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试试,你心动了
陆宿莓说:“你咋这么快就来了?”
许英初:“我想早点看到你, 天没亮就醒了,对了,让我看看你的床。”
陆宿莓觉得许英初这样说有点浮浪, 他怎么能看她睡的床呢。
许英初瞧着陆宿莓没有说话, 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不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帮你买一张床,我瞧着这边的环境艰苦的很。我昨儿个住招待所,按理说招待所应该是这边儿最好的环境了, 可没想到那床下居然全是石块砌成的。”
陆宿莓想了想:“我睡的床是用稻草铺的,没有一张完整的床板。”
许英初想, 陆宿莓的大哥大嫂对她这么好, 应该不会亏了她, 建设团这儿树少,北疆市又地大物博,偏偏大部分地方都是沙漠。
虽说大家已经过来开荒了十余年,但是和茫茫历史长河相比还是有些微渺,更别说树木这样珍贵的东西。
估计开荒植树这十余年来, 树木也没长多高, 想要用木头去起房子做床架子,还得从外地运送木头。
许英初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床架子, 我去给你买。”
陆宿莓说:“不麻烦你了,我睡着挺安稳的。”
许英初瞧着陆宿莓没接受他的好意,只是心中暗自把陆宿莓床板的事儿记在心里,等去了北疆市或者玉成县就给她把这床板买了。
陆宿莓又对许英初说:“许英初,你也别乱花钱了, 这儿环境艰苦, 你要学会存钱才是。”
许英初听着这话, 趁机说:“我花钱大手大脚的,你要不帮我忙,给我管钱。小陆同志,你最好了,就帮我这个忙吧。”
陆宿莓觉得许英初这人实在是太缠人了些,以前在托儿所时她时常避着他,自己还能够松一口气。
这会儿和许英初稍微的熟悉了,反而还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管钱这事儿,陆宿莓才不会答应,这是亲密的人才会替对方管钱。
陆宿莓现在对许英初只有友情,把许英初当做朋友。
她拒绝:“你的钱还是自己管吧。”
许英初不死心:“难道你就不怕我大手大脚的用光了?”
陆宿莓说:“用光了你也不会去当乞丐。”
许英初嘿嘿一笑:“小陆同志,我要是去当了乞丐,你会可怜我吗?”
他凑着陆宿莓一些:“小陆同志,你动一动凡心吧。”
怕陆宿莓茫然,他又解释一句:“你就心动一下,可怜可怜我。”
陆宿莓觉得许英初油嘴滑舌的,再不制止他不知道要说多少胡话:“你再说,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许英初:“好,我不说了,总归是我没去当乞丐,试不得你的心。”
他说:“要不试试,你心动了……”
陆宿莓心跳的是有点厉害,不过是被许英初臊的:“许英初,你改行去说相声,当故事员,别人一定会捧场。”
“那你会捧场吗?”
“你去当了故事员我才考虑考虑。”
陆宿莓怕许英初再说些什么,就对他说:“你不会真来挑水的吧。”
许英初很是认真的点头:“就是专门来给你挑水的,还有其他活,我都帮你。”
陆宿莓:“你整天无所事事的,啥时候去玉成县见你舅妈?”
许英初:“不着急,等他们催了再说。”
陆宿莓瞧着许英初好似是要去玉成县,不会一直呆在建设团,心里放心了一些。
许英初和陆宿莓说了一会儿话,去找了桶和扁担,就要去井边挑水。
但是许英初失策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挑过水,反而把桶给不小心弄到井里去了。
许英初挠了挠耳边的头发,想要让陆宿莓过来,又怕陆宿莓嘲笑他。
这会儿他瞧着陆解放和陆爱国两人追来追去的,似乎是在抢什么东西。
他招手让陆解放过来:“解放,你过来一下。”
陆解放疑惑:“小许叔叔,你怎么一大早就在我家?”
许英初说:“你先过来。”
陆解放把手里的东西给陆爱国,让他就站在原地。
陆解放自己过去了,对许英初说:“小许叔叔,你真可疑。”
许英初怕陆解放误会自己,只好从井边走过来对他说:“我把你家的桶掉到井里了,你有没有啥办法把桶捞起来。”
陆解放一听许英初居然这么粗心,他叹气说:“小许叔叔,你可真不仔细,可我也没办法,只有等我爸爸回来下井捞桶。”
许英初不甘心:“就没有什么挂钩绳索之类的吗?”
