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裂了?严重吗?”任娇娇没有可以判断这种情况是好是坏的认知依据, 在末世,每次爆发丧尸大战,缺胳膊断腿都称不上大事, 换条机械臂或者腿就是。可这个年代不是, 医疗看上去不怎么发达的样子。
欧凡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咧嘴一笑, 决定不逗他们了:“不严重,只是这半个月还是要注意些, 少走动多休息, 唔, 如果可以多喝点骨头汤。”
听到这话,任娇娇才松了一口气:“我一定会盯着他多休息的。”
还有骨头汤, 她虽然还不会煲,但可以学。大院里的大妈虽然嘴碎, 但心地却是挺好的, 她要是想学肯定愿意教。
欧凡给开了一点钙片,叮嘱陈国伟每天吃两粒,还输了一些日常要注意的事项, 以及叮嘱他如果觉得更疼了一定要及时来看医生。
陈国伟一一点头答应,只是想到吃钙片还是会有点别扭, 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吃什么钙片,但对上任娇娇关心的脸,还是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宽慰自己,吃就吃吧, 只要能让任娇娇安心。
他这么配合,倒让欧凡不习惯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因为一些小伤小痛来找自己看, 最严重那一次手被刀划破一个口,血止住后就不当一回事,想叮嘱几句他都没耐心听。
现在的改变,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因为谁。娶了媳妇果然不一样啊。
没多久又有新病人,陈国伟也不好一直占着诊室,就和欧凡道别了。临走前,任娇娇热情邀请他有空来家里吃饭。
欧凡推了推眼睛,笑眯眯说应下:“一直都想去看看你们,当时你们设宴,我刚好去了北京进修,前两天才回来。”
任娇娇在心里说了声难怪,难怪看陈国伟和他关系不错,但在食堂设宴的时候没见他。
送到诊室门口,欧凡突然拍了拍陈国伟肩膀,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太小声,任娇娇听不到,只是看到陈国伟从耳根到脖子都红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就当作没看到。
从医院出来,任娇娇紧记欧医生的叮嘱,不让陈国伟走路,叫了辆人力三轮车,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袋骨头,才去车站坐车回家属院。
在回家属大院的路上,任娇娇都在努力劝说他请多两天假,等腿不那么疼了再上班。
陈国伟好脾气和她解释:“你知道,我们搞研发的时间都是争分夺秒,真不能停下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养好腿以后会一直影响工作。”
最后,在双方各让一步后,陈国伟答应再向单位请多一天假。
回到家,任娇娇便把陈国伟摁死在沙发上,自己看着那一袋刚买回来的骨头发愁。
陈国伟在沙发上坐的也不安心,不断看向厨房的方向,问用不用他帮忙。
“不用,我能搞定。”任娇娇怕他真坐不住,裹着围裙走出厨房,再次强调:“今天除了上厕所,你乖乖坐着,不然后天也不给你去上班。”
陈国伟一脸无奈:“欧凡也说了,我的腿伤不严重。”
“他也说了让你多休息少走动。”
“……你说的对。”
教训完陈国伟,任娇娇又回到厨房继续研究那几块猪骨头。
十分钟后……
任娇娇脱了围裙从厨房出来,轻咳了声,神色有些尴尬对陈国伟说:“我有事去隔壁找下张大妈,你乖乖坐着。”
陈国伟笑,想起身却被她瞪了眼,立刻乖乖坐好。
“是想向张大妈请教怎么煲汤吗?”
“嗯。”被看穿的任娇娇也不撒谎,只是脸颊更烫了。
张大妈刚好也正在准备午饭,听到任娇娇问她会不会煲骨头汤,立刻来劲了。
“怎么不会,放眼整个大眼,就没人煲的烫比我更好喝。”吹捧完自己,她又问:“怎么,你要煲汤?”
