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文凭
终于轮到了过年的时候, 周家村今年的年味浓郁,整个村子都是红红火火的模样。买年货、贴福字、放鞭炮......
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粮食全部都收了上来, 仓库里满满当当的粮食,没个水灾旱灾什么的, 看着这仓库里黄灿灿的粮食,心里头就舒坦。
而且盛骄他们从首都带回来了明年播种的种子, 可就是说地里的粮食不需要留种,全部的粮食都能分发下来。
又多了好几斤的粮食呢。
最后他们还建了个中药药材厂,不说全部的村民都有人进厂子里端起了铁饭碗,至少在他们的带领下, 村子里有五十多人进了厂子里。
可以说几乎每户人家都进了一个人。
这厂子里扫地的、食堂阿姨、宿舍管理员、采摘员等等位置,都塞上了人......
纵然有人在眼红,但盛骄他们都说了, 厂子还会扩大的。大家都有机会,村子里是先富带后富。
而且这些人家里头, 来上班之后, 地里工分就自然转给了没有铁饭碗工作的那一支,也算是心里有些安慰了, 至少手上还是有拿到一点东西啊。
反正现在还只是几个月,都还没看出相互之间的距离来。
他们还不知道这差异会越拉越大, 越来越不可控。
不过这和盛骄无关了,她是盛骄, 又不是圣母。
致富的路还需要走一段时间, 但至少绝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慢慢在脱贫的路上前行。
少部分的人可以先挪在旁边,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知道他们就一定要盛骄带着致富?
说不定她以后还要靠人家呢。
这世事难料, 都说不准机遇在谁的手里。
盛骄举着茶杯,喝了口清香的绿茶。
李书记笑得满脸和煦:“孟弘啊。你们厂子怎么这么多点子?怎么能让省城日报也给我们报道?”
一说到这里,孟厂长眼里也浮现着笑意:“这都是盛厂长的主意,我哪里能想得那么全面那么精细?”
他看向旁边喝茶的盛骄,嘴角带着笑意:“你说说,你是这么想到这个事情的?”
盛骄把茶杯放下:“我只是把这里的变化实事求是地写了篇稿子,那省城日报的同志肯定是惊喜我们宛东镇的变化。”
其实宛东镇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盛骄会写啊。
她不仅写建厂之后的变化,更写乡亲们对中央的信任和感激,写在中央的带领下,未来国家会越来越富强.......
俗称后世作文范本,先着眼当下,再抒发情感,最后展望未来。
这篇报道出去之后,省城的人还悄悄来镇子上访问一番,看看乡亲们的变化。
还特意去找了几个人问话。
不过大队的人在学习的时候就已经被游鹤鸣他们带偏了,每天都在给他们画大饼,譬如厂子会越来越好,大队里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志,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把日子过好。
他们大字不识几个,说出的话也不像盛骄和游鹤鸣那样官方,但正是这一份真诚感激,让下来访问的领导感慨万千。
这场风波正是到了最后的阶段,需要这样正面的报道。
所以对宛东镇的药材厂大肆宣扬,这一次开会,不仅仅是县里的领导对李书记几番赞扬,就连省里的领导都对这个镇子有所耳闻。
李书记头一回在大会上出尽风头,这几天走路都带风。
这不是一回来就开始找着中药材厂的同志来聊天,说说话。
他对厂子寄予厚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了他这么多的反馈。
厂子里的订单都已经从今年订到明年去了,这个厂子是完全撑起来了。
李书记面容随和周正,眼尾笑出皱纹来:“你这个丫头,总是这么多的点子。”
真可惜,这么好的女同志已经订婚了,要是没有订婚该多好啊。
自家那个臭小子当兵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一年到头也不会来个电话。
盛骄这么好的同志,长得好,性格好,工作能力也好,就不信那个臭小子会有意见。
李书记想起游鹤鸣那个小子,内心闪过浓厚的惋惜。
要不是怕人诟病,他都想悄悄地问一问盛骄同志,有没有想法换个对象。
李书记眼神越发难以捉摸。
盛骄有些疑惑:“李书记,怎么了吗?”