陆解放说:“没有。”
陆爱国在旁边对陆解放说:“大哥,行了,咱把绳索给小许叔叔吧,不然你想他在小姑姑的面前出丑?”
许英初听陆解放居然是在戏弄他,想让他着急。
他只好对陆解放说:“解放呀,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要是给我把钩绳拿来,小许叔叔就请你吃饭好不好?“
陆解放不屑的说:“我不要你请吃饭。”
许英初说:“那我请你吃糖。”
陆解放:“谁要吃那玩意儿。”
许英初无奈:“那我直接给你钱?”
陆解放:“无功不受禄……除非你教我学车。”
许英初:“原来你打的主意是在这儿呀,这样吧,等我有空了,我去租一辆自行车过来,我教你?”
陆解放:“我要学摩托车。“
陆解放又说:“我还要一个墨镜,然后开摩托车,多酷呀。”
许英初:“……”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类人,不过陆解放比他小十岁。
许英初语重心长的说:“解放,你还是别想学车了,等过个七八年,大哥大嫂会让你学的,现在去学车,只有断腿或者被摔的份儿。”
陆解放也知道这一点儿,不过他很想要利用这次机会:“那你租一辆自行车回来,教我骑自行车。”
许英初:“没问题。”
陆爱国在旁边说:“小许叔叔,我也想你教我骑车,你以后让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许英初:“好,两个都教。”
和陆宿莓的两个侄子打好关系,也是追陆宿莓的重要的一部分。
陆解放很快就去把钩绳拿了过来,送到了许英初的手上,许英初把绳子接了过去,往井里甩了几次都没有勾到绳子。
陆解放摇头说:“小许叔叔,你在家里肯定没有干过农活,我爸他经常做农活,挑水砍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我妈说他勤快才嫁给他的。”
许英初若有所思,看来干活,好好地干活会加分。
“那你能把水桶勾上来吗?”
陆解放把绳子又接回去:“你让我试试。”
陆解放没试两次就把桶给勾上来了,许英初对陆解放只有佩服:“真是个好孩子。”
陆解放:“你会打水吗?”
许英初有些尴尬地说:“这个也有点不会。”
陆解放对陆爱国说:“你教他。”
陆爱国过来教许英初打水。
许英初总算是从井水里把两桶水打满了,好在许英初有一把子力气,挑水时也是很稳。
他把水挑到厨房的水缸里,陆宿莓瞧着许英初这次去挑水花了不少的时间,她问许英初:“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许英初说谎脸也不红:“这两孩子想让我教他们打水,没想到水桶掉到井里去了。“
陆解放一脸冷漠的瞧着许英初,就要开口,许英初无声的说出“自行车”三个字。
陆解放只好说:“小姑姑,小许叔叔他真厉害,很快就把桶勾上来了,他要是不把桶勾上来,我和陆爱国都快要哭了。”
许英初:“……”
倒也不必这样加戏。
陆宿莓说:“那你肯定累了,我还没问你吃了早饭没,我做了窝窝头。解放,爱国,你们去叫漠玫和岁兰过来吃饭。”
许英初本来是在招待所吃过饭的,可他也想吃陆宿莓吃的饭,他说:“还没呢。”
陆宿莓说:“那你吃点窝窝头,不过味道也就一般,你要是吃不下就别吃了。”
许英初哪会吃不下:“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是糊了的锅巴,我都会全吃完。”
陆宿莓:“……”
很快陆宿莓把窝窝头装在簸箕里端上来,还冒着热气。
许英初不客气的拿了一个,然后递给陆宿莓:“小陆同志,你吃。”
陆宿莓说:“我早上吃了汤面,不饿。解放,你们也过来吃饭吧。”
陆解放闻着窝窝头的香味,又从橱柜里拿出来辣椒放在桌子中间。
四个孩子吃起东西也很快,陆宿莓不知道他们为啥吃这么快。
陆解放说:“小姑姑,今儿玉成县那边的人要过来我们这边放电影,大概是下午一点开始,我们吃完饭得早点去占座位。”
一听还能看电影,陆宿莓也来了兴趣:“这么早去会不会没人?”