任娇娇嗯了声:“国伟不是摔伤了腿嘛,今天陪他去看医生,医生说要多喝点骨头烫,可我之前又没煲过,只好来向你请教了。”
张大妈懂,肯定是任娇娇以前生活太穷了。想到这,她又挺心疼的。小时候他们家也穷,也是一年到头吃不上肉。可是后来
刚才她去向张大妈请教,张大妈虽然很惊讶,但还是仔仔细细和她说了骨头烫的煲法。
任娇娇听后信心满满,张大妈却是不放心,想了想,说:“要不我跟你回去手把手教你?”
“大妈,你说的很仔细,我听懂了。”任娇娇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信心,在末世的时候很多生存技能都只能自学。而且按张大妈说的,这煲汤不难。骨头洗干净放入锅中,倒入适量的清水,再仿如煲汤的配料,熬两个小时。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听明白了。
任娇娇说的那么有信心,张大妈也不坚持了,她也还要做饭呢。只是在洗菜的时候,她不免仍会感慨,小陈腿受伤后任娇娇竟然贤惠起来了。不仅陪着去医院,还愿意花心思学煲汤做饭,看来也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嘛。
*
外出请教的任娇娇回来了,双眸亮晶晶的,透着慢慢的自信。她昂起下巴,一脸骄傲对陈国伟说:“你等着,中午喝好喝的烫。”
陈国伟喜欢她这样可爱又自信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样用心,他相信煲出来的汤肯定很好喝。
十二点半,任娇娇在厨房忙乎了两个多小时候,两菜一汤的午饭终于搞好了。
毕竟比较少下厨,她只能挑简单的做,但是营养啊。比如今天的这个蒸水蛋,虽然瘪了下去,但也不反感它是一道营养的菜。还有这道盐水青菜,虽然只是烫熟的,但新鲜富含维生素啊。最最最该赞的就是这锅骨头烫,熬了足足两个小时,只放了一点点盐味道都好极了。
陈国伟不是嘴挑之人,不然平时就不会对任娇娇偶尔下厨做的饭菜吃的那么津津有味,何况今日这顿是她花了心思的。为了给她更大的满足感,陈国伟不仅喝了三大碗汤,还不吝啬说了好些赞美的话。
任娇娇突然在做饭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下决心以后要努力提升厨艺,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她捧着碗,大放阙词说道:“等欧凡来做客,我亲自下厨。”
“呃……好。”陈国伟下意识抖了抖,终还是不忍扫她兴。好在欧凡也是个对吃要求不高的人。
*
当天,任娇娇悉心照顾受伤的陈国伟的事就通过张大妈的最传的全大院都知道。
大妈大娘们表示着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开始说任娇娇可能就是父母早逝没人教导,本质应该不是那么坏的。
周丽绢听到大妈们比变脸还快的言论,简直想笑。说任娇娇好吃懒作的是他们,说任娇娇本质不错的也是她们,真的是神鬼都是她们说了算。
不过陈国伟受伤后,任娇娇的态度确实是周丽绢没有想到的。上辈子那些记忆,对任娇娇不好的观感几乎刻入了她骨子里。
同时也好笑,坏人变好真容易,只需做几件让人改观的事。想想她自己,从小在大院长大,小时候长辈们都夸她善良懂事,不过因为一次相亲,都跟看她笑话似的。
晚上吃饭,周母和丈夫女儿唠嗑,也忍不住说起任娇娇突然转了性般的事。
“……所以说,女人只要嫁人了,总会慢慢学着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的。”周母说着,瞥了眼女儿,欲言又止。自从上次和牛婶家侄子相亲闹了那么大的不愉快后看,她根本不敢再在女儿面前说相亲的事。可是女儿都二十一岁了,始终是要嫁人的。趁年轻挑个好对象,总比年纪大了没得选好。
周丽绢心烦大家对任娇娇改观,没留意到母亲的欲言又止。
周母壮了壮胆,说的更明白了些:“任娇娇也是个有福气的,知道女人终究要结婚,二十岁就抓住了小陈这样好的。结婚后日子多幸福啊,小陈多疼她。”
说到陈国伟疼媳妇,周父也是认同的:“以前还以为他只知道埋头工作,没想到也是个儿女情长的种。”
周母笑了:“又不是戒了七情六欲的出家人,怎么没儿女情长。”
“过去眼里只有工作,可不是差点让人以为没有七情六欲。”周父说完,看向今晚格外沉默的女儿,问:“绢儿怎么不说话?”
