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喊任娇娇的是隔壁大二表演班的一个女同学巩雨桐, 两人本来毫无关系的。
为什么会认识呢?还得从作业说起。
学期过半,表演老师和编剧老师一琢磨,想让表演班的同学和编剧班的同学共同完成一个期中作业——创作并演出一个十分钟的话剧。
而她很不凑巧的, 被分在和这个大二师姐一个组。
虽然对方比自己年纪小, 但任娇娇还是叫了一声巩师姐。
巩雨桐跟旁边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向任娇娇走去。
走近后,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剧本写出来没有。
任娇娇心说她是不是神经病,期中作业才布置下来几天, 哪可能这么快创作好。
“没有呢, 师姐。”
巩雨桐也知道她肯定没写好, 如果短短几天就能把剧本写好,那不得是天才编剧。
这话是故意问的, 看不惯她和旁边的男人说说笑笑。
“没写好不在图书馆好好构思剧本,跑出来玩?”
“是呢师姐, 今天周末, 和老公出来玩。”任娇娇可半点都不虚,故意忽略掉对方语气里的责备。作业布置下来分好组后她们这个小组就开过会,给编剧十天的时间创作初稿, 她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交出稿子就行。
所以就算巩雨桐是师姐,也没理由说她。
其实任娇娇一直想不明白, 为什么巩雨桐对其他人都客客气气的, 对她就总有着一股莫名的厌恶。
开始她还以为是两人不同专业班级的缘故,但后来发现不是,就是针对她个人的。
实在无解,她只能理解诚是对方妒忌长得更漂亮了。
巩雨桐彷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任娇娇这种完全不被不相干的人牵动情绪的人,太可怕了。
“任娇娇, 如果你到时候写不出好剧本,连累我们组作业拿不到高分,看你怎么交代。”
“拿高分也不是只看剧本的,还得看表演的人怎么诠释出来。”
巩雨桐知道她说的在理,可这会存心找茬,根本不会听她的解释,甚至还想拿身份亚人。
“任娇娇,你一个大一新生,不好好听师姐的话,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
任娇娇依旧是那个态度,“谢谢师姐关心,我一定会准时交出剧本的。”
她真的好饿,不想站在这里继续和巩雨桐扯,对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骄纵惯了的孩子。
“巩师姐,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吃的?”
“什么?”巩雨桐一脸愕然,自己在教训她,她却问自己这附近哪里有吃的?
巩雨桐气笑了,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任娇娇这样的人。
“你不知道吗?”任娇娇面露失望,她还以为巩雨桐在京城待了两年,应该比自己熟悉一些。
这赤、裸裸失望的语气让巩雨桐有些生气,指了指南边的方向,说:“往那走大概三十米,再左拐,整条街都是吃的。”
“谢谢巩师姐。”任娇娇听到整条街都是吃的,两眼一月亮,立刻和巩雨桐道谢,拉着陈国伟往那个方向走去,也没怀疑巩雨桐会不会骗自己。
巩雨桐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好自讨没趣。
几个等在不远处的朋友看到她气呼呼回来,笑问她怎么回事。
巩雨桐说两句没事,解释说:“遇到了个分到和我同组的编剧班师妹。”
“看你这样子,聊的不是很开心?”
巩雨桐嗯了声,不愿意多做解释。
那人又说:“她旁边那个男的也是你们学校的?”
不等巩雨桐回答,立刻有另一个人接过话说:“不会是表演班的吧?等以后他出道,单凭那张脸都能爆红全国。”
巩雨桐冷笑:“不是,那个人是她的丈夫。长得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接话的这个朋友倒抽了口冷气,说:“这叫挺好看?雨桐,你是不是在电影学院见多了帅哥,好看的标准拔太高了?”
“天底下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你们一个个怎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好看的男人是多,但是刚才你师妹那个老公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你不觉得?”