陆解放说:“应该说再去晚点就没位子只能站着了,我听说得先看文工团的那些人,给新来的知青和支援边疆的大学生,开迎新会之后才会放电影。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看那些人又唱又跳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陆解放说起这些,陆宿莓听到了文工团,她问陆解放:“解放,你知道文工团在哪儿吗?”
她今天做了很多窝头,午饭和晚饭都可以吃窝头,再说她也想去小麦园那边的街道看看,有没有菜店和水果店什么的。
猪肉她就别想了,建设团虽说有猪场和马场,但是那些都是要按任务上交给国家的。
大伙也只能过年过节吃点猪肉,要想吃肉还得去周围的农场或者生产大队买。
陆解放说:“小姑姑,你等我把饭吃完了,我带你去。”
“你肯定是要去找裴鱼甜阿姨吧。”
陆宿莓说:“是呀,我有点担心她,不知道今天顺利不顺利。”
许英初安慰陆宿莓:“有大嫂在,裴鱼甜同志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话说杨红香把裴鱼甜早早的带到知青登记点时,带队的知青老师早就已经坐火车回到了宁江市。
这边虽说也有知青接待点,可是带队老师没有和他们说起裴鱼甜的名字,也没说他们队里少了一个人。
裴鱼甜闻言差点哭起来,她这是明明白白的被人忘记在了角落。
裴鱼甜问知青接待点的人:“那你知道裴舒夜他分到哪里了吗?”
报名那会儿裴舒夜报的是垦荒知青的名字,建设团又不是只有一处小麦园,还有好多开荒的地方没有去,说不定裴舒夜早就已经被分走了。
知青接待点的人一开始有点不耐烦,但是他是知道杨红香是团长的老婆。
就只好耐心的给裴鱼甜查了查:“你说裴舒夜呀,他被人点名要走了,现在不在我们建设团。”
裴鱼甜:“你说什么?裴舒夜报名就说来这边建设团垦荒,怎么能把他调走呢?”
知青接待点的人也说:“我也不知道为啥要把他调走,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呀。”
裴鱼甜又说:“那他有没有和你交代些什么。”
接待点的人说:“你说裴舒夜吗,我和他都没有见过面,现在带队老师也走了,他也被调走了。你只能去找他的档案留存记录,看他被调在哪里了。”
裴鱼甜只觉得这个知青接待点的人不靠谱:“我上次发了电报给你们,你们这边应该已经接收到了呀。”
接待点的人说:“那你得去问问接线员和电话员,我们这里不清楚。”
裴鱼甜瞧着他们互相踢皮球,电话员那边她早就去问过,人家也说没有收到电报。
这下子裴鱼甜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杨红香让她放宽心:“不要着急,裴舒夜应该是被派去边防处种地去了。“
裴鱼甜惊惧:“边防?”
那边也有中转站,需要种地供应边防连的战士,不过都是一批来一批走,那边海拔虽说比高原地,但是好多人不适应。
不过杨红香怕裴鱼甜担心裴舒夜,又说:“也有可能分到了农场去了,你知道建设团这边支援边疆的人越来越多。虽说缺人,但是得留下表现好的,有可能是裴舒夜和分配的人发生了矛盾。”
裴鱼甜想起了裴舒夜的那个性子,心里也十分难受:“说不定他是为了我打架,才表现不好的。”
杨红香说:“不要把没发生的事儿按在你自己身上,这样会有负担的。”
她又提醒裴鱼甜:“你们从宁江市过来,知青团里没有你们熟悉的人吗?”
