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一次的萧旌旗在指挥战斗, 高高的雪峰上,他指挥着千军万马冲向下方,而下方是一个个长得高头大马并穿着厚厚防寒服的敌人。
冲向敌人的是漫山遍野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军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单薄, 但他们的血是热的,热血让他们呐喊出了最激情的声音。
他们冲向敌人, 也歼灭着惊慌四散的溃军。
梦中苏蔓青的视线突然由俯视转为面对面。
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旌旗,她好似跟萧旌旗并排站立俯视整个战场, 低头, 苏蔓青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她知道这是梦。
察觉到这次梦中的萧旌旗还算安全, 苏蔓青侧头看向对方,两人离得很近,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轻轻地喷在萧旌旗的脸上,因为萧旌旗脸上的冰雪在融化。
“萧旌旗。”
喃喃地低语着,苏蔓青贪婪地看着萧旌旗。
瘦了, 瘦了很多。
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的立体, 眼神更加深邃,戾气也更重,这样的萧旌旗像一把利剑, 锋利无比,也是霸气纵横, 更加吸引苏蔓青的目光。
看着那干裂带着血口子的嘴唇, 她没忍住把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然后, 苏蔓青就看到萧旌旗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分, 眼神也凌厉起来, 手里的木仓凭直觉也对准了苏蔓青的心脏, 这一分钟苏蔓青感觉到了危险,极致的危险。
她觉得自己好似真的被萧旌旗瞄准了。
随时处于生死中。
“萧旌旗。”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苏蔓青瞪大眼睛静静看着萧旌旗,她舍不得这个男人,看着这个男人经历战火她心疼,她想他回家。
就在苏蔓青再次叫出萧旌旗名字的时候,萧旌旗似有所感。
他突然抿了抿嘴角,眼神盯着苏蔓青的位置,眼神中有疑惑也有不确定,但最终还是叫了一声,“媳妇?”
苏蔓青:……她家萧旌旗能感受到她。
露出笑容,苏蔓青伸出手抚摸上萧旌旗的脸,每一寸都仔细抚摸着,也贪婪地抚摸着,最终她的手停留在了萧旌旗的耳垂上,那里有一圈细小的牙印。
是她咬的。
“萧旌旗,回来,我等你回来。”
再次在萧旌旗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苏蔓青的视线突然发生转变,由近及远,最终拔高到无限高空,然后,她醒了,再次在鸡鸣声中醒来。
平躺在床上,她伸出手抚摸上自己的唇。
哪里不仅残留着萧旌旗的气息,还有对方的温度,带着战火的温度,也是融化着她内心的温度。
“萧旌旗,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
轻轻说出这句话,苏蔓青闭上了眼睛,她在认真回忆刚刚的那个梦,梦里见过的所有细节她都在回忆,她想深深记住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就在苏蔓青离开梦境时,梦里的萧旌旗突然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他刚刚感觉到有人在咬他的耳垂。
那种感觉跟他离家时媳妇咬他的那一口没有任何区别。
微微皱着眉头,萧旌旗的视线扫视着整个战场,这是一场会战,容不得半点闪失,任何闪失失去的不仅是战士们的生命,还有好不容易得来的战争成果。
压下心底的悸动,萧旌旗全身心投入了战场。
公鸡鸣叫第三遍后,苏蔓青才一脸满足地起床,而这时天也大亮,如果有手表,应该是早上七点。
洗漱完毕,她进了厨房。
昨天厨艺大失水准,今天可不能再让几个孩子担心。
熬好了粥,在等孩子们起床的功夫,苏蔓青看着宽大的院子若有所思,如果以后长期住在这里,家里不种点菜天天换菜吃也不是个事。
但她家所有的田、地产都转给了几个叔伯,唯一能种菜的也就只有这个院子。
院子的地上铺着大青砖,掀开种地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的她把视线移到了桂花树这片区域。
这里挨着饭厅,厨房,也有方便使用的井水,如果把这里扩成种菜区域……
看着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苏蔓青歇了这种心思。
不管种什么菜都缺不了阳光的照射,少了阳光菜种出来肯定不好,看来,这个位置种不成菜,那么挨着西厢那片呢?那边是洗澡间,厕所,把青砖翻部分起来开片几米见方的小菜园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样一想,苏蔓青的脑海里立刻规划起来。
小菜园不用搞太大,就她这体格估计也种不了多少菜,种点韭菜、白菜,萝卜啥的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这样一规划,她又把主意打了绿化带上。
沿着屋檐外有一圈绿化带,里面除了月季花这种月月都能开花的植物原主父母还种了些香葱在里面,如果把绿化带改成种菜,其实也是可以的。
就是可惜了月季花。
看着开得正艳的月季花,舍不得的苏蔓青最终还是决定挨着西厢的位置掀开青砖开片小菜园算了,想到这,她打算吃过早餐就去找张氏取取经。
她从来没种过菜,也不知道这季节能种点什么。
“妈妈,早。”西厢房一打开最先跑出来的又是抓着小裤头的大毛,刚叫完苏蔓青人就冲进了厕所,看来这孩子昨天晚上没少吃西瓜。
摇了摇头,一脸笑意的苏蔓青非常想像地主老财一样靠在躺椅上笑话大毛。
想到躺椅,她突然想起自己订的那批竹制家具。
已经十几天了,也不知道大叔打好了没有。
刚想到这,她家大门就被敲响了,看了看日头,苏蔓青不知道这个点谁会敲她家门。
刚巧大毛也从厕所出来洗好了手,就跟着苏蔓青一起打开了大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蔓青刚刚才在想家具不知道做好没,门外就站在大叔跟他的三个儿子,四人手里各自抱着一些精巧的小竹篓。
这些竹篓什么小巧,什么形状都有,正适合用来装糖果、瓜子,针线,这些小东西。
“青丫头,不好意思,晚了几天,原本想着跟你说一声,但我家刚好遇到点事,都不在,就没来得及及时通知你,见谅,见谅,我给你家编了几个小筐,城里人都挺喜欢,你别嫌弃。”
大叔话说得通透,赔礼也带来了,苏蔓青当然不会挑刺。
“没事的,大叔,原本咱们也没具体说定是几天完工,乡里乡亲,咱们不在乎那几天时间。”苏蔓青让开位置热情请大叔他们进门。
“青丫头,你定制的所有家具都做完了,趁天不热,我们现在就往你家搬,你看方便吗?”