巩雨桐不想接话,有些不耐烦说:“好了,不说他们了,我已经被那个师妹弄得挺烦的了。”
那人本还想问是不是那个师妹不好说话,但看巩雨桐这个样子,也就不好再问了。
巩雨桐蔫蔫和朋友往□□方向走去,她其实很认同朋友说的,任娇娇的老公也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所以那次才会在校门口盯着他看了许久,还鼓起勇气上门打招呼。
谁知道对方似看透了她心思般,直接说自己已经结婚了。
巩雨桐原地楞了两秒,羞愧难当,落荒而逃。
这是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这么难堪。
第二天她又看到这个男子,看到他在校门口等任娇娇,两人手牵手,好不恩爱。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任娇娇是谁,忍不住格外留意起来。很快知道了对方是通过春考考进来的编剧班的大一新生,已婚,丈夫是谁不言而喻。
此后,巩雨桐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任娇娇,不知不觉还知道了挺多她的事。
知道她在考上大学之前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还写过剧本。知道她和丈夫感情很好,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也知道了她在嫁人之前,不过是生活在乡下的村姑。
每知道多一点,巩雨桐对她的妒忌就多几分,不知不觉竟然堆出了几分敌意。
巩雨桐并不认为任娇娇有多优秀,却不得不承认她命好。
一个乡下村姑,嫁给了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逆天改运。
“雨桐,你怎么不说话?”同行的人中,有人推了推想事情想的出神的巩雨桐。
巩雨桐那飘远的神绪被这一推拉回来,啊了声,忽然问几个朋友:“你们信不信命?”
这问题太莫名其妙了,而且她们都是接受了唯物主义教育的人,更相信个人努力。
“怎么突然这么问?”
巩雨桐抿唇,好一会才说:“我看到了那个师妹,不由想到这个问题。”
随即她简单说了下任娇娇嫁人前后的境遇变化。
同行的朋友听后,一个人说:“那她确实命挺好的。”
有一个则不认同,说道:“我觉得也不能全归咎于命运,她能写出被认可的作品,能考上电影学院,难道更多的不是个人努力?”
随机,几人展开了讨论。
讨论的结果就是,即使有三分运气,也还是需要个人七分努力。
不然命运将蛋糕端到你跟前,你也吃不到。
这也就是变相肯定了,任娇娇既有命运眷顾的成分,更有自己个人的努力。
巩雨桐其实也知道是这样的,但就是不想去听别人对任娇娇的肯定,语气再次不是很耐烦说:“算了,不想再谈她。”
同行的人中,有人忍不住问:“雨桐,你是不是对这个师妹有什么不满?”
这个话题明明是她挑起的,但不耐烦的也是她。
巩雨桐没否认,只是不愿意多说。
有个朋友开玩笑说:“你不会是妒忌她找了个这么好看的老公吧。”
本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惹来巩雨桐这么大的反应。
“我妒忌她?开玩笑也有个尺度。”巩雨桐直接黑脸。
说这话的人顿时尴尬了,她没觉得自己开的这个玩笑有多过分,可是巩雨桐已经生气了,她也只能先低头认错,承认自己玩笑开的太过分了。
可是巩雨桐并没有理她,她也不高兴了。
大家都是朋友,凭什么每次都要别人先低头。
闹成这样再待下去也没意思,随后她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剩下一个人陪着巩雨桐走了一段路,感受到巩雨桐低沉的气压,她也不好受,很想找借口口离开。
巩雨桐感觉出来了,她也是已经没了逛夜市的心情,对那个朋友说:“我今天心情不好,要不我们改天再来逛吧。”
那人推脱的话都没多说两句,立刻说好,生怕人不知道她有多么迫不及待想离开。
原本热闹的三人行,只剩下巩雨桐一个。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有些想哭。
想她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第一次一见钟情的男人,却是结了婚的呢。
任娇娇现在应该和丈夫在开心吃着东西了吧,吃完后会干什么呢?