裴鱼甜其实早就想到那个人了,只是她不愿意去找他,因为就是他的妹妹骗她,自己错过了火车。
而且裴鱼甜知道那人,也是追着她来建设团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建设团,还是被分到边防地方种地去了。
裴鱼甜不想让杨红香担心,就对杨红香说:“杨大嫂,我先去找熟人问一问,你快去上班吧。”
杨红香说:“有事儿找我,或者回去找宿莓。”
杨红香又提醒她:“没找到裴舒夜之前就住在我们家。”
裴鱼甜点了点头。
她在小麦园这几条街道里闲逛了一会儿,最终下定了决心,决定再去文工团那边问问。
文工团这会儿已经搭起了台子,文工团的一个唱歌的同志,正在指挥着她们接下来进行歌舞前的彩排,不过布景这些还没来。
裴鱼甜朝着人群看过去,心想觉得凌桃萼她应该不会在这里面。
毕竟凌桃萼还没有通过选拔和考试,最多当一个打杂的。
果然凌桃萼和她哥哥凌万空,用独轮车推着一些布景的道具过来了。
凌桃萼虽说不是正式的文工团成员,可她嘴巴会说,又和之前的知青带队老师有亲戚关系。
知青分配去处时,自然就把凌桃萼和她哥哥凌万空分在了文工团。
只要等正式选拔和笔试通过,再加上政审过了,她和凌万空就能够在建设团的文工团里,当一个文艺工作者了。
这会儿凌万空和凌桃萼推着布景,后面还有一个带着徽章的干事对他们说:“你们的速度得再快一些,不然赶不上他们排练。”
凌桃萼不服气,这个干事就是欺负他们是新来的,而且还是免费的劳动力。
这片儿人那么多,他怎么不去找其他人,偏偏要找他们两个。
不过这差事还是凌桃萼说好话求来的,她求着表现,这样在选拔考试时应该会加分。
凌桃萼让凌万空先停一下:“哥,我要去方便一下,你找你哥们帮忙推一下这些东西吧。”
这些东西又重又是用独轮车推着,本来他和是一起推着的,可是凌桃萼是个女孩子,又没有什么力气。
凌桃萼一松手,这独轮车子往后面掉。
因为凌万空和背对着裴鱼甜的,而裴鱼甜瞧着这车子上面的东西快要掉下来了。
她连忙过去搭了一把手:“同志你没事吧。”
凌万空听到了自己这个日思夜想的声音,他很是惊喜,两只手差点没松开。
不过他还是有理智的,他话音颤抖:“裴鱼甜,你来了,太好了,你在路上没发生啥事儿吧。”
裴鱼甜也没想到这个推车的人居然是凌万空,凌万空是追着她来的。
不然以凌万空在学校文艺队干事的身份,怎么可能来这么远的地方帮文工团的人当打杂的。
不过裴鱼甜有点害怕凌万空,因为凌万空小时候总是和裴舒夜打架,虽说每次都是裴舒夜打赢了,可是凌万空从来都没有服气过。
后来凌万空向她表白,被裴舒夜知道了之后,裴舒夜把凌万空往死里打。
凌万空也找人教训过裴舒夜,这下子两人的仇就结下了。
裴鱼甜又不敢不回答凌万空,因为她不回答,凌万空可能会以为她讨厌他。
或者中途又发生了啥事儿,所以就会一直缠着她。
当然她若是回答了,凌万空只会觉得欢喜,就更加得缠着她了。
这会儿裴鱼甜还有事儿要问凌万空,只好回答他。
“我没事儿,安稳着坐火车过来的,路上遇到了来建设团的战士,和他还有他朋友一起过来的。”
凌万空说:“是什么朋友。”
裴鱼甜:“你别多问,我问你,裴舒夜被分到哪里去了?”
凌万空说:“我不知道。”
裴鱼甜:“真不知道?”
凌万空:“真不知道。”
裴鱼甜:“凌万空,你不要骗我。“
凌万空着急地说:“我怎么可能骗你呢,裴舒夜是你邻居的儿子,以后我还要去你家向你提亲,都要经过他家门口,他不让过过去提亲,我还过去不了呢。”
裴鱼甜:“你不要占我便宜,算了,我去找其他人。”
凌万空怕裴鱼甜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他对裴鱼甜说:“我妹大概知道裴舒夜去哪里了,你要是愿意,等她回来我让她带你去档案登记室看看?”
