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句话, 让陈坚和陈国伟满腔的怒气散了不少。
两人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任娇娇一直都很健康,身体肯定没毛病, 但检查身体对个人来说好像也只有益没有弊。
任娇娇又说:“而且我觉得表叔应该主要还是想让自己的儿媳妇去检查身体, 只是这种事他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开口,才借着我们的事一起提了。”
这话一出来, 陈坚和陈国伟那仅剩的气是彻底没了,特别是陈坚, 突然生出了对这个表弟的一种同类人的同情。
家里没有女人, 很多事就是不方便, 特别是和儿媳妇有关的。比如他自己,其实也很想多关心一下任娇娇, 但是常常想了想又只能干脆放弃,只能侧面提醒一下儿子多照顾好妻子。每当这时候他就想, 如果妻子还活着多好, 婆婆和儿媳妇之间肯定话题更多一些。不过这些伤感他都不敢给儿子和儿媳妇知道,展现在他们面前的都是乐呵呵的自己。其实呢,妻子离开后他过得真的很孤独,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生意上。
感受到在开着车的陈坚的突然沉默, 任娇娇推了推丈夫。陈国伟一瞬间就接受到了妻子的暗示, 找了个别的话题和父亲聊起来。
车子到家门口,任娇娇想到后尾箱放着的那一堆礼物,问陈坚怎么办。
陈坚笑了:“简单,明天带到公司发给员工当福利。”
听后任娇娇直接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生意人的头脑,转的就是快。
三人笑嘻嘻打开家门, 看向屋内的那一瞬都楞在了门口。
陈坚最先回过神来,笑了笑,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这两天过节可以不用过来吗?”
他问的正是让一家三口都愣在门口的正在打扫客厅卫生的年约四十来岁的一女子。
那人其实在看到他们的后也愣住了,她有些紧张捏紧了手中的抹布:“你们今天不是要和亲戚吃饭吗?我想着你们应该没那么快回来……还有卫生也几天没搞了,担心脏了……”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任娇娇和陈国伟对望了眼。
最后还是任娇娇来开口,她努力让自己展开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问公公:“爸,这位阿姨是?”
没人在家却能进来,并且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干着家务。此时任娇娇心里想的是,这人莫不是公公找的女朋友?如果是,那就太好了。婆婆去世十多年,陈国伟毕业后又在山沟沟的地方工作,一年回不了家一次,公公也确实需要个人陪伴。所以她尽量保持平常的语气,比平常更亲切的笑容,就是不想让公公紧张,以为他们是不开明的子女。
陈坚笑了笑,说:“哦,这是我请来搞卫生的钟阿姨,已经在我们家干了一年多了。我想着中秋放假让她和家人好好过节的,谁想到今天就过来了,可真是闲不住的。”
任娇娇哦了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甜甜喊了声钟阿姨。
看来是误会了,原来是家政阿姨,现在想想好像也有迹可循。一个男人独居,家里依旧整整洁洁,她怎么就没想到原来是请了专门的阿姨做卫生呢。应该想到的。公公确实是个很擅长用钱解决问题的人,这态度任娇娇非常赞赏。
钟静本来很紧张的,看到在解释清楚后任娇娇和陈国伟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不友善,可算松了口气,笑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今天是在家吃饭还是外头吃了再回来,所以也没买菜过来,只是想着家里卫生几天没搞了,想着反正在家也没事干,就过来打扫一下。”
听这语气,钟阿姨不仅搞卫生,还负责做饭哦。任娇娇再次对公公能照顾自己这一点又放心了几分。
钟静不想打扰他们难得团圆的一家三口,以比平时更麻利的速度搞完卫生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的一个小举动,让任娇娇觉得有点意思。不过她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和陈国伟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才讲。
她问丈夫:“你留意到了吗?”
“留意到什么?”陈国伟看着妻子,今天他一直都很留意她,但还是莫不懂她问的是什么。
任娇娇啧了声,心说男人在这些事情上还真是很不细腻。
“刚才钟阿姨离开的时候啊。”
“怎么了?阿姨刚才走的时候有什么不妥吗?”陈国伟仔细回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钟阿姨离开的时候还很开心很礼貌和他们道别。
“她叫咱爸什么?”
“老陈。”
“她最后说了什么?”
陈国伟想了想,完整重复了钟静那句话:“她说‘对了老陈,收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外套有点破,就顺便补了。’”
这话有什么不妥吗?