大叔进门把竹筐子放下就向苏蔓青征求意见。
家里囤了那么多竹制家具,他当然急着把它们都变成钱,要不是遇到意外耽搁了几天时间,他早就把那批家具送到苏家变成钱了。
“全做完了,那行,大叔,你们今天就搬过来吧。”
苏蔓青非常想见到按照自己的设定做出来的家具。
“行嘞,我们这就回去搬。”见苏蔓青不挑刺,大叔忐忑的心终于安放下来,露出纯朴的笑,然后乐呵呵地带着几个儿子赶回家搬家具。
等到他们再上门,那就不是四个人了。
而是一大群人。
一大群人乌泱泱抬着各种各样的竹制家具进了苏家门,大毛几兄弟也都跟在苏蔓青身边接收家具,摸着光滑的新家具,孩子们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们家终于不是光秃秃的了。
大叔的手艺果然好,每一款家具都严格按照苏蔓青的要求制作,尺寸也是最贴合的,这些新家具一进门就被安放在合适的位置,立刻让这个给苏家上了一个档次。
“青丫头,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站在前院,大叔搓了搓手,虚心等待着苏蔓青的验收。
“大叔,做得非常好,没有需要更改的。”这是苏蔓青见过最漂亮的竹制家具,非常满意的她根本就挑不出毛病,很是干脆就把账给结了。
拿着到手的六十多块钱,大叔一家笑得合不拢嘴。
“大叔,你这做竹制品的手艺真棒,下次有需要肯定还找你。”苏蔓青恭维了大叔一句。
“你看得上才是我的福气,我下次给你优惠一点。”大叔跟苏蔓青客气了几句才带着家人离开。
苏家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过村里人。
但看着都是竹制品,也就没人眼红,有钱人用的都是好木材做的家具,也只有家里条件一般的才会选择竹制品,想起空荡荡的苏家,村民们在背后又狠狠戳了一顿苏家兄弟的脊梁骨。
真是缺德带冒烟,活该被灌‘金汁’。
无意中听到村民们议论的苏家人气得差点吐血。
狗屁!
他们根本就没有抢苏蔓青家的家具。
可这样辩解的话可没人信,当初他们是怎么算计苏蔓青的可都被村里人看在眼里,就这样,他们背上了取也取不下的黑锅,还是超级黑那种。
听到流言蜚语的苏老五气得在家里真的吐了好几口血。
自从被灌了金汁,他就落下个毛病,那就是一天得抠好几次嗓子眼,这样抠成习惯后,咽喉就受了伤,一被刺激,可不就吐血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呼哧呼哧喘着气,苏老五想出门找苏蔓青理论。
“老五,算了,咱们斗不赢她,好男不跟女斗,算了。”苏老二无奈地拉住苏老五,脸上的皱纹比几天前深了好几分,看起来更苍老,比实际年龄老了起码十岁。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苏老五用力挣扎着。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老大放下手里的烟杆一脸沉重地看着几个兄弟。
他这表情一出,苏老五下意识停住了胡闹。
因为他们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还是出大事了。
果然,苏老大语气沉重地再次开口,“马上就要清算田地产划分家庭成分了。”
“这么快?稻谷都还没收!”苏老二内心一阵惊慌。
苏老三也站起身在院子里转着圈,他想不到办法,但又坐不住,只能转圈。
“今年这一季的收成还按照原来的算,但田地产分好后,稻谷一打就按照分好的落户到家,这是我上县里打听来的。”苏老大还是有点成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