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照相馆
糯宝现在懵懵懂懂知道江芝喊“邝糯糯”, 就是要她快点来的意思。
“妈妈。”
这下谁也拦不住了,糯宝穿着她新衣服拖着一身泥,手里抱着两根杂草, “哒哒”地跑进来。
“花、花花。”
小糯宝手里拿着带着根茎混着泥土的花枝,一路跑过来,站在床边,举起手里枝丫上只剩下一朵想掉没掉的小花, 上面只余两瓣花瓣, 颤颤巍巍抖在空气中。
可见被邝糯糯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糯糯天生很是大方, 拿着就想往床上放。
“给妈妈!”
江芝头皮发麻, 瞬间炸了。
“邝糯糯。”
她掀开被子, 先拎着小团子远离了自己的床。
然后,怒气冲冲看着沿着糯糯脚印带来的落在地上的泥点,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爸呢?”
邝深今天也没出去, 糯宝闹着要抱花根跑过来,他就知道自己跑不了。
他站在门口, 见江芝穿着他昨晚套上去的旧衬衣,蹲在墙边, 跟小团子大眼瞪小眼, 撑不住笑了。
听见动静, 一蹲一站的母女两睁着两双相似的眉眼, 齐齐看向他。
大的眼含怨气。
糯宝见了邝深就像找到靠山般,摇摇晃晃跑过去, 伸着小手就要抱:“耙耙。”
邝深先把糯宝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然后, 弯腰把她抱起来, 也不嫌弃她手上的脏兮兮的泥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乱抓。
“邝深。”江芝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看看你把闺女带的!衣服也不知道给她换一件,罩衣也没套,浑身上下都脏成什么样了,今天还照不照相了?”
家里真正管事的生起气来还是挺可怕的。
但小团子还不到害怕的年纪,头埋在邝深怀里,执着于在他身上盖手印。
她发现自己黏黏带黑的小手往爸爸身上刚买的衣服上一盖,就会有个明显地小小的印子。
糯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地嘴巴都微微张起来。
邝深低头亲了口她,把她竖抱放肩头,挡着自己浅色衣服上的的痕迹和她亲闺女的小脸。
省的一会儿爱笑的小姑娘又笑又闹,回头再真把她亲娘给气着了。
糯宝做事专心,也不在意,继续在她亲爹身后大片空白的地方拍手印。
“糯宝想给你送花。”他帮闺女解释了句。
“送花?那是花吗?”
村里长大的孩子,地里种的都是庄稼,偶尔也去后山玩,也都是找粮食和野果,天生没那颗欣赏花花草草的心。
也只有糯宝这个刚出生就被江芝拘在家里的小团子,捡了根花枝就当成了个宝,还想着给她亲娘显摆显摆。
江芝看了眼光秃秃的花根,被邝深接过来之后,那上面余的两瓣花瓣也没了,飘在空中,随风掉落在屋里地上。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先把你闺女给洗干净,再赶紧把屋里给收拾利落,看好好的屋子都被弄成什么样了?”江芝嗔邝深一眼,掀开被子又坐了回去。
“一会儿还去照相呢。”
邝深被她看的心痒痒,抱着闺女,轻咳了声:“嗯。”
江芝心里气顺畅了些,眼睛看了眼邝深穿着她刚给买的浅蓝色的短袖,满意不少。
马上就入夏了,就该多穿穿颜色亮的衣服。这一下就把邝深衬的整个人气质都亮堂起来。
“收拾屋子的时候,注意点衣服。一会儿拍照还要穿呢。”
江芝约的是中午时间,跟他们糕点铺子附近照相馆的老师傅提前商量好,就是想趁着中午人少的时候,多拍几张,回头好挑选。
邝深神情一滞,没敢在江芝火刚灭下来的时候开口,只沉默地点了下头。
而江芝看了眼糯宝身上的红色小裙子,上面泥点一片,她直觉痛心。
两件新衣服加一起,在糯宝身上都没活过完整的一天。
“赶紧把衣服给她换了,都成个脏糯糯了。”
江芝实在看不下去,念在糯宝过生日,也气不出来,赶着邝深给她换衣服,“让她穿之前嫂子给她做的那件吧。”
她指挥邝深去柜里找:“是条蓝色的裙子,穿那个吧。刚好跟你衣服颜色有点像,我一会儿也找件蓝色的。”
她买衣服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都会把颜色往这爷俩衣柜里常穿衣服颜色上靠。
尤其是跟糯糯颜色相近的衣服,她有不少。
邝深动作迟疑一瞬,江芝催促他。
“别愣着了,赶紧给糯宝洗个澡,时间都要来不及了。”
邝深没办法,慢半拍地抱着糯宝转身开柜门,江芝瞬间就看见了他背上大片泥点点手印,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出声。
“邝、糯、糯。”
糯糯听见江芝喊她,抬起头,伸着一双已经在她亲爹身上擦了个半干净的小手,满眼无辜。
“妈妈,抱。”
抱?