看着丈夫满脸不解的样子,任娇娇摇头,也不和他打哑谜了,直接说:“如果不是很关心一个人,会细心到收衣服都能发现他衣服破了?还是顺便补了?”
这可把陈国伟问住了,想了想,好像还真不会。但也可能只是钟阿姨做事细心认真。
任娇娇点头:“确实,钟阿姨一看就知道是个做事麻利且细心的,但你再想想爸的态度。”
父亲的态度?他听到钟静这么说后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或者不好意思,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任娇娇朝陈国伟抛了个眉眼:“说明父亲对她这份超出家政阿姨的关心并不排斥。”
陈国伟不反对她说的,但也有自己的看法:“父亲是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并不会想那么多。”
任娇娇:“我也不反对你说的,但女性的直接告诉我,父亲和钟阿姨之间可能有那么点点意思。”
不过这并不是任娇娇最想表达的,她想问陈国伟的是,如果父亲真的和钟阿姨之间有什么,他什么态度。
这可把陈国伟问的愣住了,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任娇娇问出来后他也不认为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很认真想了好一会,才对任娇娇说:“我会尊重父亲的选择。”
情感上,他很难接受父亲要找母亲以外的女人。但同样是出于情感上,他觉得父亲一个人那么多年,而自己又没办法经常陪在身边,这样的父亲太孤独了。
任娇娇看懂了丈夫的矛盾,轻拍了拍他肩膀:“我懂。”
只是活着的人,应该是要选择好好活着的吧,如果公公真有再找的意思,为人子女应该理智点去看待。
最后,夫妻两人决定这件事就当作不知道,让一切顺其自然发展。
*
第二天一早,约好了一起去医院体检的胡凯夫妻早早来陈家找陈国伟和任娇娇。
那个点任娇娇才刚起床呢,因为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匆匆忙忙洗漱就出门了。
还好体检本来就是要空腹的,不然还得耽搁一点时间吃早餐。
四人坐着陈坚的车来到本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因为今天来体检的人不多,四人不到两个小时就做完了所有检查。离开医院的时候任娇娇才知道,原来今天四人的体检费都是公公付的。对这个胡万表叔再次刮目相看。
在检查结果出来前,任娇娇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正常的身体检查。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每天精神饱满,而且正直年轻,身体能有什么问题。然而谁知道,几天后拿到体检报告,任娇娇整个人仿如晴天霹雳。
她竟然被医生告知很难怀孕!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没强烈要孩子的念头,但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很难怀孕啊。没想过和不能,根本就是两种感受。
不过这也就难怪了,难怪结婚以来她和陈国伟那方面如此和谐如此频繁却一直都没有怀孕,原来是真的有问题。
单纯于她个人而言,能不能生孩子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她想做的事很多,能充实自己的人生。可陈国伟和公公应该是很期待的吧,特别是公公,应该早盼着做爷爷了。
想到这些,她心情难免沉甸甸的。
心情同样沉重的还有陈国伟,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就一直非常担心任娇娇。
平时多乐观开朗的一个人,从医院出来后就一句话不说,整个人都蔫了。好几次他主动开口,她要么说的非常敷衍,要么答非所问。后来他干脆也不说话了,只牵着她的手,给时间她缓缓自己的情绪。
两人回到家,陈坚还在公司没回来。
陈国伟给任娇娇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把整杯水喝完。
常听别人说人在慌乱、紧张或者痛苦的时候,喝水能缓解情绪,他希望娇娇喝完水后情绪能平复些许。
他坐到她身边,把她有些冰凉的手再次握入手中,酝酿着要怎样和她说这个事才比较好。
只是任娇娇已经看出来了,这会她情绪已经平复过来,反问丈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陈国伟点了点头:“娇娇,我知道这事对你打击肯定很大,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早点跟你说。”
“嗯,你说。”她知道陈国伟要和自己说什么,虽然说这是发生在她身体上的疾病,但这件事确实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需要知道陈国伟什么态度。
“我一直都觉得,孩子这种事得看缘分。”
这句话出来任娇娇忽然整个人放松下来,她都没想到原来自己一直绷的这么紧。
她明白了陈国伟什么意思,她也相信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我也知道,可能你很喜欢小孩子,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打击肯定很大。但我想告诉你,你还有我。为了我,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啥?”任娇娇傻眼了,陈国伟好像搞错了。
是,她并不讨厌孩子,但也说不上多喜欢小孩子,真的没有像一些人那样觉得自己的生命要是没有个孩子就不完整就充满遗憾。知道自己很难怀孕后,她沮丧的并不是自己可能不能拥有小孩,而是公公和丈夫一直很期待孩子,自己很难怀孕也许会对他们打击很大,甚至让这个家岌岌可危。相比孩子,她更珍惜的是这个家,是对自己好的丈夫和公公。
所以她都准备好和他们开诚布公谈,如果在他们看来,人生没有孩子是不完美的,孩子是必不可缺的,她虽然难过,但也会尊重,甚至主动离开。可原来,陈国伟这一路的沉重是因为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很难怀孕。
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她是知道这时候的人对繁育子嗣的观念有多强。
“还有……”陈国伟又开口,眼睛定定看着任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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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娇眼也不眨看着陈国伟,他却久久不往下说。
她忍不住了,问:“还有什么?”
