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4)
“哎哟,弟妹,你家可真大啊。”
牛翠花一进苏家门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对苏家的前厅,罩房,厨房无比的感兴趣,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里参观。
进了门,没了外人,苏蔓青也不想装,直接看着牛翠花面无表情,“大嫂,这不年不节的,你跟二牛怎么有功夫来我家,二牛不上学吗?”
说完看了二牛一眼。
二牛是牛翠花唯一的儿子,今年十岁,在萧家养得又壮实又蛮横,哪怕进了自己家,也没叫过自己一声婶娘,可见平时父母在他面前没少念叨自己。
不然一个孩子怎么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弟妹,你家这么大的厅啊。”牛翠花装作没有听到苏蔓青的话,而是跑进了前厅,刚一进前厅,就看到六块黑漆漆的灵牌注视着她。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猜到了那是什么。
搞了半天原来大毛那几个孩子不是萧旌旗的种,早知道她就把娘家表妹介绍给萧旌旗了,何至于便宜了苏蔓青这个狐狸精。
想到这,牛翠花不甘心极了。
她嫁进萧家的时候萧旌旗不在家,也就没见过萧旌旗,凭他男人的长相,她还以为萧旌旗长得最多清秀一点又或者是满脸胡须,哪里知道萧旌旗长那么好。
好到她都无比的嫉妒。
同一个爹娘,为啥长得不一样,真是太不公平了。
“大嫂,爹娘还好吗?”苏蔓青不动声色打量着牛翠花,也在猜测对方为什么来苏家庄,是来打秋风还是另有所谋,又或者是存粹来给自己添堵。
“好,好,爹娘好着呢,他们不放心你们母子,让我来看看你们。”牛翠花一边回答苏蔓青的话一边凭着直觉冲进了厨房,然后拉开了橱柜门。
至于二牛,从最开始的拘谨也恢复成在萧家的样子。
直接跑后院去了。
大毛跟两个弟弟看了苏蔓青一眼,然后也跟了上去。
“大嫂,爹娘让你来看我们母子你就两手空空?”苏蔓青猜如果真是萧家老两口让牛翠花来看他们母子绝对不可能两手空空,除非牛翠花把礼物送人了。
贪婪的视线扫过苏家橱柜,牛翠花心中不满极了。
她没看到米面,也没看到好东西,就一点五谷杂粮,这些东西跟这栋大宅子可一点都不相配,看着被扣上竹篾子的面盆,她直接伸手过去翻。
“弟妹,你也知道家里困难,在这青黄不接的时节那是实在拿不出什么礼,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哪有进自家门还要带礼物的。”
翻开的面盆里是腌制着的金蝉,牛翠花眼睛亮了起来。
看着当着自己面翻箱倒柜的牛翠花,苏蔓青气笑了,“大嫂,如果我没记错,咱们分家了,我跟三个孩子净身出户,连片瓦都没分萧家的,怎么,你进我苏家门没礼就算了,还当自己家一样你就不觉得害臊吗?”
“弟妹,你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
悻悻放下竹篾子,牛翠花捏了个金蝉扔嘴里嚼着,然后才转身正式面对苏蔓青,“弟妹,就算分家了咱们也是萧家人,你总不会连我这个嫂子都不认了吧。”
“大嫂,有事说事,没事我还要带孩子们出门挖野菜,家里可没多少粮,你不会想着我上你家借粮吧。”苏蔓青用牛翠花的思维方式堵对方的嘴。
一听借粮,牛翠花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了。
“弟妹,家里真没什么粮了,不然我也不会上你家门一点礼都没带,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借点粮,你知道的,爹娘年纪大了,得吃点细粮。”
牛翠花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苏蔓青是这么好骗的吗,心中冷笑一声,她拉着牛翠花往前厅走,“大嫂,你看看,我家除了这房子看着能过眼,几乎算是家徒四壁,你跟我借粮,我们都挖野菜吃了,哪还有粮借出去。”
不就是哭穷吗,搞得谁不会一样。
被苏蔓青拉着走过罩房,前厅,书房,看着光秃秃的几个房间,牛翠花也有点傻眼了。
这跟她了解的咋不一样。
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苏蔓青也演起了戏,“大嫂,家里你都看了,除了昨天晚上忙了一宿给孩子们弄了点金蝉补身体,那真是外强中干。”
“啥叫外强中干?”
没文化的牛翠花听不懂。
“就是房子看着好看,但内里啥都没有。”苏蔓青干脆真情实意演上了,“大嫂,你也知道我家叔伯都厉害,家里除了田地产被他们算计了去,屋里也早就被搬空,要不是大毛几个孩子的身份特殊,县里关照提前把这房子分给我们,我们估计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房子是县里分的?”
牛翠花一听就急了,“弟妹,这房子不是你家的房子吗?咋还成了县里分的。”
幽幽地看了牛翠花一眼,苏蔓青解释道:“大嫂,现在各村都在积极划分成分,你觉得我家这样的房子不经过县政府划分能落到我手上吗?”