裴鱼甜:“不用了。
她还没有找凌桃萼算账,怎么可能去求她。”
凌桃萼上完厕所回来之后,就瞧见自家哥哥和裴鱼甜拉拉扯扯的,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等裴鱼甜离开了之后,她才去接近凌万空:“哥,她居然也能来,我以为她在路上出事儿了。”
凌万空呵斥凌桃萼:“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裴鱼甜她吉人自有天相。”
“对了,你上次和我说裴舒夜走之前找过你,他和你说了什么,你要事无巨细的和裴鱼甜说,不然她得着急了。”
凌桃萼哼了一声:“我才不管她着急不着急,哥,裴鱼甜找不着裴舒夜,这不就随了你的愿了吗,你就别管这事儿了。”
凌万空不明白凌桃萼的意思:“你说话咋弯弯道道的。”
凌桃萼说:“你心里清楚裴鱼甜和裴舒夜的关系,他俩就差一层窗户纸。”
凌万空说:“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你千万不要和裴鱼甜说裴舒夜去哪儿了,也别带她到档案登记室。”
凌桃萼说:“其实带她去也没什么,裴舒夜就是去了边防点中转站去开荒去了,但是你想裴鱼甜一个大姑娘娇滴滴的,她能去受苦吗?”
凌万空点头:“她纵是想去我也不会让她去的。”
凌桃萼心里冷哼,她这个哥哥无论对裴鱼甜多好,裴鱼甜也不会领情。
其实凌桃萼一开始和裴鱼甜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可她嫉妒裴鱼甜。
因为凌万空对裴鱼甜好,裴舒夜也对裴鱼甜好,而她什么都不是。
曾几何时,凌桃萼心里面的爱慕对象还是裴舒夜,可她得知裴舒夜只是裴鱼甜邻居家的养子之后,对裴舒夜的心就消散了。
不管裴舒夜长得多好看,裴家的家产以后分毫不差都和裴舒夜没啥关系。
从那之后凌桃萼对裴鱼甜也不冷不热的了,这次凌桃萼跟着凌万空过来北疆市这边当援边知青,也是大势所趋。
好多同学都自愿去最艰苦的地方,她要是思想觉悟不高,在学校里肯定是要坐冷板凳的。
再说她和她哥来这里又不是一辈子不回去,过个两三年回去,有了履历之后,去找其他的工作,待遇也会好一些。
凌桃萼心里在想着事儿,这时凌万空推着独轮车,让凌桃萼搭把手。
凌桃萼心里极为不耐烦:“说什么木板车坏了,我看就是想要难为我们。”
凌万空说:“要是你不想干了,我就重新去找个活。”
凌万空这人想的很简单,他们又不是一定要留在文工团干杂活,跟着其他知青去垦荒也是可以的。
再不济去农场,也比这里自由多了。
虽说建设团里要么是援边知青,要么是战士,要么是家属。
再不济还有一些归国华侨还有一些技术员什么的,但是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他们没有必要受气的。
凌桃萼一听哥哥想要撂挑子不干了,连忙劝说他。
“哥,咱们好不容易让老师给我们弄到这个名额,好多人想留在文工团打杂都没有机会呢。“
虽说之前去宁江市招知青时,说什么选拔都是自愿公平,但是真到了这地方之后,一切都是需要机遇的。
要是先把人分到农场或者技术站,要么是边防中转站,那根本没有机会来参加文工团的选拔考试。
就算执意要来,从最近的木棉农场坐牛车来建设团文工团参加考试,路途上都要耽误大半天的时间。
等人来参加考试时,别人考试都结束了。
所以说凌桃萼觉得她一开始打点了关系,先把她和哥哥凌万空留在文工团当打杂的,至少在时间和距离上占据了优势。
再者说过段时间的选拔考试开始时,招的不仅有她们援边知青。
还有一些来援边的大学生,进步人员,先进分子,还有贫下中农,复员军人,先进的工人之类的。
反正得先想办法留在文工团附近。
小麦园的招待所其实一开始就是凌桃萼的选择,但是住在招待所里面太贵了。
还是凌万空有办法,给了小麦元街道的一个店主一包好烟,又交了伙食费,人家店主才同意让他们晚上在店里帮忙看顾东西。
不过这也是明面上的看店,其实就是为了赚一点歇脚的钱。
不过商店,也是经过建设团的领导,和玉成县的师部后勤部领导批准了之后才能开的,还是属于国营商店。