李书记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很喜欢这个女同志,也很看好这个能吃苦,工作又十分认真的女同志。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盛骄做的这些事,还不是因为盛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员工”,不管做什么都会和老板打“报告”,实时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展。
不要觉得老板会觉得你烦,不一样的老板需要不一样的方法对待。
有的老板长时间没看见员工做事,就会觉得员工在休息。
这样可不行。
盛骄做这么多的事情又不是为了燃烧自己,照亮大家伙。
厂子在年间休息放假,孟弘吃完年夜饭之后,自己也要回省城里去了,等年后动工才会回来。
孟厂长在年会上勉励了一番,这才和大家告别。
盛骄特意到了火车站给他们送别,还不忘带上家里的藠头。
“孟厂长,这可就要出了节才会再见了啊。”
孟弘也很是触动,自己跑了大老远来这小地方当厂长,成绩也只是算过得去。
现在盛骄同志还特意来火车站送自己,这心里就是舒坦啊。
他笑着说道:“盛厂长,等我过年回来,也给你带省城的特长。”
盛骄嘴角笑意不减:“好啊,平安回家,一路顺风。”
等火车已经开出很远了,孟弘还在想着这个厂子。
真好啊。
他不知道,盛骄就在后面扭了扭脖子,这送领导还有送礼的事情,真不是人该干的。
你这个顶上领导马上就要回家了,你不来送一送像话吗?
来送一程的时候,手上不带点礼物,像话吗?
盛骄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脚抖一抖全城都要震三下的凤傲天啊?
大家都来巴结她,她就不需要再去奉承他人了。
不过盛骄转念一想,就算是到了前世那个地位,公司每年的隐形支出也是很大的一笔费用。
需要有专门的人员来维持各个公司和老板之间的情谊,股东、合作伙伴的生日、老婆小孩过生日、换老公了、父母大寿等等,都需要记得清清楚楚,在合适的时间去送上礼物。
尤其到了年末,这个时候不仅是秘书处的人头大,她也会头大。
有没有需要额外补充礼物的,还有新的关系网也要重新捋一捋。
毕竟你这么大的总裁,在外面总会有随口答应事情的时候,要掂量着能不能完成,关系网络要不要继续跟上。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集团根本不是一个集团,而是一个大型的人情世故网。
这张网更是隔绝了底层的人。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盛骄伸了个懒腰,回家吃饭去。游鹤鸣就在外面等她,这个时候盛骄来就行,游鹤鸣没有必要出现。
游鹤鸣抬起狭长的凤眼:“火车开了?”
盛骄点点头:“是啊,终于送走了。”
游鹤鸣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这话有狭义。”
盛骄撇嘴:“我管他呢,我要回家吃羊肉锅子了。”
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大雪封路,巴士到了镇上就不开下去了。他们只能冒着风雪从镇子上走路回家。
每一步都是深深的脚印,浅灰色的衣帽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游鹤鸣挡在前面,盛骄跟在后面,摇摇晃晃着踩在他的脚印下面。
围巾盖住嘴巴,张嘴都像是在吃着冷风。
大雪覆盖,满眼的白。
只有脚印留下。
风声很大,绕着山呼啸而过。
盛骄喊他:“游鹤鸣,有雾凇。”
游鹤鸣的眉毛上都挂上了雪,眼睫簇簇,他往旁边看出,树上挂着雪和霜,形成了冰锥。
远处的山峰就像是雾凇。
游鹤鸣眼尾微弯,笑了一下:“还挺好看。”
盛骄脸上也挂着细碎的雪花,嘴角上扬。
......
步履艰难回到家里,两人解下衣服,站在屋子外面,没直接进去。
长时间受冻之后,不能直接接近火源。
两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火炉,四目相对。
盛骄眼睫都湿了,眼神带着疑惑不解:“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去送孟厂长?”
“我又不做厂长,我管他什么时候走呢!”
她的脸都被冻僵了,说话的时候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神和嘴唇在动着。
游鹤鸣抬手给她摘下围巾,眼底带着笑:“我不知道,反正你已经这样做完了。”
两人站在门口,等体温回升,这才赶忙进屋换衣服,该洗澡洗澡,该泡澡的泡澡。
等盛骄泡完澡出来,游鹤鸣已经洗完澡了,正架着炉子烧汤,准备吃羊肉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