被点名的周丽绢抬起头:“你们说的我不感兴趣。”
周父笑了,确实也是,年轻人都不喜欢听被人唠嗑这些。
周母却接过话:“我看啊你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劲,那事都过去多久了,别老想着,牛婶最后不是低头认错了么。”
说到这,周母还是有点骄傲的。牛婶在背后带着偏袒说她女儿,愣是被她有理有据怼到认错,承认是自己侄子不对。
周丽绢一点都不想听人提起那场让她羞愤的相亲,脸顿时拉了下来:“再提那件事我就不吃了。”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吃饭吃饭。”周父心疼女儿,连忙打圆场。
周母忍不住摇头,忍不住说道:“你啊就是性子太内敛了,但凡有任娇娇的勇气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懊悔。”
大院的人都知道,当初可是任娇娇主动跟陈国伟提出结婚的,这不是他们背后打听来的,而是由有天晚上任娇娇也下来乘凉,被问到和陈国伟两人是怎么结婚的时候,主动说出来的。态度坦坦荡荡,看上去半点也不觉得女的主动和男的提结婚有什么不妥。
“懊悔什么?”周父不知道女儿对陈国伟的那点小心思,一脸不解。
周丽绢被戳到痛处,是彻底没胃口了,说话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几分贝:“妈,你是想我也跟任娇娇一样,以后也拉着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去结婚,领了结婚证再来告诉你和爸爸?”
周母只是听都觉得心惊胆颤,连忙说:“当然不是这意思,哎呀,你可别这么干,妈刚才说的不对。”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任娇娇那狗屎运,随便一抓就抓到陈国伟这样好的青年。
被说走狗屎运的任娇娇不知道周家晚饭间发生的事,她也刚发生了件让她头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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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任娇娇接了一个电话,是公公陈坚打来的。
开始还好,和平时一样聊了会家常,谁知道说着说着,陈坚突然在电话里头问,她最近有没写什么作品。
任娇娇整个一愣,不明白他问的作品是什么?过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丈夫和公公面前吹过的牛皮——喜欢写东西。
“没、没呢,这段时间都比较累,都还没开始动笔呢。”任娇娇支支吾吾,有了感情之后撒谎,确实会变得困难一些。
电话那头的陈坚持问:“忙什么这么累?”
任娇娇看着陈国伟眨巴了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天天睡到日晒三杆,大多数时候三餐还都是陈国伟从单位食堂打包回来,忙什么这么累呢?任凭她脑速转的飞快,也想不出一个什么合理理由。
谁知道她的眨巴眼被陈国伟理解为求救,联想到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自己的放纵,经常让任娇娇累的起床都困难,脸不自觉红了。
他对电话那头的父亲说:“这个家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要娇娇操心,她确实很累。”
这话无疑是给任娇娇解了围,电话那头陈坚冷哼了声,骂儿子:“早让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狗窝,你说什么一个人住没那么多讲究,早听我的,也不至于让娇娇这么操心。”骂完儿子,他立刻换回温柔的语气对任娇娇说:“娇娇,写东西是你的梦想,你可别放弃。今天爸和客户吃饭,刚好他孩子是在江城日报上班的,以后你要是想发表什么文章,你告诉爸,爸可以帮你走走后门。”
任娇娇轻呼了声,说:“啊,这样不好吧。”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怎么就这么巧,这不是逼着她必须写嘛。
“这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帮你递递稿子而已,能不能选上也是得看你实力,不过爸觉得你写的文章一定没问题。”
这高帽任娇娇不敢接,只得嘿嘿装笑。
挂了电话,任娇娇长长舒了口气,有些无力靠坐在沙发上。
陈国伟体贴倒了杯水,脸红红道歉:“对不起啊,都怪我。”
任娇娇:???
