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迁宫
皇后娘娘不将此事交由贤妃处置, 反倒交由陈妃彻查?
旁人纵然有所不解,可还是压住那股疑惑上前套话,“德妃做的那些事, 她那大宫女花榕必定逃不了干系, 陈妃娘娘定要好生拷问一番,千万莫要让此毒妇再逍遥法外!”
全婕妤刚刚说完, 姜淑容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妃娘娘定要替嫔妾做主, 嫔妾那可是个成型的皇子, 那毒妇竟然如此狠心!”
面对众多目光,陈妃神色逐渐变得严谨,“如何做自然要按照宫规条例来办, 总不能屈打成招, 是非曲直总会揭晓, 你们就莫要人云亦云闹得人心惶惶,届时丢的还是皇家颜面。”
看着如今颇有大局风范的陈妃,沈榆眼帘微垂,继而默不作声就转身离开, 吴婕妤也顺势跟在了后头。
出了长春宫,这外头的天都蓝了几分, 众多禁军都一队队前往毓宁宫的方向, 看样子是要将毓宁宫团团围住,既避免了里头的人传递消息出去,也防止有心人递消息进去。
皇后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那自然是霍荀的意思。
“这回落着陈妃手中, 便是没错漏那也有错漏了。”吴婕妤悠悠的感叹道。
沈榆神色如常,“那就要好好孝敬陈妃娘娘才是, 免得他日将你我也抓进典狱,没罪也有罪了。”
吴婕妤斜了她眼,“委身人下不如自立门户,你如今都迁到颐华宫了,还怕她做甚?”
这迁宫也许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但这迁到颐华宫,那就不一定了。
“姐姐可莫说此等话,如今风声鹤唳,若让人听见了,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呀。”沈榆眉头一皱。
宫道上不时有宫人经过,吴婕妤也不好多言,只是拉住她手,凑过脑袋压低声音,“树倒了,自然要为自己谋个前程,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供人驱使度日?”
说到此处,吴婕妤意味深长的望了她眼,继而就沿着另一条路回去。
沈榆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树倒了压死人,想要和她合作,自然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光靠偷奸耍滑可不够。
脚步不疾不徐来到毓宁宫,没多久就看见了那座被众多禁军包围的宫殿。
毓宁宫,那可是坐地面积仅次于长春宫的地方。
其他几个才人也都被拦在外头,看见她过来,犹如找到主心骨一样,连忙说着刚刚的事,因为要迁宫,可不让人进去怎么迁宫?总不能里头的东西都不要了。
谁料门口的禁军拿着皇后手谕,声称德妃幽禁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毓宁宫,哪怕是迁宫也得等解除幽禁才能进去。
“大人,这贴身物件总得让人取出来吧?”听竹上前一步,“旁的不说,里头还有我家主子自制的花茶,届时皇上想喝,还是得过来取,您说是不是?”
看见听竹身后那清艳脱俗的女子,想必定是那备受皇上宠爱的兰婕妤,几个禁军面面相觑,似乎也有顾及,只得让开一步,“那姑娘一人进去即可,需快些出来才是。”
闻言,听竹看了眼后头,没有多言,径直一人进了宫门。
可其他几个才人却没有这份待遇,却又不能说什么,谁让她们不如这兰婕妤得宠,自然凡事都处处不便。
可旁的东西不要了也罢,可这只把她们赶出来,其他宫人却关在里头又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尚宫局的韦司设就寻了过来,说是颐华宫已经让人打扫完毕,让她直接过去就是。
“皇后娘娘下令彻查毓宁宫所有宫人,自然也就包括其他偏殿的宫人。”韦司设毕恭毕敬的跟在后头,“不过也就一批奴才而已,换批得力的也不是什么事,下官早已安置妥当,每一个都是身世清白,若是有不合兰主子的意,您尽管说,下官定然重新安排。”
这番话含义众多,沈榆客气的冲她点点头,“有劳韦司设了。”
颐华宫离清心殿最近,但一直空置无人居住,此时大门都擦的油光透亮,一迈入宫门,里头赫然站着乌泱泱一群宫女太监。
“奴才叩见主子!”
