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办厂子
他第二天当然没有把睡梦中的盛骄叫起来, 甚至在他摘完金银花回来，面都揉好了，盛骄还在房间里睡觉。
他只能放下手上的面团, 敲门叫盛骄起来：“起来吃饭了。”
盛骄打着哈欠起床，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
她还有些迷瞪, 眼前有些朦胧。
盛骄每天九点之前就要吃早餐，现在一觉睡到现在, 早就过了九点，肚子在唱空城计，就捂着自己的肚子喊：“肚子在叫。”
游鹤鸣眼里闪过无奈，似乎是叹了口气, 说道：“我这不是在叫你起来吃饭吗？”
盛骄哦了一声，才刚回到村子里，睡觉的时候还有些睡不习惯。
她有些慢吞吞地走过来, 抱着自己的毛巾去洗漱，又喊他：“热水呢？”
“在盆里。”
“我盆呢？”
“在外面架子上。”
......
游鹤鸣做的手工面劲道, 面丝均匀, 不并条，不断条, 浇上鸡汤，撒点葱花, 清淡而不油腻。
他端着碗出来，先放在盛骄面前, 再放在自己面前。
盛骄坐在桌前打了个哈气, 先喝汤, 再吃面。
等到一碗鸡汤面吃完，盛骄心满意足地捂着肚子, 终于醒来过来。
她随意扎着头发，换好衣服，揣上自己的东西，和游鹤鸣直奔大队长家里。
直把大队长给弄迷糊了：“建厂子？”
“俺们这村里能建什么厂子？”
这村子里啥也没有啊，既不能烧砖，又没什么人会养猪，就连玉米脱粒都没有机器，需要人工，他们能办什么厂子？
大队长犯着嘀咕，这两人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一大早过来找找他的消遣。
游鹤鸣把摘下来的丹参、金银花、黄芩、桔梗等中药材摆在桌子上面。
大队长问他：“你咋弄这么多野草野花过来？”
这东西前几年饿的时候还吃过，根茎都很苦，又不饱腹，现在都没什么人吃了，长得那山上都是。
以前还有姑娘家家喜欢摘几朵花回家戴上，前几年大家都不敢这样做了。
后来才陆陆续续又有人往山上摘一点，放在院子里，或者是哪家的男娃娃摘了送给女娃娃。
游鹤鸣微微顿住，说道：“大队长，这都是中药材，不是野草野花。”
大队长说道：“俺晓得这个。”他把里头的金银花挑出来：“这不就是做凉茶的那个山银花。”
每到秋天的时候，嗓子肿痛，口干舌燥，就摘些这个山银花下来煮水喝，喝几壶可以降火。
盛骄笑了两声：“大队长你还认得这个中药啊。”
大队长笑着说：“咋不晓得啊，村子里的老一辈都晓得啊。”
她把报纸上的大领导语录给他看：“大队长，我们在北京的医院里看见了很多，除了金银花，这几样也都是很有用的中药材。”
“啥东西？”大队长眼睛瞪圆溜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些草都是中药？”
这不是喂鸡鸭都不乐意吃的东西吗？
长得满山上都是，开的花还挺好看的。
游鹤鸣把中药材的书籍拿出来，一一比对给他看：“大队长，这是医生给我们的中药书，你看这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我们在医生那里帮了他那么久，天天和这些中药材打交道，不会认错。”
大队长脸色有些迷惘，问道：“这些个都是吗？”
盛骄坐在旁边，示意游鹤鸣去解释讲解一下。
游鹤鸣把炮制好的药材摆上来：“大队长，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就一样了。”
大队长拍着巴掌：“是！现在就像那回事了。”
他们也是买过一点丹参泡水喝的，能认出这个模样来。
不过他片刻后又木着脸，不是很在意：“是药材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游鹤鸣说道：“山上长的那些药材，都是可以卖钱的。”
“可以卖钱？”大队长一听到这个就来劲了，“什么意思？怎么搞？”
他们也晓得金银花可以煮水吃，但这东西值钱吗？
村子里穷得一塌糊涂，他也想让村民们过好一点，但粮食这东西，不是你说多产就能多产的。
