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节目组的车停到别墅门口, 副导演催促慕华和杜晓若他们该上车了。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的相处，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大家还是依依不舍，夏晴也还红了眼眶。
慕华温暖的大手在倪安的肩膀上拍了拍, 又在想想头顶蹭了蹭，
“别难过了, 你们没事就来看我们，开个车, 也没多远。”
“嗯。”夏晴也鼻头红红的，点点头，“快走吧，路上开车小心。”
直播间里,
【好烦，每次看到分别的场景我也想哭。】
【我还得再重申一遍，都怪哈家两口子, 是他们凭实力提前终结节目的。】
【我舍不得骂我老婆，就骂骂哈总吧（小猫咪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慕华开着保姆车跟在摄制组的工作车后面, 以前这个保姆车总是坐满了人，现在突然少了三个人，总觉得空荡荡的，心里跟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乐乐像只受伤的小狗, 把下巴搭在副驾的椅背上，大眼睛里都是落寞, 迷茫地看着前面的路。
看到他这个样子，慕华也挺心痛的, 抽出手在他毛绒绒的小卷毛上rua了一下,
“男子汉伤感什么？等我们从孤儿院回来就能和想想他们见面了。”
乐乐像被人点了慢动作，慢悠悠地抬起头, 傻乎乎地问，
“不是说小潼他们要来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慕华，“......原来你在想这个啊，这个......小潼他们给那边的小朋友们带了一些蛋糕，节目组去蛋糕店接他们去了，我们会在高速路口汇合。”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乔乐乐，小痴汉。】
【想想（超级大声），难道我就不重要吗？】
说起樊颖她们带蛋糕的事，慕华突然问，“录番外的时候我们是可以花自己的钱的对吧？”
摄像头点点头，回答了慕华的问题。
保姆车一个急刹车，靠在路边调了个头，慕华说，“我们也去超市，采购一些吃的喝的送过去。”
银葛这边有一家规模很大的金蝉超市，就在金蝉百货负一楼，停好车以后，大家乘坐扶梯进了超市。
考虑到可能需要买很多东西，大家一人推一辆小推车，连小书和乐乐都各自推了一辆小汽车形状的儿童小推车。
进了超市，小书习惯性地就往进口零食那个区域走，拿的零食都是很贵的进口有机零食，当然价格也是贵到离谱。
慕华看到了，忙过来阻止，把那些进口零食放回去，让小书去普通零食区挑选。
小书不理解，“你不是总是给我说有机的是更好的吗？我们送别人礼物不是应该送最好的吗？”
听了小书的话，慕华愣了一下。
停下往回拿零食的动作，又把那些零食重新放进小书的小推车里，
“你说得对，送礼物应该送最好的，那你自己挑选，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直播间里，
【小孩子好单纯，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朋友，他还不知道什么叫阶层。】
【慕华也挺暖的，他默认了小书的行为，而不是说出其他的更现实的话。】
【慕华一直都挺暖的，今天也是他主动提出来买零食的。】
因为超市有规划购物动线，所以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得围外围的商店先走一大圈，最后绕到一楼大厅，才能从大厅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
小书推着自己的小购物车小跑着跟在大人后面，跑到一楼的时候他的鞋带散开了，为了不踩到鞋带，小书只能岔开两条小肥腿，像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继续前进。
而一心只想着要赶时间的慕华根本没发现小书的窘迫，还不断催促他们跑快一点。
乐乐怕小书腿短跟不上大家，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小书的鞋带掉了。
“小书快停下。”
乐乐忙停下自己的小推车，跑到小书那边，半蹲在小书面前，帮他重新把鞋带系好。
这时候金谨也刚好走进商场，金谨时不时的会来百货店巡视一圈，之后再从这边去公司。
他走到大厅一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乐乐。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乐乐那标志性的卷毛头还是很显眼，而且他旁边还围着摄像机，所以金谨就更加肯定是乐乐。
金谨喜欢聪明安静的小孩子，乐乐刚好就长在他的审美上，更别说昨天观棋的时候那一招绝杀有多惊艳，金谨还私底下和张砚书夸了好半天。
这会儿遇到乐乐，金谨就想着上去和这小屁孩打个招呼。
他走到乐乐身后，弯下腰，好奇地看看小朋友们在干嘛。
乐乐正专心地给小书系鞋带，也没注意到金谨弯腰凑近，系好鞋带，乐乐猛地一起身，后脑勺直接撞到了金谨的鼻梁上。