就算商店在这旮沓,只要是国营的,就有门路把东西销售出去,建设团的战士们最近也在根据上级的指示开始修建一些砖瓦房子。
这些可不比当年来垦荒的在荒原地下打的地窝子,也不是像半山坡陆宿民和杨红香他们一家子住的那样的土坯房。
那可是扎扎实实的青砖瓦房。
大家垦荒加训练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之前只当了四年义务兵但是依旧在建设团的老兵。
还是复员之后去农场的老兵,听说建设团要修建一座座青砖瓦房之后,也觉得十分的有盼头。
这地方本来就苦。
不说整个建设团,就是整个北疆市,就是三四年前才建成了一座大学,更别说高中和初中了。
只能是开夜校,或者技术学校,老师太少了,肯来的人最终待了几年又走了。
不过在大家的奋斗下,之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好的。
凌万空被凌桃萼劝住了,他们把布景送到了干事所在的位置。
这时候大家已经在开始排练合唱了,合唱几曲之后,接下来就是舞蹈。
不过主舞的人站在搭好了的木台子上,竟然一下子没有站稳,摔了下去。
整个木台子居然直接塌了。
来观看排练的文工团团长脸一下子就黑了。
歌舞干事们也大声的说:“是谁搭的戏台子,弄布景的人呢?”
后勤干事是个戴眼镜的,他一开始慌慌张张的,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直接把想要跑的凌万空,以及故作镇定的凌桃萼推出去:“报告,是他们两个人搭的布景。”
歌舞干事对后勤干事说:“还不快去想补救方法,护士呢,快过来,有同志脚受伤了。”
这会儿来看戏的,有建设团医院的护士。
杨红香让一个小护士上去看看,她上去瞧了瞧。
对干事还有周围的文工团团员说:“她脚骨折了,我去拿药品,快把她送到医院去。”
众人想要把主舞同志送到医院去,这时歌舞干事直接说:“都不要走,让一个人去陪她就行了,我们还得排练呢。”
他朝着坐在观看席的文工团团长那边看过去,发现人早就已经走了。
他擦了擦汗,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计较,只能走到凌桃萼和凌万空的面前劈头盖脸的骂。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这么不仔细的吗,写了检讨交给你们的干事。”
凌万空可受不了这个气,他们只是用独轮车拉了一些布景,木台子虽说有帮忙搭建,但是也不能拿他们顶罪。
他脾气火爆,对歌舞干事说:“你骂人时可要看清楚,我们不是你们文工团的。”
后勤干事连忙过来对歌舞干事说:“王同志,都是我指挥不当,我马上让他们去改正写检查。”
歌舞干事说:“我怎么听说他们不是文工团的,你是不是又让人白干活了?”
后勤干事说:“这不是想着给咱们文工团开源节流吗?你也知道咱们文工团的文艺同志本来就少,他们排练时又不能让干粗活免得耽误时间。”
歌舞干事虽觉得后勤干事说得对,不过现在需要人来收拾烂摊子。
他看了凌万空和凌桃萼一眼:“你们两个,既然做不了这份工作,就离开吧。”
他也不问凌万空和凌桃萼为啥会来当杂工,反而要把他们赶走。
凌万空不服气:“台子塌了又不是我去踩踏的,怎么还要让我们走。”
凌桃萼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对歌舞干事说:“王干事,我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法子。”
歌舞干事,也就是王干事问她:“你能想到什么主意,能顷刻叫来人把台子搭好,又让我们文工团团长消气?”
凌桃萼说:“我倒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这几天我瞧着同志们练舞,主舞同志现在腿骨折了,肯定跳不了舞。”
“我又会唱又会跳,还会演,我看你们练的是《我们团结起来》,我之前在学校练这个歌舞还拿过奖。”
王干事瞧着凌桃萼这人说话还挺机灵的,他多问了一句:“你拿奖时是主演吗?”
凌桃萼一愣:“这也要分主演?”