要看天气，要看人力，要看土地。
施肥都是要钱的，没有那么多的肥料，就只能长这么多粮食。
他们都是一年到头忙个不停，还要紧巴巴地过日子。
听到药材卖钱这个事，他实在是有劲，但片刻后，他又消停下来：“现在是不能去外面挑担子卖中药的。”
“不能搞投机倒把的事情。”
不仅是中药，别的东西也不行。
而且这路也不好走，走了大老远出了去镇子上，才卖这么点东西，这些时间得去地里好好干活了。
不值当。
盛骄朝他笑了一下，把计划书拿出来：“大队长，我们可以去镇上申请办厂子，办了这中药材厂，还能解决乡亲们的工作问题。”
“办厂子？”大队长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都不知道自己村里还能办厂子。
“办厂子是怎么个说法？”
盛骄笑了笑，谁都想办厂子，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厂子，这又该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要去找谁，要去弄什么，后续要怎么运出去全都是问题。
但盛骄最会的就是这东西，只要把这些药材全部炮制了给镇子上看，向公社里申请办厂子的资格，打报告合法化厂子就行。
而这办厂子的事情，涉及很多的学问。
首先是厂子本身的建设，厂子的设计怎么弄，要用到砖头水泥电路等等物件。
他们全部都没有。
但隔壁村里不是有烧砖吗？
用中药材先欠着......先抵押着，然后用拖拉机拉回来砖块就能建厂子。
水泥和发电机那些东西都需要镇子上批条子，向上面申请下来。
其次还有建设厂子的人，谁来搞，谁来负责？最后要弄成什么样。
这些大队长通通都不会，又不是建草房子，随便找个地方搭起来就行。
最重要的是厂子里的规则和后续的发展。
大队长哪学过这东西啊？
可盛骄说得头头是道的。
赶在厂子建好之后，第一批马上就能炮制出来，叫村里乡亲们趁着玉米收尾的时候去山上采摘满山的药材，抓紧时间弄。
而这技术员有两个——盛骄和游鹤鸣。
由他们两人教导。
一边教一边学，再一边上手干。
有技术员、有药材、现在只差一个厂子就行。
大队长越听越来劲，说道：“你们真会啊？”
再三确认：“你们真的会炮制中药吗？”
“你们给我一个准信儿。”
盛骄把他们炮制的中药拍在桌子上：“大队长，这就是我们炮制的，比店里的还要好。”
大队长面色激动，从腰间掏出自己的烟杆子，凑在一旁的灶火上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有天时地利人和，他也要去争取一把。
尤其是这所谓的计划书上有条有理的，他都能看明白很多东西，想必公社上的领导更是能明白。
镇子上没理由不给他们通过。
他吐出一口烟，硬声道：“俺这就去镇子上！”
他走了两步，又把盛骄和游鹤鸣叫上：“你们俩一起来，你们比俺懂。”
“出去了一趟，你们懂了不少东西，还能想着帮助村子里。”
盛骄朝他笑：“大队长，要不是村子的人帮我们，我们咋可能有钱有机会出去治病，不治病怎么会去首都医院见到章医生，一切的源头还是在你啊。”
周伯礼似乎又年轻了几岁，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他爽朗大笑：“走！俺们去镇子上要钱！”
这么天大的好事，镇子没理由不同意。
再说了，他这个大队长做了这么多年，也是有点魄力和能力的。
这多好的事情，其实就算没有厂子，他们也能先炮制，然后去镇子上哭穷。
现在这时候，谁不想给自己公社多加一个厂子？多一个厂子就是多一个政绩啊。
这说来说去都还是公社里的大好事。
只是公社之前有这个心，这十几个大队却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也想多搞几个厂子，但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在身上。没有想法、没有技术、没有人员......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