江芝现在只想打小闹人精的屁屁。
三件衣服,她买来拍照的三件衣服!
全都折在了小败家闺女手里,没一件拍照能穿的。
昨天的成果全白费了。
江芝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邝深哪儿还敢久留,随便抓了件闺女衣服,抱着亲闺女,仓皇出去。
关了门,他才松口气,低头看糯宝。
糯宝小手已经不满足于衣服上乱造,开始想往他脸上伸手,蠢蠢欲动。
邝深握着她的小爪子,嗅着她身上的奶香气,兀自笑了。
这小半辈子都过去了,他还没那么狼狈过。
屋里屋外的,都是他祖宗。
等江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糯宝已经被洗干净了,裹着大毛巾,又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
“妈妈。”糯宝见了江芝,就是要笑的,声音奶乖奶乖的。
毕竟今天是过生日,江芝戳了戳自己闺女的小屁股,心都被她喊软了,怎么可能还生的起气来。
“小坏蛋。”
她从邝深手里接过糯糯,后者自觉进去收拾屋子。
江芝给糯宝又重新换了身衣服。
“不许再乱跑,听见没?”
小糯糯的脑袋点啊点的,看起来像是一只乖的不能再乖的小团子。
只有江芝知道她香软乖巧的皮子下面是怎样一个调皮模样。
给糯宝又换了一身衣服,亲妈把糯宝放在地上,给泡了瓶奶粉,让小闹人的抱着喝。
小糯宝天生胃口好,抱着奶瓶瞬间乖下来,坐在凳子上,小脚丫一上一下地晃悠着,足以见其好心情。
也就是出来泡奶粉,江芝才看见客厅有多乱。
帆帆性子安静,蹲在地上执着于摆弄客厅里的泥土,还试图把桃花枝就地埋起来,力图种在客厅里,希冀以后在家里堂屋长出一棵桃花树。
小帆帆连比带划,说的极其认真。
“以,以后,可以结果果。”帆帆玩了半天土,累的不行,小脸红扑扑的,一脑门子的都是汗。
但帆帆独立性强,自己拿着袖子就往脸上擦汗,根本不看袖口已经脏成什么样了,一擦就是一脸的灰。
江芝:“……”
她现在已经不想喊邝深了,抱着帆帆又进去给他换了身衣服。
帆帆对江芝很亲近,站在地上跟她解释:“小,小舅舅说,要送给舅娘。”
“送给我呀?”江芝牵着他的手,帮他套了个上衣。
“嗯!”帆帆重重点头,很是固执,试图把那一整句话说完整,“小舅说,neinei生日,要,要送给舅娘。”
江芝蓦地慢了半拍。
“舅娘,辛苦。”小帆帆站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在那个瞬间,她像是看到了邝深拿花的影子。
都说外甥像舅,但坦白说,邝深跟帆帆其实并不像。倒是子城更像邝深一些。
江芝摸摸帆帆小脸蛋,低头笑了,笑的很温柔。
“舅娘知道了。”
过了会儿,换好衣服。她抱着帆帆出来,在客厅遇见邝深正在扫客厅里的地。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已经被糯宝盖过章,脏透了的浅蓝色上衣。
“这是你给我送的花?”江芝看已经被收拾在簸箕里的花瓣儿,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语气里难免带了些笑意。
“不是。”
邝深那瞬真觉得自己瞎了心,才能听了童枕的意见,从郊外移植了几丛桃花枝。
本来是想种在院子里的,然后再挑一丛好的种在花盆里,放屋里养。
今天早上,他好不容易等家里人都走了,都还没来得及干活。结果,两个团子就先后醒了。
剩下的事情,不提也罢。
花是没送出去,反而是让两个小团子玩了一上午,玩的欢快。
江芝看着邝深拿了花枝栽到园里地上。虽然,她觉得它们不一定能活,但不可否认,一早起来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快去换衣服,”江芝牵着两个小团子,催他,“估计爹和如许他们也该下班了。”
邝深简单冲了下身上,匆匆换了件衣服,又拿肥皂把小闺女上午造的衣服给泡起来,准备等着晚上回来趁手洗了,省的她亲娘看了生气。
他换好衣服刚出来,站在门口的小宝贝蛋就高高地伸着胳膊,想让他抱。
“耙耙。”
邝深眼底都是笑意,弯腰把她抱起来。
“走吧。”
因为家里有两个磨蹭的小团子,等他们到的时候,邝统等人都已经聚齐在门口。
照相馆跟江芝糕点店隔了条马路,斜对着,算是邻居。
江芝订金付的爽快,老师傅也笑着迎他们进去,先给小寿星拍了两张单人照。
上了学之后,糯宝倒不怎么怕生了,站在幕布下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递到她手里的假苹果。不待被人说,就先忍不住,低头抱着就啃了口。
江芝简直没眼看。
老师傅倒是乐呵呵的,快门一按,就给拍下来了。
他就喜欢这种不害羞扭捏的漂亮孩子,乐得不见眼,又多给拍了张。
等照完合照的时候,老师傅还跟邝深商量,能不能把江芝抱糯糯的合照给洗出来留店里,他还能给他们多洗两张照片,额外再送个相框。
“小同志,你也不吃亏,就当我们照片多洗了一张,挂我们店里了。”
邝深想都没想就给拒了。
他媳妇闺女,自己都没看够呢,留店里让别人看是几个意思?
