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苏蔓青根本就不知道周美云在心中骂自己, 不过对于她来说,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一个就算保留了前世记忆的人又如何, 就这种人品, 也是作死的命。
之前她没出手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现在好了, 敢舞到她面前,那她就打蛇七寸。
说实话, 她不知道周美云还有多少后手, 但她已经做好了铲除这个潜在敌人的准备。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她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惦记萧旌旗的女人在身边蹦跶, 这人如此阴毒,她担心对方会对三个孩子不利。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她下狠手。
柳素珍跟周美云母女俩被送走时柳素珍还处于昏迷之中。
至于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苏同志,感谢你的提醒,我们公安局一定会做好审核工作, 一定不会给你跟人民群众造成损失。”临走前赵永兴话说得非常漂亮。
苏蔓青也很懂得适可而止, “那就辛苦赵同志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给你添麻烦了。”
赵永兴看向苏蔓青的目光更加的敬佩与尊重, 寒暄几句后就跟着陈向东几个土改队员用牛车拉着昏迷中的柳素珍回了县城。
陈向东作为进驻苏家庄的土改队组长,本身对思想教育跟护卫群众就有责任, 听说柳素珍母女俩可能有问题, 早就想建功的他当然热情地跟着赵永兴走了。
送走赵永兴一行人, 苏蔓青对刚刚帮自己说话的张氏等人笑了笑, 然后淡淡地瞟了一眼道路的拐角处。
这一眼让拐角处的苏老大内心沉重无比。
他害怕。
无比的害怕。
早知道苏蔓青这么厉害就不接柳素珍母女来苏家庄了, 这母女俩被带走, 谁知道会不会说出关于他们暗中算计与谋害苏蔓青的事,如果说出来,他们整个苏家就全完了。
只要一想到柳素珍是知情者,苏老大阴沉的眼里带上惧怕,然后下意识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得想办法把柳素珍捞出来或者是亲自跟对方见个面,得稳住对方别乱说话。
有些事他真不敢赌。
带着忧心与害怕,苏老大一回家就把几个兄弟叫到家里商议起来。
可不管怎么商议都是无解之路。
顿时,苏家上空布满了愁云,即将土改划分成分,偏偏又遇到柳素珍不安分,直接给他们漏了雨,这两厢一结合,他们苏家的命运是不是到头了。
苏家几兄弟的忧愁苏蔓青根本就不知道。
收拾了柳素珍母女,眼前没有了晃荡的讨厌之人,他们母子四人的日子又恢复了原样,平时在家做点美食,玩点小游戏,生活有滋有味惬意无比。
开心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元节。
这几天苏蔓青没有收到柳树村不好的消息,也没有人给她带回柳素珍母女的情况,七月十五这天,她早早就带着孩子们起床准备了。
中元节是大节,家家户户都非常重视,因为这是一年中给死去先辈祭祀的鬼节。
祭祀很庄严,也很隆重。
以前有条件的家庭在今天这一日需杀猪宰羊准备三牲,现在没这条件了,苏蔓青也没打算应付,提前一天她就从村里相熟的人家买了一只大公鸡,大公鸡作为祭品,是这个节日必不可少的。
吃完早餐,苏蔓青就带着几个孩子打扫卫生,大扫除那种打扫。
苏家是真的大。
前院加后院,里里外外十几间房,每间房都要彻底打扫,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幸好孩子们很懂事,服从苏蔓青的领导与指挥。
为了不让灰尘呛到,苏蔓青不仅用柳条给孩子们编织了草帽,还用轻薄的旧衣服给孩子们做了几个口罩,然后才开始大扫除。
先用长长的竹竿搅一搅屋角的蜘蛛网,然后再用鸡毛掸子扫家具,扫完就得用清水擦拭,最后才打扫地面,整套卫生做下来,直接到了下午三点。
看着窗明几净,再看着打扫得一片树叶都没有的庭院,不管是苏蔓青还是三个孩子都露出了大功告成的笑容。
“妈妈,咱们家可真大啊。”
平时大毛他们也帮着苏蔓青打扫家里,可没有哪一次有今天这么累。
“怎么,嫌弃咱们家大?”站在阴凉的桂花树下,苏蔓青一边用手轻轻敲着后腰一边睨了大毛一眼。
大毛顿时一个激灵,摇头摆手道:“不,妈妈,我从没嫌弃咱们家大,我喜欢咱们家,我们可以在家就玩很多游戏,可以跑,可以跳。”
听到大毛的话,苏蔓青才满意地放过对方。
二毛、三毛看着大毛笑得小白牙都露了出来了,活该,让你说话不过脑子,挨训了吧。
大毛才没管两个臭弟弟嘲笑的眼神,非常狗腿地给苏蔓青打好了洗脸水,“妈妈,洗洗脸,别让灰尘迷了眼。”大夏天打扫卫生,搞完绝对是一身汗,他想带两个弟弟去河里好好洗个澡。
“你们去河边洗澡吧,早点回来。”
苏蔓青看出大毛的意思,也想清洗一下自己的她干脆放三个孩子出门玩耍,反正之后的忙碌就是做饭菜准备祭品,这些都是她的工作。
“妈妈,那我带弟弟他们去河里洗澡了。”