金谨吃痛，捂着鼻子退后两步，一股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淌了下来。
“金总，金总，快叫医务室的人，快。”
一边的秘书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先掏出胸袋上的手帕去捂金谨的鼻子。
杜晓若他们现在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回过头就看到金谨一手的鼻血，这些鲜血在杜晓若的眼里，那可就是个大写的DNA啊。
她放下推车，赶紧冲到这边，
“我来处理，我有止血经验。”
惊慌失措的秘书赶紧把手帕递给杜晓若。
用手帕帮金谨按压止血后，杜晓若又帮他检查了鼻骨和口腔，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悄悄收起那条染了血的手帕。
“金总，车到门口了，请您现在去一趟医院。”
秘书镇定了一些，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发颤，这么大的老板，身价金贵，受伤出血都是天大的事。
“没事。”金谨摆摆手，“这些都是小问题。”
慌乱过后，他最先看向乐乐，温声问，“乐乐没吓到吧？”
乐乐摇摇头。
小书捏着小拳头，愤怒地教训金谨，“这下知道了吧？不要不声不响地站在别人身后，受伤了吧？看你回家你爸不削你。”
慕华一个箭步冲上来，捂着嘴巴把小书抱走了。
【哈哈哈哈，小书你知道自己在骂谁吗？早晚有一天你要后悔的，哈哈哈哈。】
【小书说得没错，不要不声不响地站在别人身后。】
【如果金总的爸爸从地里爬出来削他，这又是另一个鬼故事了，哈哈哈。】
“没事了，你们快去忙吧。”金谨的视线落在那堆满了食物的购物车里，看出来他们好像还有事。
“我先去洗个手。”杜晓若说完，捏着那块沾了血的手帕小跑着走开了。
跑到商场的女卫生间里，杜晓若抽了几张抽纸把那条手帕裹住，她随便进了一个隔间，站在里面思考该怎么把这条手帕给到乔安。
现在外面都是摄像机，而且他们要去的孤儿院和锦瑟小白楼那边并不顺路，直接交给他显然不太合适。
她抬头看了看，在最里间的隔间上方有一个很高的窗台。
杜晓若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处，把纸巾包着的手帕塞进窗台的夹缝中，确认从外面看不出来以后，她掏出手机拍了照片，才洗干净手去找慕华他们汇合。
上了保姆车，杜晓若拿出手机给乔安发了一条消息，
【金蝉百货一楼的女卫生间里有一条手帕，手帕上沾的是金谨的鼻血，手帕在最里间隔间和窗台的夹缝中。】
还贴心地配了一张图片。
乔安估计正在忙，一直没有回信息，车快开到高速路入口处的时候，他才回了信息，
【为什么是女卫生间？】
杜晓若，【那我也不能进男卫生间啊？】
乔安，【那我就能进女卫生间吗？】
杜晓若，【是你要找爹，又不是我。】
半晌，乔安才回过来一条，【出息了你，谁教你顶嘴的？】
杜晓若读完这条消息，没有继续回复，把手机收起来。
手机又响了一声，
乔安，【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杜晓若扭头看向车窗外面，外面是一片葡萄园，几个采摘工人正在把大串大串沉甸甸的葡萄码放在道路旁边的水果筐里，空气中都是葡萄香甜的气味，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突然感觉好幸福。
*
在乔家的庄园里，江山楼的主卧里，乔清川刚刚发了一场疯，把家里能砸的家具都砸了，现场一片狼藉。
医院的医生刚过来给他打过镇定剂，乔清川才终于安静下来，这会儿已经躺到床上昏睡过去。
看乔清川睡着了，年轻的男医生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金喜珍坐在客厅里还算完好的一张老虎椅上，满脸的忧色，
“医生，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医生长得很帅气，小麦色的皮肤，身材堪比健身教练，穿着简单的黑T搭配休闲裤，脚上蹬了一双很帅气的马丁靴，如果不说他是医生，看这长相和装扮还真会以为是搞户外运动的。
“阿姨，您不必太担心，戒断期间病人的脾气是会很暴躁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金喜珍勉强地笑笑，
“你是小梦在国外的朋友，又是圣景私立医院的医生，不管从能力还是人品来说，你都是值得信任的。”
那医生和站在金喜珍身后的乔清梦对视一眼，“谢谢阿姨。”
“妈，kerr下午还要工作，他要走了。”
“好，小梦你送一下。”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子，乔清梦问，“kerr，你的车停在哪里？”
kerr没回答乔清梦的话，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看到左右没人，一把把乔清梦拉院墙后面，把人摁到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乔清梦感受着kerr的湿热的唇，脑海里却开起了小差，满脑子都是乔安那双骨相和皮相都是一流的手。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kerr的手上，以前听说拿握术刀的手很欲，乔清梦也是因为kerr的手长得好看才开始和他约会的。