她现在脑袋有些混乱,根本猜不到陈国伟还想说什么。
陈国伟一字一句认真说:“还有要相信我。”
相信他?相信他什么?
任娇娇看着他,从他没说完的话里读出了很多很多。
他应该是想说,要她相信他,不管有没孩子他都一样爱她。
她眸底闪过一丝动容,问:“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陈国伟摇头:“回来这一路我很认真想过,可以很认真回答你,不会。”
“可是爸会。”
“娇娇,日子主要是我们两个在过。”
“可我们是一家人啊。”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可能不顾及彼此的感受。
“我知道,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有事才一起承担,不是吗?”
任娇娇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不过陈国伟,但和他聊了之后心情确实明朗多了。
最后两人约定,陈坚那边交由陈国伟来沟通。至于什么时候沟通,怎么沟通,都由他来决定。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来消化这个结果,放在别的家庭可能是毁天灭地般的打击的问题,在他们这里意外的简单解决了。
任娇娇觉得陈国伟还有一句话也说的很对,‘很难’不代表不可能,没必要在心里先给自己判死刑。未来之所以叫未来,不就是因为充满不确定的未知吗?
再说另一头胡家那边,郑好在从医院体检完出来后就一直寝食难安。这种不安在可以去医院拿体检报告的前一晚达到了极点,让她几乎一夜无眠。好在体检结果最终有惊无险,她和丈夫都没什么问题。
既然没什么问题,为什么小产已经过去那么久,她却一直都没能再怀孕?
这点医生也说不准,只是让她放松心情。
胡万知道儿子和儿媳妇体检都没问题,当天晚上就给陈坚打了个电话。
那会陈坚刚吃完晚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呢,沙发旁的电话就响了。
他没想太多,接起后听到是胡凯,有那么一瞬真想立刻挂掉。
胡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诶,你儿子和儿媳妇的体检结果怎么样啊?”
陈坚:“……”
他真的想骂这个表弟了,明明是个男人,怎么比过去一些长舌妇还爱嚼舌根。
“怎么样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陈坚态度不好,这让胡凯生出一个猜测,会不会是陈国伟夫妻体检结果不好?
虽然他平时什么都喜欢和表兄比个高低,但若侄子侄媳妇身体真不好,他还是说不出风凉话的。于是关心问:“不会是哪里不好吧?”
陈坚呸了声:“我儿子和儿媳妇好的很,你别乱说话。”
听到没事,胡万放心了,又有心情和他计较:“没事那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你说话还这么冲。几十年了,还改不了不好好说话的毛病。”
陈坚听笑了,真觉得自己就应该在听到胡万声音的时候立刻挂掉电话。不过也差不多,他没太多耐心,敷衍了几句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后,他随口问儿子:“你们的体检结果没啥事吧。”
任娇娇和陈国伟本来看着电视的,齐刷刷看向他。
陈国伟说:“没什么大问题。”
陈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杯去添热水。
看完电视,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也到了该洗洗睡的时间。
洗漱后,任娇娇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擦润肤乳,总想到看刚才在客厅里公公问陈国伟的那个问题,总有一种欺骗了他的负罪感。
陈国伟洗澡出来,看到她连最喜欢最在意的护肤都有点心不在焉,走上前问:“怎么了?”
