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货车
盛骄倒是想买小轿车, 可这个时候买小轿车太扎眼了。
她也没那个小轿车的票。
只能退而求之,买两辆二八大杠。
这自行车的票还是从老爷子的铁皮箱子里拿出来的。
老爷子也不甚在意,自己嘚嘚地拿出好几张来。可把盛骄羡慕坏了。
盛骄单腿踩在二八大杠脚蹬上, 另一只脚撑在地面上,笑得潇洒肆意:“游鹤鸣, 会不会骑自行车?”
她身形纤细,眼里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
游鹤鸣一怔, 才缓缓摇头:“不会。”
他不曾骑过自行车,也没有机会给他骑车。
盛骄下巴微扬,恣意地笑:“你上来,我带你两圈。”
不知为何, 游鹤鸣真的坐到了后座上,他长高了许多,屈坐在后面, 一双长腿不知道该搭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是跨坐, 还是侧坐。
还没等他考虑好姿势, 盛骄上脚一蹬,朗声道:“坐好。”
自行车兀地往前行驶, 游鹤鸣身形不稳,手用力抵住后座才没能往前倒去。
他张嘴想说话, 但前方都是风。
往前看去,只能看到被风吹到后面的衬衫, 衬衫一角吹到他的手臂处, 绕着手臂摩擦。
盛骄笑容得意, 趁着风和日丽绕了一圈:“这自行车还有点意思。”
但第二圈她就不乐意了,这路不是很好, 有些磕磕碰碰,而后面那个人又太重,她骑得费劲。
她嗖地一下停在院子里,把自行车丢给游鹤鸣:“骑累了。”
“你去骑吧,庆祝你腿好了,送你的礼物。”
她对自行车已经没兴趣了,还是跑车带劲。
尤其是烧油的柯尼塞格ccr,布加迪威龙那几款,烧着机油,轰鸣声动人。
游鹤鸣接过车,立在自行车旁边,身姿笔挺,双手紧紧拽着车把手,睨见自己的小臂,上面细碎的摩擦感仿佛还在,低低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他抬眼弯着眼尾笑,眼里清澈透亮:“谢谢。”
盛骄想起自己那辆黑色布加迪,好像是送给某个小情人了。那小情人年纪不大,也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收到车的时候撩起半长的金发冲她笑。
没几天他开着车去比赛,撞到赛道围栏,布加迪前面的大灯直接破碎,车辆报废。
小情人又巴巴地过来找她要新车。
那个小情人长什么样来着?盛骄已经忘记了他的长相,只记得小情人收到跑车的时候,笑容很是灿烂。
盛骄瞄了眼二八大杠自行车,两个铁箍圈圈而已,眉梢略微一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不用谢。”
游鹤鸣学得很快,或许他的运动细胞本就很好,身形挺拔高大,双腿笔直修长,骑着车在小巷子里穿梭,嘴角带着笑意。
巷子里的孩子凑在他面前哈哈大笑,追着他的自行车跑。
游鹤鸣也不生气,只是低眉浅笑,带着小孩一起跑。
直把偶然过来的姚秀越给看呆了。
姚秀越本是在家无聊,听她妈说起最近的衣服不是很好卖了,小姑娘们又换了种潮流。
她看着报纸上首都体育馆的照片,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她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有些相似之处,所以带着报纸来找盛骄姐姐。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年轻人低眉浅笑的模样。
游鹤鸣的腿好了,精气神比之前还好些,本就眉眼清俊,又吃得好,越发俊朗如画。
姚秀越捂着自己的心脏,只觉得脸颊都烧红起来。
游鹤鸣利索跨下自行车,问她:“你怎么来了?”
姚秀越支支吾吾的,轻声说道:“我来找盛骄姐姐。”
游鹤鸣推着车进院子里,把车仔细锁在一旁,三两步进里屋找人:“盛骄,姚秀越来找你了。”
盛骄疑惑:“这小丫头来找我做什么?”