她自己吹的牛皮,怎么怪他了?
“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经常累到第二天起不来床。”说的如此直白,陈国伟脸更红了,还生出了一种自己耽误了任娇娇梦想的愧疚。
这么一说任娇娇就懂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如果要这么算,确实该怪他。不过她早上起不来,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喜欢睡懒觉。但她不准备纠正陈国伟这认知,虽然不介意外头的人说她好吃懒做,天天睡到日晒三杆,但不介意是一回事,自揭其短又是另一回事。
她转了个话题,问陈国伟:“你们单位有订江城日报吗?”
“有,你想看?”陈国伟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
“嗯,我虽然喜欢写文章,但是书读的少,如果想要达到爸爸的预期,在报纸上发表,还是要学习一下其他人写的。”既然公公对她有这么高的期待,她还是努力一下吧,在末世的时候她看了大量的书,文学功底应该不是那么差。找几份报纸看看,看看刊登在上面的投稿作品是什么风格,她好根据来写。
“好,后天我回单位,把这几天的报纸带回来给你看看。”
等到陈国伟腿伤好转不少能上班的第三天,他果然从单位带回几份报纸,不仅如此,还有几本新簇簇的杂志。
“你今天出镇上了?”任娇娇看出来,报纸和杂志都是新的。
“嗯,刚好今天要出去办事。”
白天刚好要出镇上办事的,他趁着办完事的空当去新华书店买了最近几天的报纸和几本杂志,并没有拿单位的。
“你脚伤还没好。”
“坐单位车出去的,并没怎么走路。”
这么说她就放心了,弯眼一笑说了声谢谢,开心把他买的报纸和杂志放好,又钻进厨房做晚饭。
既然丈夫对自己也这么支持,接下来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写一篇好文章出来。
这晚,看晚电视后任娇娇如往常一样洗澡进房间,不过并没有急着躺下,而是正儿八经端坐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看报纸。
她并没有看时事新闻栏,而是看别人投稿的文章。
文章都不是很长,一般一千字左右,最长那篇也不超两千。内容有诗歌、散文、日记、游记等,倒也挺丰富的。
陈国伟洗好澡进来,看到的正是自己妻子端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看报纸。
想到她的梦想和雄心壮志,他没有打扰她,而是轻脚步上了床,坐在床上看自己的书。
时间在两人静静阅读中一点点流逝,任娇娇很认真把每一篇文章看完,把报纸叠整齐收好,还念了句:“下次去镇上得买两本笔记本。”
陈国伟笑,暗道自己疏忽了,忘了买笔记本。他没想到自己小妻子认真起来,看文章也要做笔记。
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时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对任娇娇说:“先睡吧,快十一点了,明天睡醒再看。”
任娇娇也正是这么打算的,来这里后她作息规律了,出了在土门村那两天,基本没再熬过夜。
“睡觉睡觉。”她打了个哈欠上床,一上来就往陈国伟怀里钻。
一碰到她香软的身体,陈国伟就有些心猿意马,但想到已经这个点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他再折腾任娇娇,重新洗漱后就得差不多一点才能睡,实在太晚了,他不至于为了贪图那点欢愉让任娇娇熬着不能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陈国伟每天都谨记任娇娇的耳提面命,非常注意少走路多休息,腿终于好了许多,甚至不注意的话走路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疼痛。
任娇娇呢,则钻在家里认真学习写文章。她发现全狠心投入去干一件事后,日子会变得特别充实。不过短短几天,她那本陈国伟从代为带回来暂时先用着的小笔记本已经记了满满几页纸,都是她这几天看报纸看杂志的一些心得。
她隐隐约约觉得可以动笔写了,但是又不敢,害怕人生第一次写文章会遭受重大打击。
如果任娇娇以前写过文章,就会明白,她所谓的‘隐隐约约’,其实就是创作欲。
这晚,陈国伟洗好澡出来后,看到任娇娇和前几天一样,端坐在梳妆台前看书。
他有所图,毕竟已经这么多天了,两人都干夫妻之间该干的事,当然会有这方面的渴望。但是这样的渴望他怎么好意思和任娇娇明说,只能暗示。
“今晚别看了,早点休息。”
“现在睡太早了,会睡不着的。”任娇娇昂起头,没有忽略他脸上的局促。
“睡不着可以……可以干点别的。”房间里明明开着空调,他却觉得自己好热,特别是脖子,烫的跟发烧似的。
任娇娇笑,她听出来陈国伟话语里的暗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拉着他手晃了晃:“那天临走前,殴医生是不是有叮嘱你什么?”