巩雨桐立刻呸了声,不允许自己去想,在心里骂自己,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而已,有什么好心心念念的,也太不争气了。
任娇娇也就是运气好,这世上那么多人,总有些人能被老天偶尔眷顾的。
等着吧,以后有任娇娇吃苦头的时候。
在美食街刚坐下在,准备动手开吃的任娇娇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陈国伟以为她今天爬长城出汗着凉了,连忙握了握她的手,想摸摸看凉不凉。
任娇娇却误会了,娇嗔道:“吃个饭也牵手,你也真是的。”
被误会的陈国伟哭笑不得,干脆不放开。
可是任娇娇肚子饿呀,虽然被握住的是左手,并不影响她用筷子。可吃饭不两只手,吃的自然就要慢一些。
她心里甜滋滋哄道:“好啦,先吃饭。”
陈国伟这才松开手,想着她今天肯定很累了,吃完早点回酒店休息。
任娇娇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个半饱,才慢下速度来,边吃边聊。
陈国伟本来想回到酒店再问妻子刚才的事,但她主动提起了,就顺势了解起来。
而任娇娇呢,对这丈夫这个可以绝对相信的人,话匣子就被打开了,滔滔不绝吐槽起巩雨桐来。其实主要是吐槽对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
陈国伟真的完全不记得巩雨桐是那天那个在电影学院门口主动上前和自己说话的人,那几天在电影学学院门口,盯着他打量的人不少,上前搭话的也有几个,他都没放在心上,又怎么会记得她们的样子。
所以面对妻子的吐槽,他也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微微拧起眉,也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起妻子这样的态度。
他十几年的上学经历里,并没有这样的。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遇到的同学都还算好相处。哪怕有个别性格比较孤傲的,也只是比较少接触而已。
想到妻子还要和对方共同完成期中作业,陈国伟忍不住担心。
“要是她一直这样,影响了其中作业怎么办?”
任娇娇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倒没太担心。
这就是编剧的优势了,讨论完故事梗概后可以独立创作,不像拍练,需要全组人一起对戏。
“放心吧,我只是负责写剧本而已。十分钟的小短剧,对我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而且既然是作业,不还有老师吗?在创作的过程中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可以向老师求救。
听到她这么说,陈国伟放心不少,笑道:“我的娇娇长大了。”
想起上次因为徐苗的事,她难过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这一次不得不感慨,她的娇娇真的成熟了许多,已经能坦然去处理学习生活中遇到的问题了。
此时此刻,任娇娇还并不把巩雨桐太当回事。
回到酒店,两人洗过澡后,鉴于今天体力透支,并没有再做什么放纵的事,只是躺在床上聊着今天旅行的感受。
陈国伟叹气,有些遗憾现在的今天不能给任娇娇一个愉快的回忆。
“怎么会呢。”虽然有影响心情的插曲,但能和他一起游玩,她并不觉得日后这段回忆会是不愉快的。只是略有些不完美罢了。
任娇娇咬牙切齿道:“我得给旅游局写信反馈一下,这种风气如果不整治,迟早丢脸丢到国际上。”
京城是国家首都,随着改革开放得推进,越来越多外国游人来中国游玩,很多人首选的地点正式百年古都京城。
周一,陈国伟去培训学习,任娇娇回到学校上课。
上完专业课后,她准时来到小组人员商议期中短剧作业的地点。
他们小组一共有十个人,除了她其他都是表演系的。换句话也就是说,除了他其他都已经很熟。
好在除了巩雨桐外,其他表演系的同学并不难相处。
任娇娇来到的时候,人还没齐,几人便闲聊起其他事情来。
不一会,小组人员都到齐了。
今天讨论的重点是剧本,任娇娇和几人说了下自己想写的故事。
她想创新,不想再从经典话剧里截取片段。
这一想法得到了几乎全小组人员的赞同。
大部分人完成老师布置的走也,为了稳健起见,都会选择演出经典话剧,比如《雷雨》《茶馆》这些。