可是昨天无意间看到乔安的手，乔清梦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之前的痴迷现在看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
kerr感受到乔清梦的心不在焉，离开她的唇，喘着粗气问。
“没有。”乔清梦推开他，“可能是因为我哥的事，我没心情。”
“嗯，理解。”kerr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妈妈我们的关系？”
俩人在国外就开始约会，乔清梦回国后，kerr也放弃国外的进修，回到自家的医院工作，原本打算回来就公开关系的，可是乔清梦这边却迟迟不见动静。
乔清梦听到kerr提起这件事，心情瞬间有点烦躁，她正色道，
“kerr，我家现在这么混乱，我哥那个样子，生意也一团糟，这种时候你让我怎么和我妈开口？”
“Ok，Ok。”kerr举手示意打住，“我会等你准备好的，你不要生气。”
kerr走了以后，乔清梦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企图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怎么能因为一双手就喜欢上乔安？
乔安明明是自己家的仇人，就是因为他，自己才被乔儒琨调换，在国外苟了二十多年。
也正是因为乔安，乔清川才染上毒，害得金喜珍整日以泪洗面，乔安就是这个家里恶魔一样的存在。
明明kerr才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年轻帅气，朝气蓬勃，家里还是开贵族医院的，有人有财，关键还很爱自己，嫁给这样的人才能家族利益最大化。
可是......一想到乔安那双美轮美奂的手，想到要是那双手能抚过自己的身体，乔清梦就觉得脸红心跳，连呼吸都会停止的那种美妙的窒息感。
此时她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恶魔说，“乔安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要大胆的追求自己的想要的，人生就是要轰轰烈烈，恣意潇洒。”
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却在说，“如果爱上乔安，你会毁掉一切，会让你妈妈生不如死，全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
两个声音来来回回的碰撞，乔清梦被吵得烦躁不堪，她用拳头使劲撞脑袋，提醒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保持理智。
*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午饭时间节目组抵达了市孤儿院，这一次的队伍有点庞大，除了嘉宾摄制组，还来了一队现场勘测设计团队。
孤儿院黄院长带着36名孤儿在大门口列队欢迎他们。
那些孩子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最小的还不到一岁，被黄院长抱在怀里。
有的健康，有的残疾，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真诚又怯懦。
小孩子们很害羞，但很听话，黄院长叫他们立正，大家就立正站好，脊背挺得笔直，说欢迎，所有小孩子都奋力鼓掌。
不知道为什么，慕华看到这个场景鼻子一酸，转身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唏嘘，
【我就是被亲生父母弃养，又被我的养父母领养的孩子，这个场景我太熟悉了，有人来孤儿院做慈善我们就要立正站好鼓掌。】
【慕华心好善，他居然哭了。】
【演员的共情能力都很好的，他们的情绪就是很敏感。】
慕华揩了眼角，回过头来脸上就挂上了一惯温和的笑意，
“小朋友们，我们给你们大家带了礼物，太重了，我搬不动，你们能和我一起去车上拿吗？”
那些小孩子听到礼物，表情是惊喜的，但还是原地站着不敢动，所有人都巴巴地盯着黄院长看。
黄院长温和地点点头，“去吧，大孩子搬重的，小孩子搬轻的，注意安全。”
得到黄院长的首肯后，30多个小孩子一哄而散，兴奋地朝汽车跑去。
乐乐他们几个傻乎乎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要不要也过去帮忙，但看这个阵仗，他们去了也挤不进去。
黄院长笑呵呵地和他们几个打招呼，又问樊百潼，“你是个男孩子吗？”
樊百潼摸一摸自己短短的小寸头，大大方方地回答，
“我是女孩子，我的头发是被捐给得癌症的小朋友了。”
“哦？捐过去做什么呢？”黄院长问。
小潼一脸骄傲，“我的头发已经被做成假发了，免费发给没有头发的癌症患者。”
黄院长冲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棒。”