“嗯,他叮嘱我要注意休息。”
陈国伟说的一本正经,如果不是做了一段时间夫妻,对他有一定了解,任娇娇还真信了。
她笑道:“可我看口型,怎么觉得他说的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是什么?”陈国伟语气已经不那么淡定了。
“我猜哈,看他口型好像说,让你腿伤没好之前房事最好控制一下之类的。”任娇娇真的是猜的,她哪里有注意欧凡说话时的口型,不过是陈国伟那时候的反应,有点像他们在床上做最亲密之事前她逗他的样子。
陈国伟脸红透了,慌乱到不行。他没想到任娇娇猜的这么准。那天欧凡确实是叮嘱他房事要注意些,最好克制下,不然太激烈没注意,很可能又加重了腿伤。
“他确实是有叮嘱,但我腿已经不疼了。”此刻,陈国伟所有的淡定都是一碰即碎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休息了几天,哪有那么快好。”
一百天?他直接倒抽了口冷气。
若说以前,别说一百天,一辈子不近女色他都没关系。但尝过了任娇娇的美好,他怎么可能忍一百天。
“我只是小伤,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地步。”陈国伟很后悔,后悔那天主动找欧凡看腿,但凡那天找个正儿八经的中医骨科医生,都不至于会拿房事来调侃。
任娇娇只笑不语,眼睛水汪汪看着他。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新婚,忍了这么几天也确实难为他了。其实这两天她也不是没察觉到他的躁动,但是想到他的腿伤,还是狠心忽略了。
他对她的欢喜总是这样挚诚毫不掩盖,她真的狠不下心,况且,她对他何尝没有渴望。
“其实,我有个法子可以避免伤到你的腿……”任娇娇红了脸,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说出后半句话。
哪怕房间没有其他人,正常说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可这样让人害羞的话,她就是没有勇气说太大声。
虽然对于自己说的这个法子,她也只是在一些书里看过,心里也会忐忑,可有一点她能保证,她很轻,绝不会压伤他。
部门同事发现,今天的陈国伟格外容光焕发,感叹说被任娇娇悉心照顾了几天,果然不同了。
面对同事调侃,陈国伟只是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座位上,跟前那堆数据分析资料,总会不由自主想到任娇娇昨晚的那个‘办法’。
耳根发烫,心暖暖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抑制不住往外溢。就像那烧开的水止不住沸腾似的。这种情愫很陌生,是陈国伟前二十六年所未体会过的,他无法说清它是什么,但并不排斥,甚至喜欢。
他想,这也许就是喜欢一个人时带来的所谓身心愉悦吧。
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好心绪,开始认真工作。
陈国伟在单位认真工作的同时,任娇娇在客厅收拾出一角为自己的工作台,提起笔开始写她的第一篇文章。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她时而握笔沉思,时候沙沙书写。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才将她从创作的世界唤醒。
打开门,是张大妈又给她送来了些今天刚摘回来的青菜。
任娇娇感谢后接过,又喊住欲转身的张大妈。