这些经典话剧几乎年年都演,这难道其实也非常大。
老师都看麻木了,想要及格也许不难,可想要高分,那也是需要创新的——新的演绎方式。而这对演员要求非常高。
大家都不反对,任娇娇便和其他任说自己想写的故事。
时长只有十分钟,参与表演的人只有九个,表演场地又是教室,这些都是限制她故事创作的客观因素。可这几天她还是想到了一个自认挺不错的。
她想写的故事其实有点偏向于脑洞,短短十分钟有好几个反转。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有一天姐姐死了,但是在办理姐姐丧礼的过程中,父母却惊恐发现,死的那个可能是妹妹。
大家听完了任娇娇说的这个梗,差点没拍案叫绝。
有人激动到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个短剧一演出来,肯定夺人眼球。”
巩雨桐适时冷冷泼了盆冷水:“我不否认这个故事非常创新,但创新同样意味着风险。万一老师不认可这样的表演,我们的成绩可能会很差。”
他们的老师都是比较传统的,喜欢传统剧,传统的表演方式。
故而巩雨桐这话一出来,原本齐齐叫好的人中,也有人开始担心了。
“要不我们还是求稳吧,改变一个经典名著里的情节。”
任娇娇叶不反对,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讨论,将要诠释的故事定下来。
虽然说这样的结果貌似会让她过去两天的努力白费,可任娇娇从来不认为努力是会白费的。就算这次不能用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梗,但是梗还在啊,她以后还可以写成小说出版,又或者有机会的话改变成剧本。
“可以呀,大家有什么推荐?”任娇娇笑眯眯问众人。
巩雨桐又率先开口,冷笑道:“这不应该是你的责任吗?怎么范文起我们来了?”
任娇娇很不想和巩雨桐计较,可是她这样的态度,肯定会影响到整个小组的作业完成质量。
“写剧本确实是我负责的,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正是为了讨论定下演什么剧本吗?如果你们对我写什么剧本都没意见,我可以全权负责。只是别到时候别我写出来了,又来对剧本有什么意见。”
任娇娇没有客气,说的巩雨桐脸乍红乍白。
其他同学也觉得巩雨桐的反应很奇怪,帮着任娇娇说:“是啊雨桐,我们今天就是讨论剧本的,娇娇问我们意见,也只是想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题材。”
“你是不是因为今天上课被老师批评了,心情不好?”
好好的讨论剧本,连带着自己上课被老师批评的事也说出来,巩雨桐脸色梗难看了。
几个同学说了几个经典小说的情节,但是一番讨论后,大家都觉得还是任娇娇想的那个脑洞最好。对于比经典剧目,他们更加想挑战一下创新的。
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任娇娇一开始想的那个脑洞剧,只剩下巩雨桐没表态了,大家看向她。
小组长问:“雨桐,你有什么意见?”
巩雨桐嘴张了张,其实听了大家讨论后,她也觉得传统剧目有些乏味,可是却说不出赞同的话。
“你们都表态了,还问我意见做什么?”
这话在大家听来,态度太差了。
小组长也不高兴了,板下脸说:“雨桐,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按理说少数服从多数,既然我们大多数人都认为娇娇想的那个故事好,就可以定下来的。但是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要是不同意就好好说出自己的理由,不要阴阳怪气净说负气话。”
这样毫不留情的批评,听得巩雨桐羞愧难当,甚至委屈眼红了。
她轻咬着下唇,最后说了句:“我没意见。”
小组长嗤笑,有些失望摇了摇头,对大家说:“行,既然所有人都同意,我们就排这个故事。”说完,他又笑道:“非常期待看到完整的剧本,接下来就交给娇娇了。”
“没问题,下次小组讨论,我一定带上完整剧本。”对于这个反转剧目,任娇娇还是很有把握的。
三天时间,完全够时间写出初稿。
散会后,任娇娇回了寝室。
没多久,江司琴和马静云都回来了。
大家聊起自己的期中作业,马静云叹了口气,说:“表演系的师兄师姐们也不是都那么好相处的。”
任娇娇立刻问:“你们组也有刁难的?”