得了苏蔓青的吩咐,大毛非常兴奋地跑回房间翻出新衣服带上,他打算今天给父母祭祀的时候穿新衣服。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二毛、三毛。
这是他们离开家后第一次给父母祭祀,他们想隆重一点。
苏蔓青也懂三个孩子的心思,默认孩子们今天穿新衣服。
等三个孩子去河里洗澡后,她也快速洗了个澡,然后才准备杀鸡。
今天杀鸡是有讲究的,鸡血要淋在封包上。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之前张氏跟她细细说过关于中元节祭祀的要点,不明白归不明白,但她还是很听话的随村里人一样祭祀。
苏蔓青买的这只公鸡又大又雄壮。
被抓在手里时挣扎得厉害,要不是她提前捆住了公鸡的两只脚,估计能被对方挣脱。
用手幼稚地拍了拍不听话的鸡头,她才开始杀鸡。
菜刀早就磨得锃亮,先把公鸡脖颈上的毛生生拨掉一些后,苏蔓青才握着刀在鸡脖子上用力一抹,红艳艳的鸡血瞬间喷射出来。
公鸡强壮,喷出来的血很多,如同流水一样。
苏蔓青倒提着鸡先把鸡血接进装了盐水的碗里,等鸡血变成一滴一滴滴落时,她才把血滴落早就平铺在簸箕里的封包上,每一个封包上都滴上几滴鸡血,做完这一切,鸡血也差不多流干。
到了这时候,就是烫毛、拔毛,鸡毛好拔,一会的功夫公鸡表面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剖开鸡肚掏出内脏,再去除鸡脖子上的淋巴组织,鸡就收拾好了,烧了一锅开水,苏蔓青把整只鸡放进去汆烫。
这只鸡要作为祭祀的供品摆放在供桌上,需要完整。
苏家前厅的供桌上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摆放着三个孩子父母的灵位,一边摆放着苏老四两口子的灵位,还有一个没有任何字的灵位,那是苏蔓青做给原主的。
不管原主的灵魂是去投胎还是消失了,接受了对方的身体她总的有所表示。
整只鸡煮在大铁锅里,苏蔓青开始揉搓早就醒发好的面。
馒头也是供品之一。
等几个孩子洗好澡回到家,整个家已经充满了食物的香气,深吸一口气,孩子们跑向了厨房。
“妈妈,我们回来了。”
大毛一进厨房就自觉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给苏蔓青看火。
苏蔓青一边准备给大公鸡起锅,一边对二毛吩咐了一句,“二毛,你带三毛去院里看看封包,看封包上的鸡血晒干没有,如果干了就翻一个面晒。”
封包包得有点厚,为了晚上容易烧化,肯定是越干燥越好。
得了吩咐,二毛带着三毛去了院子里。
如此一来,苏蔓青的速度就更快了,热气腾腾的公鸡跟馒头被恭恭敬敬摆放在了供桌上。
点上香烛,她带着三个孩子拜了三拜,各自在心中说了几句心里话才回厨房接着做晚饭。
过节,家家户户都会吃好一点,苏家也不例外,肉是提前一天买好的,孩子们都喜欢吃红烧肉,今天的红烧肉肯定少不了,做完红烧肉,苏蔓青又做了个溜猪肝,猪肝补血,做得好一点腥气都没有,顿时这嫩滑无比的猪肝被几个孩子热烈接受。
忙忙碌碌,晚饭做好,有荤有素,一家人终于坐在了餐厅里。
天热因,好久都没有在餐厅里吃过饭,但今天是中元节,得讲究一点,苏蔓青就作主把晚餐安排在了餐厅。
丰盛的饭菜上桌,碗筷摆好,苏蔓青把买回来一直没喝过的葡萄酒也端上了桌。
看到酒坛的瞬间,大毛的眼睛瞪大了。
酒!
葡萄酒!
“今天过节,平时酒不会上桌,但今天会倒几杯酒上供桌。”扯开坛子上封口的布,露出里面的盖子,盖子还没揭开,几个孩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葡萄香味。
跟他们在保成叔家吃的葡萄气味略有区别,但一点都不难闻。
用力耸动着鼻子,大毛内心诧异极了。
大家不都说酒是苦的、辣的吗,他怎么没有闻到苦味、辣味,怎么空气里都是浓浓的葡萄味,这气味醇香诱人,他有点点想喝。
看着眼神放光的大毛,苏蔓青并没有如这孩子的意,而是倒了几杯酒放上供桌就把酒坛再次密封起来。
大毛放在桌上的手小范围动啊动,最终也没敢伸到酒坛上。
“吃饭吧。”先给几个孩子依次夹了块红烧肉,苏蔓青才开始吃。
远远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酒杯,大毛遗憾地吞了吞口水,开始埋头吃饭。
没酒喝,但有肉吃,他吃得也非常满足。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苏蔓青带着孩子们一边在院子里消食一边等待月亮东升。
因为只有夜幕降临月亮东升后才能烧封包。
等待并不难熬,因为心中有期待,不管是苏蔓青还是孩子们的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农历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华普照大地,不管是山峦还是村庄都在月华下变得清晰无比,听到门外传来村里孩子的热闹声,苏蔓青也带着几个孩子与祭品出了门。
村里家家户户都离得近,到处都是三岔路口。
苏蔓青选择离自家不远处的三岔路口烧封包。
张氏家则选了另一侧的路口。
大家都没有交流,而是在各自选好的位置上堆放封包。
最下面铺上一层容易燃烧的柴火,柴火上开始错层堆放封包,母子四人四个姓,封包不能推在一起烧,得单独起四个火堆,据说这样来领纸钱的阴灵才不会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