沈婉素有些不好意思,温温柔柔地跟他道谢:“刚刚真是多谢,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敏俊没放心上,“嗨,不用客气,咱们也算半个亲家。”
沈婉素没听明白:“嗯?”
陈敏俊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敏俊,陆也是我侄子。”
沈婉素礼貌又茫然:“沈婉素,你好,陈医生。”
陈敏俊恍然大悟,怕是对方还不知道陆也是谁吧?
搞半天,连人家门都没摸到,这么大一人情摆面前,可以加不少印象分了,陈敏俊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帮忙助攻一下的。
“哦,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侄女和我侄子是……”陈敏俊突然刹了车,反应过来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尚处于早恋范畴,万一对方保守不是害了人家嘛,于是把到了嘴边“男女朋友”四个字咽下去两个,“朋友,我侄子叫陆也,当初还是他送你来医院的,你说这不是巧了嘛!”
沈婉素:“啊,是吗?那真得好好谢谢他!舒欢这孩子怎么都不跟我说呢,太不懂事了。”
说起舒欢,陈敏俊着实印象深刻,撕得一手好小三,英姿飒爽的,小小年纪不得了。
他带着赞许的神色道:“舒欢这丫头懂事着呢,当初那个啥跑来医院耀武扬威,被她生生给打回去了!你们俩真是……外柔内刚,铿锵玫瑰,新时代女性的楷模,佩服佩服!”
沈婉素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夸,有点懵,又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敏俊趁热打提,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以后都是自己人,你回去观察观察,要是身体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可以问我。”
沈婉素笑着接受:“那就麻烦你了。”
*****
沈婉素苏醒以后,舒欢不敢再继续耽误,重新回学校开始上课。
马上要期末考了,她的数理化这三门课还是处于两眼一抹黑的阶段,想要及格还得是超常发挥加撞了大运。
然而,在拼运气的这件事上,她从来没赢过。
“宜恩,我要吐了。”舒欢停下手中的笔,突然开口。
段宜恩不明所以:“啊,怎么了?是中暑了吗?”
舒欢看着化学试卷上面各种“离子方程式”“结构简式”“热化学方程”,脑子直抽抽,生无可恋地说:“不是,这化学题目太恶心了,做得我胃绞痛。”
原来如此,段宜恩安慰她:“没事,慢慢来啊,你为了照顾小姨请了那么久的假,有这样的成绩不错了,。你这次周考俩语都很好啊,生物也及格了,进步很大了已经。”
这话倒是不假。
好在这几门课对她而言,是属于付出了就能收到回报的类型,不至于让她被虐得太难看。
舒欢叹了口气:“不行啊,拐腿太严重,要是我姨知道我成绩这么烂,那她可太糟心了,生活就没件如意的事——来,你给我讲讲这道题,不是很懂。”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婉素发来的,估计是今天出院报平安呢。
舒欢点开,先是一条陌生地址的信息,后面又紧跟着一条:新家。
舒欢有些意外,新家?这是摊牌了?
动作这么快!直接连住的地方都换了?
不过她啥也没问,心照不宣地回了一个表情:[好的.jpg]。
放学以后去到新家,发现所有东西都已经安置妥当,一应俱全。
事实上,沈婉素离开医院以后,就立刻叫了搬家公司回到之前的房子搬东西,属于她个人的东西全部打包搬走,就连挂在床头上的结婚照都撕走了她的那一半。
卫生是前两天就家政打扫好的,行李都是搬家公司打包的。舒欢的房间还是保留着原来的陈设,几乎是照之前的完完整整搬过来的。
新家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远不及原来的奢华,但是简单温馨,风景又好,在寸土寸金的城北,市价不菲。
当初沈婉素一眼相中,装修好一直空着,这些年倒是涨了不少,她投资眼光一向不差的。
沈婉素冲着抱歉的笑了下:“比之前小得多,好在离你学校还算近。”
舒欢抱着她的腰,甜甜笑道:“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我们两个人住刚刚好。”
问题在脑子了转了又转,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问出口:“小姨,你跟他摊牌了?”
“嗯,今天刚把离婚协议书给他。”
“他会同意吗?”
沈婉素笑了笑:“他会的,我提的条件不算太过分,只是让他掉块肉而已,不会要了他的命。舍不得归舍不得,但是真的打离婚官司他没有胜算,按照他的性格,就算咬着后槽牙也会把离婚协议签了的。”
舒欢心里暗自咂舌,之前还担心沈婉素太软弱,深怕她经不住秦守明的软磨硬泡、巧言令色,即使硬下心来要离婚,也撕不过他们。现在看来,沈婉素不可谓不是雷厉风行。
所以说,女子本弱,心死则刚。
不过沈婉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舒欢哼了一声:“要是我,非得要了他半条命不可!就撕掉一块肉,真是太便宜那对渣男贱女了。”
沈婉素笑着说:“既然知道那是个污水塘子,我就懒得往里面扔石头了,免得溅自己一身脏水。在他身上白白耗费了这些年,我现在只想尽快断干净,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她想起什么,转身拉着舒欢的手,问:“时瑶找你麻烦了?”
舒欢不以为然道:“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被我狠狠打了一耳光,那样子实在太婊了,不收拾她我……“
舒欢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乖女孩子人设好像有点崩,声音不由的低下去,“……太欺负人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沈婉素点了一下她额头:“你啊,姑娘家家别总是打架骂街的,太不文雅了——也是小姨不好,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连累你了。”
舒欢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咱们算是脱离苦海了,让他们那什么配那什么,天长地久去吧!”
吃过晚饭之后,舒欢就一头钻进房间,继续跟数理化死磕去了。
硬是逼着自己拿出了“数理化虐我千百遍,我待数理化如亲爹”的架势,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咬着牙在复习。
所幸在这看不到头的苦海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瞎扑腾,向宁同学会时不时地给她扔个救生圈。
不懂的题目拍照给她,向宁在线指导,四两拨千斤,简单易懂,人美心善真学霸你值得拥有!
现在想想,以前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老想着把她往外推,好在峰回路转,又重新扬起了的友谊的小帆。
不过,舒欢尽量让自己琢磨,实在不懂的才去麻烦她。
沈婉素有些失眠,半夜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些从前的事,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来吃一颗安眠药。
去客厅倒水的时候,她看见舒欢灯还亮着,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舒欢似乎有点太拼了。
于是又去给她准备了纯奶和饼干,敲门进去。
“欢欢,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呐?”
“啊?”舒欢刷题刷得脑神经打结,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看了看时间,是挺晚了,“马上,一会儿就去睡觉。”
沈婉素将牛奶放在她桌上,在旁边坐下,语气心疼:“要期末考了吧?尽力就行,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舒欢喝了一口牛奶,说:“我知道,我心态好着呢,就是偏科太严重,临时抱佛脚!”
沈婉素想了想:“等考试结束给你请个家教吧,马上高三了,到时候会更加吃力,趁暑假多补一补。”
舒欢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家教大好几百一小时,费那钱,我自己学着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