“大妈,你等会。”说完她把青菜那进厨房,没多久又拎着两根腊肠回来:“这个腊肠很好吃,你拿回家尝尝。”
虽说这个年代吃肉不如六七十年代那么紧,但也算是贵重的东西,自己不过给了她几根青菜,张大妈可不敢拿。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青菜是我自个种的,不用给我东西。”
“你看我吃了你那么多回青菜了,有跟你客气过吗?不过是刚好前两天买了点腊肠,觉得很好吃,想给你也尝尝。如果你不要,那下次我可不敢要你的青菜了。拿着吧。”任娇娇硬塞给她。
“你这孩子……”张大妈只好接过,心里其实非常高兴。对任娇娇好感也增了几分。这孩子其实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短暂的插曲过后,任娇娇又回到自己那张简易的书桌前,继续自己的写作。
早上出门前陈国伟叮嘱她,今天好好休息,他中午从单位食堂打包饭菜回来一起吃,所以她并不需要腾出时间来做午饭。
想到陈国伟,就不可避免联想到昨晚,任娇娇不自觉抿唇一笑。
他肯定是心疼她昨晚劳累,今天早上出门前才会这样千叮万嘱。
虽然昨晚换她主动,但其实也不是很累啦,不过她不会拒绝陈国伟的疼惜,连续做了三天饭,她也确实想休息一下。
中午,陈国伟带着单位食堂的饭菜回来,看到的正是娇妻伏案沉思的背影,不由放轻了关门的动作。
见任娇娇转过身,他把饭菜放到餐桌上,笑问:“还顺利吗?”
任娇娇一边扭着脖子一边站起身,老实告诉他:“不太顺利,没什么灵感。”
“慢慢来,没灵感可以下楼走走,别整天关在家里。”
任娇娇嗯了声,洗手吃饭。
饭桌上,任娇娇提醒:“明天去复诊,你记得跟单位请假。”
“嗯,其实我腿真的没事了,不去复诊也没关系。”
“不行,伤了腿可不是小问题,不注意些,以后重物都搬不了。”
说到搬重物,陈国伟看向任娇娇,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些。
“放心,我一定注意,不会抱不起你的。”
任娇娇本没这个意思,顿时红了脸。
男人,哪怕平时再正经,一旦不正经起来谁都比不上。
下午,陈国伟去上班后,不知怎么回事,灵感莫名就来了,任娇娇下笔犹如神助,不过两个小时就写好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篇文章。
写完,她来到阳台放松筋骨,看到平时这个点没什么人的院子竟然聚集了不少人。
“发生了什么事吗?”任娇娇忍不住好奇,下了楼。
楼上李大娘正和身边的人聊的火热,看到任娇娇立刻招手让她们所站的树底下。
任娇娇正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微笑朝她走去,一靠近就问:“大娘,今天怎么回事?太阳正晒了,怎么大家都出来。”
“是这样的,服务中心那边的人说上头来了文件,想从今年开始,每年从大院家属中评选两个模范家属。大伙一听,这不坐不住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任娇娇也想起来了,书中确实有这么个情节,为了突出女主温柔善良搞的。最后评选结果嘛,是女主和另外一个长期照顾身体不好的婆婆的儿媳妇当选。
日子过着过着,她都忘了会发生书中情节了。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任娇娇和邻居们聊了会,便不想继续在太阳底下晒,回了家。
临走前她看到了在另一处和人闲聊的周丽绢,不禁回想,书中周丽绢是做了什么评上了模范家属的?
人群中的周丽绢看到了任娇娇朝自己的这一瞥,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挑衅?嘲讽?