任娇娇连忙把掌心的润肤乳搓匀快速抹在脸上,爬上床后才对他说:“我总有一种欺骗了爸的负罪感。”
陈国伟想到了是因为今晚在客厅时的那个问题还有自己回答,安抚道:“我们说好的,这事交给我,你不要想太多。”
在他看来,自己家人这边的个问题本来应该是他来解决的。娇娇这个情况实非她所愿,实则她才是承受了最多的那个。
道理任娇娇懂:“我知道,只是还是会忍不住想嘛,毕竟爸对我这么好。”
陈国伟上床后搂住她:“放心吧,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人。”
这点任娇娇信,不然当年就不会辞掉大家都看重的铁饭碗下海经商了。
今天精神确实绷的太紧,被陈国伟安抚后任娇娇很快睡了,没多久陈国伟也有了困意。
半夜,陈国伟起床上厕所,发现一楼客厅的灯亮了。
一楼就陈坚一个人住,他担心父亲有什么事,便下来看看。
陈坚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还放着一瓶已经开了的啤酒。看到儿子下来连忙掐灭,有点狼狈毁灭证据的意思。
在陈国伟印象中,除了母亲刚去世那段日子,他没见过父亲抽烟,第一反应是以为父亲有心事,脱口而出问:“爸,你有心事?”
陈坚当然下意识否认啦:“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突然醒了睡不着。”
睡不着就抽烟?陈国伟觉得这理由很牵强。
他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啤酒,又走到父亲旁边坐下:“既然睡不着,我陪你喝一点吧。”
陈坚笑了,提醒他:“小心等下回房间被嫌弃一身酒味。”
这点陈国伟还真是没想到,不过瓶盖都掀了,还不喝不成?
“没事,大不了我一会再认真洗漱一边。”
几口酒下肚,陈国伟再次跟父亲说:“爸,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
这次陈坚没有立刻否认,看向儿子好一会,点了点头:“是有一点点烦心事。”
“能跟我说说吗?”
陈坚笑:“你是我儿子,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陈国伟做好心里准备,以为父亲将要说的是自己和任娇娇体检的事,谁知道听完,他真的整个人愣住了。
陈坚说的是钟静阿姨,起因是今天她本来要过来做饭的,但临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腿,只得打电话来陈家告诉他们这事。陈坚说起她悲惨的过往,二十来岁的时候就没了丈夫,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女儿,现在女儿嫁人了,一个任孤独生活,扭到脚了都可能没人照顾。
陈国伟听出端倪,直接问:“爸,你和钟阿姨……?”
“没有没有,我们之间绝对没什么。”不等儿子问完陈坚就连忙否认,只是否认完,他立刻就又灌了口酒,让这番否认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陈国伟笑看着父亲,开玩笑道:“我是接受了唯物主义教育的新青年,不是什么思想迂腐青年。”
陈坚乐了:“臭小子,读了几年书还得瑟起来了。”
陈国伟收起玩笑,一脸认真说:“爸,真的,妈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如果你遇到合适的,我是尊重你的选择的。”
陈坚被儿子这样直白的话惊到了,愣愣看了他许久,突然眼眶红了,连忙用手摸了摸连,笑说:“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都习惯了。”
陈国伟也没有要逼父亲承认的意思,父亲会说出那样一番话,肯定是将钟阿姨放心上的了。只是坑你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去面对自己内心吧。
啤酒喝完,父子两也准备回房休息。
站起身后,陈坚却又突然喊住儿子。
陈国伟转过身看向父亲,等着他往下说。
“儿子,你老实和我说,你和娇娇的体检结果,是不是有问题?”
陈坚对儿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白天他随口一问的时候,儿子那回答当即就让他生了疑,只是又似乎不大好问。
今晚他之所以会半夜醒来坐在客厅抽烟喝酒,一是想到了钟静扭到脚,而是想到了儿子白天的那个回答。
陈国伟本来就没打算欺骗父亲,只是想着过些时候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和他说。既然已经被察觉到,择日不如撞日吧。
陈国伟再次坐下,陈坚便也坐回位置上。听完儿子所说,他抿唇久久不语。
最后,他拍了拍儿子肩膀:“说到底这还是你们夫妻间的事,爸不插手,爸相信你们。”说完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又说:“只是很难,又不是绝对不可能,是不是?”
望着父亲那双带着希翼的双眼,陈国伟还是点了点头:“嗯。”
陈坚进房间后,陈国伟关了客厅的灯上楼,却意外在二楼楼梯口出看到披着件外套站在那的任娇娇。
他先是一愣,问:“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