她走出去后,就看见含羞带怯的姚秀越,正怯怯地偷看游鹤鸣。
盛骄恍然大悟,勾着眼尾瞧游鹤鸣这一身漂亮皮囊。
男颜祸水。
游鹤鸣疑惑,凤眼睨她:“怎么了?”
盛骄笑着感慨:“小丫头怕不是来找我的哦。”
游鹤鸣转头去看姚秀越,正对上那双柔和的眼神,又低头看满脸戏谑的盛骄。
心头一凛,皱着眉,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女人完全不在意吗?
姚秀越有些害羞:“盛骄姐姐。”
盛骄眉眼舒朗:“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姚秀越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只是把报纸拿出来说道:“姐姐,你看体育馆和西区制衣厂又出了新的运动服,我们的衣服都不好卖了。”
“哦~”盛骄长长的哦一声,感慨道,“这体育馆和西区制衣厂可真厉害,还能做出这样好的衣服。”
姚秀越看她:“姐姐,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吗?”
盛骄嘴角笑意不减:“知道什么事?”
姚秀越小声地说道:“还以为是姐姐做的衣服呢。”
盛骄说道:“怎么会这样想?”
姚秀越又转移着话题:“姐姐,我们厂子的衣服都不好卖了,那可怎么办呀?”
盛骄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你可得和惠姐好好商量探讨一番。”
她盛骄又不是什么菩萨,怎么你有问题就来解决呢?
还两手空空的来,又不是她妈李惠同志,还得负责给小女孩答惑解疑。
.......
几番交谈,姚秀越什么都没打听到,晕晕乎乎地走出去,只是出去之前,还朝着游鹤鸣轻声问:“游同志,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最近新出了好几部电影呢。”
小巷子里,云淡风轻,就连日头是温暖又舒服的,少女低垂着头,露出半截莹白的后颈。
但游鹤鸣神情冷淡,下了逐客令:“不了,我未婚妻会误会的。”
姚秀越脸色苍白,红晕褪去:“你??你有未婚妻了?”
游鹤鸣冷漠道:“嗯,麻烦你和我保持距离,避嫌。”
被男人这样对待,姚秀越的脸也挂不住。
她本来就是个年轻姑娘,鼓足勇气来邀约就已经很要勇气了,又被这样冷言冷语,尤其是对方还有了未婚妻,那她不是??
不是成了那种搞破坏的坏女孩吗?!
难以掩盖的羞耻感袭来,姚秀越几乎是红着眼睛跑走了。
盛骄愣住了,诧异地望着游鹤鸣:“你?”
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游鹤鸣一改常态,冷声轻哼,晚上还只煮了一盘娃娃菜和苦瓜。
盛骄看着桌子:“肉呢?”
游鹤鸣说:“没买。”
盛骄:“啊??”
这干啥呀?她又没惹到他。
怎么会有人被表白后还阴阳怪气的?
*
没多几天,盛骄突然带着游鹤鸣出去了。
等到了西区制衣厂,游鹤鸣有些迷惑,问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盛骄说:“蹭车用。”
??
游鹤鸣迷糊道:“蹭什么车?”
盛骄带着他往车库里去,直奔那辆运货车,眼睛眯着笑:“蹭大车。”
付长春看到她就开始笑:“盛骄同志,正好我们开车的师傅病了,你能过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在游鹤鸣不知道犯什么病,待在家里捣鼓东西的时候,盛骄也出去转了一圈。
要不是姚秀越过来,她还真没想起西区制衣厂的那个事情来。
正好来了兴趣,就去外面和婶子们聊聊天,一起说会话。
巷子里的人说供销社的运动服都少了,供不过来,得每天早上赶早去抢。
她很是不解,就这一个城里,运动服还能缺货?
整个西区制衣厂都忙不过来这点事?
等她和付长春联系后才知道,制衣厂只有一辆运货车,这辆车平时会把布料从另一个厂子运过来,接着又把成衣运出去。
但最近会开车师傅病了,没人开车!
厂子里没人开车!
别的厂子也都不能借个技术人员过来开车。
盛骄琢磨一下,怎么就这么巧合,这个时间点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