太快了,没看清楚,但周丽绢忍不住想很多。
其实任娇娇来到家属大院生活后,两人基本没怎么接触。但可能是自己一直关注着她,所以也会有一种错觉,对方同样关注着自己。
周丽绢有了心事,也不想在待在院子里和其他人聊天。只是回到家后,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去琢磨,任娇娇在院子里瞥自己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直到傍晚母亲回来,端了盆菜坐在餐桌旁挑,和她说:“绢,你要不要也去争一争那模范家属的名额?”
“不要。”周丽绢想也没想拒绝,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呀,大家对你印象都挺好的。刚才服务中心的小刘来,大家向她了解了下评选标准,我觉得你挺符合的。”
周丽绢差点问什么标准,还好话到嘴边忍住了,不然真是自打嘴巴了。
好在周母不是那种你催一句才说一句的性格,劈里啪啦就把自己听到的告诉女儿。
这个模范家属的评选标准倒也不苛刻,归纳起来无非几条。什么遵纪守法乐于助人,家教良好待人礼貌,邻里和谐为大院争光。
除了为大院争光这一点,周母觉得自己女儿都符合。
不过女儿说不要就不要吧,经过相亲那件事后,她也不想轻易逼迫女儿。而且这模范家属,除了有个名誉,好像也没什么实际奖励。
周母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完全没聊到女儿嘴上说着不想争,但却怎么都没法把这事彻底放下。
*
任娇娇陪着陈国伟去复诊,欧凡和上次一样,在陈国伟腿伤捏了几下,笑着对任娇娇说:“弟妹,你照顾的很好啊。”
“占什么便宜呢。”陈国伟笑着给了他一拳,不是很重。
“我大你一岁,叫声弟妹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这话是任娇娇说的:“既然是自己人,容许我冒昧问一句,不用拍片,就这样捏捏真的能判断伤的如何吗?”
欧凡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说:“一般的医生可能不行,但我是祖传的,还不会走路就跟在爷爷身边看他帮人接骨。放心吧弟妹,我心里有谱的。”
陈国伟的情况是在好转,而且乡镇医院的条件也确实不那么好,拍片可能还得去市里。有时候医疗条件不好,倒也确实逼出了一些医生的真本事,她相信欧凡。
任娇娇笑问:“什么时候放假?来家里吃饭,我好好招待。”
“哦,这话弟妹你不问,我也准备厚着脸皮提的了。后天周末我休假,准备上你们那蹭饭吃。”
“可以啊,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准备。”
听到任娇娇这么大口气,陈国伟笑道:“你那三脚猫的厨艺,行不行?”说完转过身对欧凡说:“先提前打好预防针,我媳妇很少下厨做饭,你可以别太挑。”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我是嘴挑的人吗?弟妹,我什么都吃,你弄什么我吃什么。”
“行,那我就自主发挥了,保证后天让你吃个过瘾。”
出了医院,陈国伟有些不放心,问:“真这么有把握?欧凡这人嘴确实不挑,但咱也得面对现实,你……和我厨艺,都还是初级水平。”
本想说任娇娇的厨艺,但陈国伟怕这样直白会上了妻子的心,连忙改口。
任娇娇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我知道自己水平,但我也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啊。”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忘了之前自己在公公了丈夫面前吹的牛皮,现在还让她挣扎着呢。
和任娇娇生活的越久,陈国伟不自觉对她带上了一层滤镜,怎么看怎么好,完全没觉得她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只是含笑表示,很期待那天她的表现。
转眼,欧凡要上门吃饭的日子到了。
这天任娇娇起了个大早,坐上公车去镇上买菜。
陈国伟本来要跟着的,但任娇娇担心他腿伤才好转,走下来会让伤势恶化,便坚决拒绝了。
反正她也不是一个人去,服务中心的小刘刚好今天也要出镇上买东西,两人昨晚就约好了。
任娇娇这次并不是盲目采购,早在夸下海口之时她就想好了今天要怎么招待欧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