王干事挺有原则:“不是主演我不要。”
“可现在主舞骨折了呀。”
王干事很是傲气的说:“说不定就是你嫉妒主舞能够上台表演,你一个打杂的就这样弄坏了舞台子想上位演戏。”
“主舞虽说受伤了,但是我们还有其他成员,哪怕跳的没有主舞好,也不能让你上。”
凌桃萼被王干事数落的脸都挂不住,她哭戚戚的跑了。
凌万空想要给王干事一拳,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贸然打干事,说不定还得送到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他把这事儿忍了下来,去追自家妹子去了。
凌桃萼跑了出来,只觉得丢脸,想找个地方哭,可没想到撞到了裴鱼甜。
裴鱼甜瞧着凌桃萼哭,以为她摔了。
凌桃萼此刻虽说是受了委屈,可她时刻都记着自己讨厌裴鱼甜。
她直接推了裴鱼甜一把:“你以为你当过主舞了不起?”
裴鱼甜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她直接也推了凌桃萼一把,还把她推到在了地上:“你发什么疯?”
这边人比较少,而且是一条小路,裴鱼甜本来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等凌桃萼忙完了再去找她。
她总觉得凌桃萼和凌万空有事儿瞒着她。
裴舒夜要是真去了边防中转站开荒,肯定会留信给她的,或许他可能是想要把信寄出去。
但是来建设团这边的邮递员是每天下午来,或许他没来得及把信交给邮递员,想要交给带队老师,但是带队老师也回到了宁江市。
所以他只能把信交给他认识的人,那么就只能是凌桃萼。
因为凌万空和裴舒夜有仇,他是不会把信交给凌万空的,至于凌桃萼……
裴鱼甜还没和裴舒夜说过,她和凌桃萼已经不再是好朋友的事儿。
裴舒夜估计还因为凌桃萼还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争,也不装的人,可能会把信给她,让她寄出去。
裴舒夜可能会想,如果裴鱼甜落在了火车上,又不知道建设团的地址,估计会回到宁江市。
他让凌桃萼把信寄回到宁江市,裴鱼甜总有一天会收到的。
而且裴舒夜说不定可能想过回去找她,但是他觉得裴鱼甜认字,人也很警觉。
如果他贸然回去找人,可能会和裴鱼甜错过。
再说援边知青一开始是不能请假回去的,如果不批准,裴舒夜就跑了,那可能会在他的档案上记上一笔,那裴舒夜以后可就难生活了。
裴鱼甜把所有的缘由都想了一遍,估计也不会知道,裴舒夜偷跑出去想要回火车站,也就是钢铁县的那个站去找裴鱼甜。
可惜他在建设团这边不认路,又听不懂这边的乡亲们说的方言。
本来一开始领导是想要让裴舒夜在团里当一个老师的,因为裴舒夜长得周正,人谈吐也不错,当年因为救过人还上过报纸。
可惜他这人一心想要跑回去,领导为了让裴舒夜长个教训,就直接让下面的人,把裴舒夜安排到了边防中转站,让他好好地反省反省。
裴舒夜说他要回去找裴鱼甜,但是领导这边说他们已经让知青带队的老师回去找裴鱼甜了,有消息了会告诉他。
可惜裴舒夜根本就不管不顾,就差一个机会,他就能跑掉。
可惜裴鱼甜不知道这些,凌万空和凌桃萼也不会把这些事儿告诉裴鱼甜,凌万空和凌桃萼恨不得裴舒夜永远和裴鱼甜没有联系,而且这样做,也正好随了他们的心意。
被裴鱼甜说她发疯,凌桃萼很是不满意的说。
“我就在你面前发疯了,你不知道吧,裴鱼甜,裴舒夜给你写了一封信,让我寄出去,我没把它寄出去呢。”
裴鱼甜一听凌桃萼这边果然有裴舒夜的消息,她让凌桃萼把信交出来:“你拿出来。”
凌桃萼说:“裴鱼甜,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裴鱼甜:“我从来不求人。”
凌桃萼:“那真不好意思,你不求我,就看不着那封信。”
裴鱼甜:“你个疯子,我自己去档案室找裴舒夜的下落。”
凌桃萼:“哎,怎么就不知道低头呢,我把那封信都烧了呢。”
裴鱼甜忍不了,直接打了凌桃萼一耳光:“贱不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