“也?”马静云抓到了她话中的重点,“你们组难道也有特别喜欢找麻烦的人?”
“可不是。”想到巩雨桐,任娇娇就皱眉,“不过问题不大,你那边剧本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演《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片段。”马静云又问任娇娇他们演什么。
任娇娇回答道:“我们打算自己写一个悬疑故事。”
“这么费脑子干什么?不过是期中作业。”马静云摇头,她并不打算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反正和那么一群人合作,不管写多好的剧本,肯定都还是会有矛盾的。
“也不费什么脑子,不过十分钟的短剧。”任娇娇又问江司琴:“司琴,你们呢?准备演什么?”
江司琴精神并不是很好,这个周末她都外出去看郭磊了,有些心力憔悴。
“我们小组打算演《孔乙子》。”
任娇娇笑,果然大部分还都是选择了传统剧目。好在期中作业,成绩并不计入期末考试。不然这创新还真有点点风险。
她站起身,给大家也还顺便给自己打气道:“我们都好好加油吧,这可是我们开学后写的第一个小剧本。”
“加油。”
“加油。”
两位室友异口同声响应。
“今晚国伟请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马静云几乎是秒给出答案。
江司琴笑道:“我没意见。”
任娇娇两手一拍,道:“行,那晚上我们就吃火锅。”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任娇娇就叫两位室友一起走。
江司琴看了下时间,笑嘻嘻说:“这个点离吃晚饭还早,你先去酒店找你老公吧,等差不多到时间,我们再过去。”
“对对对,你们那么久才见一次,给点时间你们独处。”马静云说着挤眉弄眼,那什么的暗示非常明显。
任娇娇可不怕她打趣,笑道:“长夜漫漫,你还怕我们没时间独处?”
“哎呀,别秀了。”马静云嗷叫,“我本死寂的心要乱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要晚点,那我就先去找过为了。”说着顿了顿,任娇娇又说:“五点半,我们校门口集合。”
马静云和江司琴都没意见。
“那我走啦。”任娇娇朝两位室友挥了挥手,背上小背包,去酒店找陈国伟。
她不知道,下午不用学习的陈国伟,估摸着她下课的时间,早已经站在校门口等候。
心情愉悦等着自己妻子的陈国伟也没想到,他等的是妻子,会有另外一个人更先找上前。
那个人正是周六晚上对任娇娇态度并不是很好的巩雨桐。
巩雨桐其实也没再想着要和陈国伟说话的,只是想到要和任娇娇同组完成作业,又意外在这里看到他。
一番挣扎,巩雨桐还是走上前,开口便是:“那件事你和任娇娇说了吧?”
陈国伟听得满头问好,如果不是自己旁边没有其他人,他绝对以为这话是对别人说的。
“那件事?”他疑惑看着对方。
巩雨桐听到他这话,在看到他的反应,先是愕然,随后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他却根本都没记住她的样子。
真是太可笑了,她自认长得不倾国倾城,可是能报考电影学院表演系,长得也不差吧。落在他眼里,竟然是半分印象都没有。
她的笑让陈国伟有些不安,拧眉问道:“我们之前见过?”
巩雨桐眼泪都笑出来了,摆了摆手。
“没有,我们没见过。”
其实应该开心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也就不可能讲那件糗事和任娇娇说。她以后再面对任娇娇,也不用担心身边么时候被嘲讽。
挺好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难过和愤怒。
巩雨桐再难过和愤怒,也不会蠢到去提醒对方,她之前干过那样的事。
她笑着转身走了,这一段可笑的插曲,她一定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陈国伟觉得莫名其妙秒,但一想到对方是和娇娇同一个小组完成期中作业的组员,心里的担心又多了几分。
任娇娇走向校门口,远远九看到了陈国伟的背影,立刻化身为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快向他奔去,一把扑进他怀里。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任娇娇笑眯眯昂头看着他,两眼闪闪发亮。
这一路走来的时候她就在猜,也不知道独自一人在酒店等的无聊的他会不会来校门口等自己。
陈国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开,笑道:“等了没一会。”
看到只有她一人,又问:“你室友们呢?不是今晚请她们吃晚饭吗?”