乐乐全程痴汉脸看完这一幕，跑到杜晓若这边小声说，“妈妈，我也想捐头发。”
樊悦摸摸他的小卷毛，“那你得先留长发，机构那边对头发的长度有要求。”
乐乐犹豫了，男孩子留长发会不会被笑话？
小潼听到乐乐的话，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揽住乐乐的肩膀，“乐乐你太棒了，我们一起留长发吧，下次一起去捐头发。”
乐乐的脸又红了，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小潼揽住乐乐的肩膀，像个大姐大，“走，去帮忙搬东西。”
两个小朋友走开了，樊悦笑着对杜晓若说，
“其实国内很多家长把早恋妖魔化了，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两个灵魂互相吸引，互相影响，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杜晓若笑道，“这算早恋吗？这是乐乐单方面暗恋吧？还是一场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暗恋”
樊悦的笑容更深，“以前看节目，觉得你家乔安特别毒舌，现在才知道你也会吐槽人呢。”
听完樊悦的话，杜晓若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话真的比以前多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那种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紧张流汗语无伦次的感觉很久都没有来过了。
杜晓若还在唏嘘自己的社恐是不是已经不治而愈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乔安，【金蝉百货一楼一共有五个卫生间，你说的是哪一个？】
杜晓若，【......当时太匆忙，我没来得及看，肯定就在这五个之中。】
乔安之后就没回消息了，杜晓若想他现在骂她的话一定非常精彩。
*
乔安现在身穿一套黑色运动服，头戴鸭舌帽，还戴着墨镜和口罩，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金蝉百货一楼的中庭处。
五个卫生间？还是女卫生间！他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找东西？
他这种冷白皮的高个帅哥特别适合这种劲装打扮，就跟谁家明星炸街似的，吸引的目光越来越多，还有人拿着手机偷拍。
乔安第一次因为自己长得太帅身材太好而烦恼。
他往卫生间那边走去，保洁正要清理卫生间，用【清扫中】的三角锥挡住卫生间的入口。
乔安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大步走上前，看到保洁大姐以后，语气很急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保洁部开会不知道吗？”
“啊？开会？几点？”
乔安看了看腕表，“还差两分钟，就在会议室。”
保洁大姐忙摘了手套和口罩，急吼吼地跑了，边跑边喊，
“唉哟，我怎么一点不知道？迟到一次扣50块钱，要了命了。”
乔安闪进女卫生间，第一次进这个地方，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杜晓若说过手帕是放在窗户的夹缝中，这个卫生间里没有窗户，乔安看了一眼，匆匆走了出来。
现在正是保洁人员统一打扫卫生间的时间，乔安如法炮制三次，终于拿到了杜晓若提前藏好的手帕。
他把手帕收进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挎包里，直接乘坐电梯到了负一楼。
打开汽车后备箱，乔安脱下帽子墨镜扔进后备箱里，想了想，把黑色运动外套也脱了，穿着里面的一件打底白T恤坐进车里。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被鸭舌帽压乱的头发，发动汽车开了出去。
车子开到出口处，停车缴停车费，那几个被叫去开会的保洁大姐正站在道闸那边吐槽。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骗我们说是开会，其实根本没人开会。”
“是不是那种变态？我听说最近很多变态进女□□。”
“我看不像，虽然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但感觉是个大帅哥，不像你们说的变态。”
另一个胖一些的阿姨嘲笑道，“你都没看清楚他的长相，凭什么就说他帅。”
大姐大手一挥，自信满满，
“我不用看长相，就那螳螂腿，小狗臀，小蜜蜂腰，我一看就知道，就算脸长得丑，这身材，起码也是一个镶金的癞蛤蟆。”
听到这样的评价，乔安惊呆了。
车子开出去一百多米，他打着应急灯停在路边，给杜晓若发了一条短信，
【刚刚一个大姐说我螳螂腿，小狗臀，小蜜蜂腰，还说我是镶金的癞蛤蟆......】
杜晓若的信息很快回过来，
【不要难过，可能大姐以前是搞农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