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扒皮(3/4)
盛骄喝了两口南瓜汤,这才开口回复道:“你觉得这种行为叫什么?”
周二齐说道:“占便宜,偷奸耍滑呀。”
“乡里人都有这毛病。”
越读书,越明智。越不想做出这样有些丢脸的事情。
盛骄又问:“那你觉得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周二齐想也不想地说道:“素质问题。”
“哈哈哈。”盛骄笑了两声,说,“你再想想。”
周二齐在一旁抓耳挠腮,盛骄开始夸游鹤鸣:“这个醋熘豆芽好好吃,好脆好甜。”
“在火炉旁边吃饭真舒服。”
她没想到游鹤鸣真的能把烤火炉做出来,菜放在上面,也不会很快就变冷。
但她也是真的怀念自己四季恒温的大别墅。
家里有电真的很舒服,盛骄咬着筷子问他:“游鹤鸣,你能不能做出靠太阳能恒温的房子?”
??
游鹤鸣一时失语,问她:“什么叫做太阳能、恒温。”
盛骄说:“就是靠太阳收获能量,然后发热恒温吧。”
她也不是很懂原理,但她别墅外面的墙壁,就是能储能的,就算断电也没关系。
游鹤鸣学过物质是守恒的,能量是能转换的。但他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方式。
他眉峰聚拢,坐在一旁沉思,问她:“是靠太阳的热度吗?”
“用什么材料储存太阳的能量?”
盛骄摇头:“我从来只管用,不管原理是什么。”
周二齐低头思考的瞬间,他们的问题就歪到他完全听不懂的地方去了。
他一脸懵地抬头,说道:“嫂子,我们不是在讨论厂子的事情吗?”
盛骄满不在意地点头:“是啊。”
她又问:“那你想出来了吗?”
周二齐有些苦恼地摇头:“还没有。”
盛骄开始引导他:“你上学的时候,班级的秩序为什么是好的?”
“那不是有人管吗?”周二齐说道,“老师在管着呢。”
“学校也在管着,要是有人敢......”周二齐声音越说越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那厂子里也不能处罚他们啊。”
盛骄反问他:“为什么不能?”
周二齐眼里清明,说道:“大家都沾亲带故。”
“不过孟厂长当时已经录用了别的大队的人进来。”
纵然是个半大小子,但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晓得这小小一个厂子里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快速地成长了起来。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入冬之后,孟厂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别的大队的同志们进厂子。
让这个厂子里的人来自各个地方,而不是完全来自于周家村。
避免了全村的人联合在一起,反过去打压桎梏厂长。
他不禁想起自己老爹,如果是他老爹做了厂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把村子里人都招进。
最后这个厂子一定不像个厂子,而是大家干吃饭的地方。
不仅仅是沾亲带故,还因为这厂子里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给开除掉。
工人们只是有些小小的问题,并没有上升到一种政治程度。
盛骄却没有在意,反而问道:“如果是你,你想怎么做?”
周二齐说道:“不能罚,能不能奖励其他人?”
盛骄说:“要是他们还倚老卖老呢?”
周二齐蔫吧了:“怎么能这样,烦死了。”
盛骄笑了笑:“他们老,你不是也小吗?”
“他们卖老,你就卖小。小孩子较真怎么了?”在周二齐越发明亮的眼神里,盛骄幽幽说道,“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有公平公开的规则。”
“无规则不成方圆。”
周二齐饭也吃不下了,认真听着。
自从那天大张旗鼓去打过盛家耀之后,他就快速地成长起来了。
少年人的面容都多了几分坚定和硬朗。
板寸一样的头发直直地竖在脑袋上,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意。
但他又时常摸着自己的板寸憨憨地笑。
游鹤鸣在一旁收拾东西,还不忘给盛骄的碗里加汤,垂着如画般的眉眼,拿着纸笔在一旁算着自己的东西。
刚刚的太阳能构造,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白纸上迅速勾勒出好几个模型。
......
孟厂长对这个厂子的具体建设其实不太在意,他本质上是来捞取一笔政绩的。
之前那段北京的销售,已经打开了北方的市场,受到了公社和县里的表扬。
他的履历上又可以多加一笔东西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对这个厂子就不管不顾了。
从北京回来之后,就陆陆续续发现了这个厂子里很多细小的麻烦之处。
在农村在厂子和在城市里很不一样。
城市里的工人都受过教育,再不济也是个小学文凭。
在这里,大部分都是面朝土地背朝天的农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咋能写出来。
就算他招了很多知青,很多别的大队的人,还有一些自己带下来的人。
但底层的工人都还是农民,尤其是多周家村的人,这一群人聚在一起,成了不大也不小的麻烦。
现在大部分厂子的管理模式都比较老旧,按时发工资,同薪同酬不同劳。
盛骄并不能改变太多,只是提出了一个绩效管理制度。
一个在后世被打工阶级不断吐槽的“绩效”。
但站在老板的角度上,绩效考核是一件很有用,也很合理的制度。
这种合理取决于绩效的公平公开和规则的规范性。
孟厂长恍然大悟,很快就找到了精髓所在的地方。
设计了新的绩效规则,把所有人都纳入其中。
绩效这东西开始实行之后,想多拿钱,就必须要完成工作。
完成得越多,这个车间的绩效越高,月底的奖励就越多。
压力到了每个车间主任身上,也给了每个员工动力。
车间里的工人都开始骂娘:“他娘的,好不容易进了厂子,现在这厂子还搞个绩效的东西出来。”
“一开始只要踩着点完成工作就能休息了,现在休息的话就没钱拿。”
“要是拿得少了,回去又要被婆娘骂。”
类似的话语在各个车间都有出现,很是寻常。
食堂阿姨赵婶子忍不住问:“盛厂长,这个绩效是什么东西啊?俺也要弄吗?”
盛骄看了眼锅子里的白萝卜汤,说道:“食堂里的绩效就是每天按时上班,不缺勤就好啊。”
赵婶子放下心来,说道:“俺的脑子没年轻人那么好使了,有的东西都听不懂,不过这按时上班就对的,俺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盛骄笑着说:“没事的,婶子你正常上班就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赵大婶舀了勺白萝卜汤给她,说道:“盛厂长,今天又在食堂打饭呢?不回家吃?”
她接过满满一碗白萝卜汤,解释道:“是啊,太忙了,家里都没时间煮饭菜。”
厂子里有人偷奸耍滑,也有人老实本分,心怀感激。
赵婶子又把勺子沉底,从里面捞出一大勺萝卜和一点瘦肉出来:“盛厂长啊,冬吃萝卜夏吃姜,多次萝卜对身体好着你。”
盛骄拿过自己沉甸甸的饭碗,告了两句谢才回去。
铁饭盆里装了汤,捂在手上还暖呼呼的,倒也不冷。
游鹤鸣又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把家里的大小电器都给拆了一遍,又给装回去。
一进屋子就是满屋子的零件。
但游鹤鸣还有分寸,会把零件都整齐摆好,不会随意乱放。
只是不同的零件被他整合在一起,做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还经常半夜不睡,亮着小灯泡在外面琢磨事情。
盛骄无奈,只能绕着他走。
周二齐一进屋子就被老大那模样吓了一跳,游鹤鸣一身工装,脸上都是黑色的污渍,坐在地上,手拿老虎钳,拧着铁丝。
“老大,你这干啥呢?还没弄完吗?”
游鹤鸣还没能回神,盛骄拍了拍周二齐:“行了,别打断他的思路。”
盛骄是不太懂这些搞实验的人心理路程,但总归就和自己思考事情一个样,沉浸进去之后就不想被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