任娇娇笑得贼兮兮,回答道:“她们说给多点时间我们两人独处。”
陈国伟笑容更灿烂了,直夸她两位室友明事理。
离吃晚饭还有点时间,两人决定在附近的胡同逛逛。
陈国伟和她说起刚才在校门口等她时的事,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任娇娇倒不担心因为巩雨桐会影响到期中作业,只是很好奇她对自己以及陈国伟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很难灭下去。
三天后,是任娇娇要给小组人员看完整剧本初稿的日子,大伙再次在约定的地点聚合。
大家看完剧本,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小组长甚至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演到任娇娇编剧的剧本。
虽然只是期中作业,但这个剧本任娇娇确实下了功夫的。她有把握大家会满意,但没想到是这么满意。
哦,除了还没表态的巩雨桐。
任娇娇主动问巩雨桐意见,巩雨桐不想夸,但是看完剧本她也确实很意外。
虽然她不懂编剧,可是也知道时间越短的剧本反而越不好写。而任娇娇却可以在这十分钟就能演完的剧本里,不仅完整诠释了整个故事,还成功在节奏上突出了故事的高潮。
短短十分钟,一个又一个的反转,简直绝了。
巩雨桐没说话,任娇娇只要又问了遍。
这次巩雨桐没办法不回应,她轻抿着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既然对剧本没意见,接下来就是角色分配。
平常这种作业短剧,大家对演什么角色都没什么想法,一些同学甚至巴不得演戏份少台词少的。可是这个故事的主人翁‘妹妹’太出彩了,好几个人都倾向演整个角色。
一时之间讨论不出结果,小组长只好问任娇娇能不能给点建议。
任娇娇笑道:“写剧本我还会一点,挑演员就真不懂了,你们商量着办吧。”
她是真的不懂,也是不想把矛盾引上身。
小组长想了想,笑道:“行,那角色分配的事我再斟酌一下。”
身为小组长,其实也兼顾了统筹的责任,是有权力分配角色的。
任娇娇点了点头,散会前再次向大家确认:“那剧本真没需要改动的地方?”
小组长摇头:“不需要改,今晚我好好斟酌斟酌,明天定下每个人的角色就可以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排练了。”
散会后,不少人跟上小组长一起离开,显然是想再争取一下。
巩雨桐也非常心动‘妹妹’这个角色,可她有自己的骄傲,不屑拍别人马屁来换取角色。
任娇娇并没有立刻去酒店找陈国伟,而是尾随巩雨桐走了一段路,在和同组人员远离后,叫住了她。
巩雨桐很意外,狐疑打量着任娇娇,仿佛想通过表情看明白,她为什么叫住自己。
任娇娇直接开门见山道:“聊一聊吧。”
“聊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巩雨桐觉得好笑。
“聊聊那天你在校门口和我丈夫说的话?又或者聊聊你对我莫名的敌意?”
巩雨桐脸色刹时不好了,冷着脸说:“我不想聊。”
“可是我很想聊,很好奇你为什么这样。”任娇娇笑,看了看左右,说:“如果你不介意这里认读,我们在这里聊也行。”
巩雨桐陷入了被动,心不甘情不愿说:“去湖边说吧。”
来到湖边,寻了处干净的草地坐下。
巩雨桐并不愿意主动开口,任娇娇只能开玩笑说:“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我丈夫的帅气吸引了?”