众人齐齐跪地,声音整齐划一,脑袋低垂不敢乱看。
按理说主位只有到了昭容这个位份才能住进去,可是如今打扫干净的正是主殿,皇后不可能为了她做出这种有违宫规的事,那肯定就是嫌长青阁地小的霍荀。
这把所有宫人都关在毓宁宫彻查,又重新换一批,大约也有霍荀的意思,以往的人多少不干净,如今重新给她换的这一批,自然是经过仔细筛选过的老实人。
这宫里头的腌臜事霍荀怎么可能不懂,只不过都是懒得理会而已,一个皇帝如果真的想要保一个人,哪有保不住的,什么阴谋诡计在皇权之下都是儿戏。
可见那晚她的袒露心扉还是有效的,适当的示弱也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不过太弱了也会让人无趣。
所以她刻意引出太医院一事,霍荀怎么可能不明白,可这也是因为自己不堪德妃的胁迫,所以才奋起反抗,恰好正值霍荀想要清算周尚书一家,自然而然也就顺着她的意彻查太医院,德妃也就顺理成章被牵扯出来。
任何时候想要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这里里外外都已经安置妥当,这旧东西不要就不要了,这些可都是下官特意按照皇后娘娘吩咐布置的。”韦司设意味深长的道。
进入主殿,里头摆置华贵大方,地面铺着金丝织锦薄毯,各种瓷器摆设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
内殿里头挂着一副山水图,乃是一副消失了数百年的名家珍品,拿出去会引起无数文人墨客挤破脑袋都要看一眼的东西,大约贤妃也会很喜欢。
内殿的摆设较为清雅,每一个设计都恰到好处,可见“皇后”的确是别有用心。
“既然是皇后娘娘吩咐,嫔妾自然很是钟爱,还请大人替嫔妾多谢娘娘,晚些时候嫔妾再去给娘娘道谢。”她莞尔一笑。
韦司设笑着点点头,“兰主子明白就好,若是还缺什么尽管告知下官,这长青阁的衣裳没带过来,待会尚衣局的人会过来给娘娘挑选花样,必定连夜给兰主子赶制几身出来,必定不会让您缺什么。”
沈榆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大人了。”
韦司设谦逊的摆摆手,只说是分内之事,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也就随即退下。
虽说尚仪局会过来裁制衣裳,可衣橱里已经摆放了一连串宫装,皆是她的尺寸以及平日喜好。
沈榆随意靠坐在贵妃椅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弧度,李长禄这事是办的不错。
听竹来的很快,的确只拿了一个小包裹,好似这里头只装了一些贴身物件。
可这一路进来,她的脸色从波澜不惊到渐渐严肃,直到看见屋里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主子,昕文等人已经被扣在毓宁宫里头,皇后娘娘应该打算彻查到底。”她立马走上前。
可当看到这内殿的摆设,心里头也渐渐也明了了几分。
皇后早上才下的旨,这才不到一个时辰颐华宫就收拾好了,而且摆设皆是别有用心,哪有这么快的事,很显然,这必定是皇上的意思。
思及此处,她嘴角微微上扬,“皇后娘娘待您可真好。”
这么多好东西,哪是一个婕妤能有的配置,可见“皇后”待主子有多上心。
“你待会去和陈妃说一声,昕文与我情谊深厚,让她务必不要动刑,最好赶紧把人给放出来。”沈榆忽然道。
听竹了然的点点头,“奴婢明白。”
听了一早上的案子,也是挺累的,沈榆准备休息一会,先看看这新地方睡不睡的安稳。
听竹出去后,外头依稀响起几句训诫声,似乎在训诫宫人平日注意的事项,以及要安分守己恪守本分。
沈榆本想只是躺一会,但是这地方还算舒适,这一靠就睡到了申时,醒来时入目的已经不再是长青阁,而是宽阔不少的新宫殿。
想要自立门户那也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和本钱,不然稍有风雨就溃不成军,还有什么能稳固根基,那自然是有孕了。
等唤人进来时,听竹声称尚衣局的人等了好一会了,但是见她在午憩,所以一直未曾打扰。
往日去尚衣局裁制个花样,那都是左推右拖,这回却是卢司衣亲自带着人上门,许是看见她出来,忙不迭上前行礼,“下官叩见婕妤娘娘!”
沈榆缓缓落座上首,语气平和,“大人不必多礼。”
“宫里头的奴才不懂事,先前让大人久等了。”她略有歉意。
卢司衣连连摆手,满脸认真的躬身道:“兰主子说的什么话,这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兰主子伺候皇上已然万分劳累,若是下官还惊扰了婕妤休息,那才是罪该万死!”
听竹都低下了头,若不是曾经见过这卢司衣傲慢的模样,她如今倒真要相信对方此刻的热忱。
“那就有劳卢司衣了。”沈榆淡淡一笑。
尺寸这种东西尚衣局都有记载,但卢司衣还是亲力亲为测量了一番,然后又让送上许多花样供她挑选,殷勤到令人发指。
待听竹将人送走后,这才进屋说起事情,“先前奴婢按您的吩咐去寻陈妃娘娘,可是陈妃声称那是皇后娘娘要彻查到底,每一个宫人都不能放过,还说容忍奴婢出来已经是特赦,若是再放了旁人,未免会惹人闲话。
“这个时候她倒是翻脸不认人了,先前可不是这般。”听竹轻嗤一声。
透过窗口,视野宽阔了数倍,远处还有一大片玫瑰,纵然此时也开放的娇艳欲滴,宫人们则在清扫着假山后的碎石,周遭则是郁郁葱葱的绿植,一个空地就比长青阁的的院子大。
沈榆靠坐在紫木屏榻旁,不急不缓的清洗着那套白玉茶具,眉梢微动,“那就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