“这……”
牛翠花后悔啊,早知道大毛那几个孩子身份特殊,要是她养着那几个孩子,那苏家这大宅子是不是就是她家的了。
苏蔓青一眼就能看出牛翠花心思,心里顿时腻歪得不行。
“大嫂,我记得柳树村也有地主,他们家房子看着不错,你……”何必舍近求远,赶紧回柳树村争地主家房子去。
牛翠花意动了。
对啊,老二家的房子是经过县里批准的,抢肯定是抢不到,还不如回村抢地主家的房。
“弟妹,爹娘还盼着你跟孩子们回去好好聚聚。”来一趟苏家庄,牛翠花不甘心就这么走,她看上苏蔓青橱柜里那盆金蝉了。
那盆金蝉可是苏蔓青跟孩子们昨天晚上的劳动成果,苏蔓青怎么可能放手。
“大嫂,家里还有点高粱米,你给爹娘带回去,也算是我跟萧旌旗尽的孝心。”说完抹了抹眼角,“虽然我跟孩子们净身出户,但该尽的孝心我们一定会尽,一会我跟你一起回柳树村看看爹娘。”
“弟妹,蝉……”牛翠花笑着提醒。
“对哦,还有金蝉,行,一会咱们都带回去。”说完这话,苏蔓青装作突然想起般说道:“对了,当初分家分得匆忙,我也忘记问爹娘萧旌旗留给我的东西了,比如说钱啥的,一会我跟你回家取。”
她不发威还真当她好欺负,再敢啰嗦,该是自己的她一分都得争回来。
牛翠花被唬了一大跳,讪讪道:“弟妹啊,老二哪里留下什么东西,他带回家的钱又是娶亲,有是办酒,除了给爹娘几块养老钱就真不剩什么了,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跟你借粮。”
“大嫂,不对吧,我记得成亲那天萧旌旗可跟我说过他给家里带了五百块……”
苏蔓青诈牛翠花。
“怎么可能!”牛翠花瞬间跳起了脚,然后就是东张西望不看苏蔓青的眼睛,“老二就带回了一百块钱,一百块干那么多事真的不剩什么了。”
一看牛翠花这心虚的表情,苏蔓青立刻知道萧旌旗带回家的钱不止五百块。
心情也不好了。
当初萧旌旗走得急,她可是一分钱都没见到,至今花的都是原主留下来的钱。
“弟妹,那啥,二牛还要上学,你去给我拿点高粱米,我们这就回去了。”牛翠花担心多说多错,再发现苏蔓青的生活并不如外人传的那么风光亮丽,她打起了退堂鼓。
她是真怕苏蔓青回萧家分那五百八十块钱。
“大嫂,我跟你回去看看爹娘。”苏蔓青决定做做面子功夫,毕竟萧家老两口是萧旌旗的父母,从古至今,孝道可是衡量一个人的人品。
“不用,真不用。”
牛翠花根本就不想苏蔓青回柳树村。
“要的,大嫂,萧旌旗不在,爹娘也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一会我跟孩子跟你们回家。”苏蔓青进厨房一边用袋子装高粱米,一边用话怼牛翠花。
可把牛翠花愁坏了。
早知道就不来苏家庄了,真是好处没占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倒霉。
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何玲芳那个给自己传假消息的贱人。
就在苏蔓青一边装高粱米一边欣赏着牛翠花又悔又不知所措的难受嘴脸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还是二重奏。
不管是苏蔓青还是牛翠花立刻就往后院跑。
因为她们听出哭声是自家孩子的。
“二牛,二牛,你怎么了?”牛翠花壮实的身体跑得比苏蔓青快,也就看到东厢房门前躺着两个哭泣的孩子,一个是二牛,一个是三毛。
“大毛,你干嘛!”
怒喝一声,牛翠花把骑在二牛身上狂揍的大毛提了起来,就在她打算把大毛扔出去的时候,一只脚狠狠踩在二牛的脸上,同时对方的声音也响起。
“大嫂,你敢扔大毛,你信不信我就敢踩死你家二牛。”
跑得有点急、喘息有点重的苏蔓青眼神清亮地威胁牛翠花。
牛翠花个子高大,她打不赢,但打不赢大的,她可以用小的威胁。
“你……”
看着苏蔓青的眼睛,牛翠花不敢堵,最终恨恨放下手里大毛,嚷嚷道:“弟妹,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好是不给我交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二牛可是她的命根子,看着二牛脸上的淤青,牛翠花火气噌噌噌往脑门窜。
见牛翠花放开了大毛,苏蔓青把脚松开抱起了三毛,哄道:“三毛别哭,跟妈妈说怎么回事。”她可不信三毛无缘无故的哭,大毛无缘无故的打人。
“妈妈,他抢我们的衣服。”
小手指着二牛,三毛乌溜溜的大眼都是愤怒。
“什么叫抢你们的衣服,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你们的可不就是我的?”身上没了压制,二牛早就爬起来躲到了牛翠花的身后。
苏蔓青一眼就看到塞在二牛衣服里的翠绿色。
那是二毛的衣服颜色。
“妈妈,他不仅偷我的衣服,还打算进你房间偷东西,被三毛发现后就推了三毛,三毛腿都流血了。”趁乱挠了二牛几爪子的二毛也向苏蔓青告状。
“大嫂!”
苏蔓青的声音很寒,她在孩子们的提醒下才发现三毛的膝盖流血了。
三毛今天穿了条五分短裤,款做得有点长,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孩子受伤。
“我家二牛也受伤了。”
牛翠花摸着二牛脸上的淤青与抓挠,心里也气得很。
“大嫂,你家二牛要是不偷二毛的衣服,不觊觎我房间里的东西,不让三毛受伤就不会被打。”苏蔓青想晃晃牛翠花的脑袋,分得清楚因果吗!
“一家人,怎么能叫偷,二牛只是好奇。”
牛翠花狡辩。
“呵呵……”苏蔓青还对方一句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