“胡说八道什么!”巩雨桐被看穿,顿时破房了。
“是不是你老公和你说了什么?你们别太高傲了,不要以为你老公长得好看别人就要喜欢,就会死缠烂打。”
她的反应太激烈了,就差没在额头刻上‘我有问题’几个字。
任娇娇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因为这个。看来这红颜祸水也不止是指女的。
不过是这个原因还好,任娇娇反而放心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对他的颜一见钟情的。
“任娇娇,你什么表情?别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看着我。我当时是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不然绝对不会上前。”巩雨桐心慌意乱之下,主动说了。
任娇娇哦了声,看来是刚开学那次看过陈国伟,被他的颜值给吸引了。
“哦什么哦,我都说了当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我是绝对不会道歉的。”巩雨桐说着说着,生出一股委屈的情绪。
任娇娇忽然挺同情的,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我没觉得你需要道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在不知道他已经结婚的情况下想认识也正常。当时我还不是一眼看到就被他的样子迷住了。”
“……啥?”巩雨桐正委屈呢,听到任娇娇最后那句话,整个人都傻了,“你当时也是看上了他长的好看?”
“可不是。”任娇娇并不觉得对一个人外表一见钟情可耻,笑眯眯说:“后来发现,他的内在比外在更有魅力。”
巩雨桐:“……”
这妥妥的不顾人死活了。
她哼了声,撇过头,小声说:“原来你会喜欢上自己的老公也是因为帅。”
任娇娇听到了,并没在意,她说的是事实。
只是这个时开始的事实,婚姻的经营可不仅长得好看就行。
“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着莫名的敌意,还担心会影响到这次的期中作业,知道这个原因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为这个影响到学业,不值得。”
“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影响到自己的学业。”巩雨桐不置可否,嗤笑了声。
任娇娇笑:“行,那我就当之前选剧本时你那些无理取闹忘了吧。”
“谁选剧本的时候无理取闹了?”巩雨桐嘴辩驳:“既然是商讨,每个人都可以说出自己的意见。”
“也是也是。”任娇娇不想和她争,不解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她也该去酒店找陈国伟了,顺便好好调侃一番。
任娇娇要走,巩雨桐当然不会阻拦。只是这个事有点出乎她意料,知道她曾经看上过自己老公,为什么不骂她?不嘲讽她?
巩雨桐很不放心,对准备走的任娇娇说:“你要是想骂我,现在就骂吧,不要用那些阴险手段,等到有人的时候再来。”
“啥?”这次轮到任娇娇傻眼,“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一个人有好感并没有错,而且你知道他结婚以后并没有纠缠。所以我为什么要骂你?你做错了什么吗?”
巩雨桐彻底傻眼了,同时心底深处那被压抑了许久,久到以为已经忘记的委屈,一点一点涌了出来。
感觉出她不妥,任娇娇担心问:“你还好吧?”
巩雨桐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我就走啦。”两人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任娇娇也不想做那种交浅言深的事。
任娇娇走后,巩雨桐红了眼。
两手抱于膝坐在草地上,头深深埋进两膝之中,任由泪水肆意横流。
为什么当年没人对她这么说?为什么这番话一个陌生人都能对她说,家人却不能?
是啊,对一个人有好感并没有错,为什么当年所有人都责怪她?
巩雨桐越想越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呜哭出声。
另一头,任娇娇来酒店见到陈国伟后,第一件事便把他招惹了桃花的事说给他听。
陈国伟知道事情真相,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
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妻子。
他抱住任娇娇,为自己辩解:“那次送你来学校,确实有几个女同学上前说想认识我,但我一个都没理。”
“可不是,都不知道伤了多少顾念更得芳心。”任娇娇坐在他腿上,一直忍不住笑意。
结婚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深山老林,客观条件把他的桃花隔绝了。一旦屏障解除,竟然是这么受欢迎。不愧是她动心的男人。
“还笑。”陈国伟知道她没生气,放心了,惩罚她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这是高兴,高兴我自己眼光好,选了个这么有魅力的老公。”
“是吗?你这几天的表现可没让我觉得自己有魅力。难道是结婚几年,我对你的吸引力已经不如从前了?”
为了让她明白自己这番话的意有所指,他故意将她身子用力按了按,让她深彻感受自己的意动。
任娇娇顿时安分了,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