老师傅不死心:“那给我留个小娃娃的照片行不?就啃苹果的那张,到时候我多洗一张挂店里,我刚给你说的优惠都不变,成不?”
成个球。
邝深坚决地给拒了。
他闺女的照片,当然一样是拿回家里挂墙上,给自己和家里人欣赏。
老师傅再三商量,都没商量通,只能遗憾地给他们算钱开收据。
“那你们下次再来啊,下次我给你们算优惠些。”他拍照拍一辈子,就喜欢拍那些上镜好看。
出片漂亮的,自己拍出来也有成就感。
一行人照完相,约好取照片的时间,商量着要去吃饭。
邝统见花了这么些钱,怎么也不肯去国营饭店。
邝如许跟闻禾也不好意思,尤其是他们最后又单独一小家照了相,还给孩子单照了张。
哪儿好意思再让邝深花这些钱。
但下午邝统跟邝如许都赶着上班,回家做饭是来不及了。
也不可能跟邝如许说的那样,让他们饿着上班,等着晚上一顿吃。
江芝拽了下邝深袖子,迂回提了句,带他们去自己卤肉铺子那吃了顿饭。
卤肉都是现做的,又有配的豆腐皮等素菜,灶台上生的还有灶,邝统到地方先炒了几道菜。
周阳帮着收拾院子里石桌,又支了个小桌子,热热闹闹坐了两桌。
邝深跟江芝都在,周阳忙前忙后,直到最后才入座。
他刚坐这,就听身边小红夹肉就馒头,跟腊梅开口道:“嫂子,还是坐院里凉快。咱们家要是也有这么大就好了。夏天就能坐院里吃饭了,小风一吹,过瘾又舒服。”
腊梅戳了下她脑门,笑了笑,没说话。她见有顾客上门,起身又去忙。
倒是周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宽敞的院子和里面闲置的几间房子,突然有了些想法。
“你刚说什么,坐院里吃?”他有些抓不住脑子念头,侧着身子问小红。
小红性子爽利,想起什么说什么:“对啊,你看咱们院子多大啊。两个烤炉回头一拆就能摆个三四桌,就跟现在咱们似的。想吃什么拿什么,还都是趁热新鲜的。”
她真觉得挺好,有那么大一院子,地方宽敞,干点什么不好呢?
以后她攒着钱了,也要买个这么大的院子。
周阳像是被谁点了一下,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成型。然后,他极力按捺住自己想法。
握筷子的手都因高兴而微颤,他觉得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就要来了。
因此,一顿饭吃的都很急迫,眼里时刻注意着江芝那边的动静。
看江芝一站起来,他立马放下筷子。
“东家,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江芝正弯腰牵着小闹人精去拿锅上蒸的馒头,闻言,停了下来。
“怎么了?”
周阳压低了声音说自己想法:“我想把院子改造一下,建一个卤肉饭馆,专卖让他们能进院里坐着吃的卤肉,兼或卖些主食和炒菜。”
江芝随他视线转着看了眼院子,倒没先否认,只笑着说了句。
“不错。”
而后,看向周阳,没了下文。
周阳被看的有些心虚,一时没想到江芝想要的是什么,挠了下头,试着说:“东家,那我先准备着?”
“不急。”江芝抱起糯宝,想了下,“你先做个前期的调研,看看同比其他家饭馆咱们优势有什么?目标人群是什么?他们需求有什么?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咱们的投入与预计回报时间、预计月利润和年利润。你先把这些调查出来写清楚。然后,再开始准备下一步。”
周阳被江芝这一团话砸下来,脑子懵懵地:“啊?”
江芝笑了下,深入浅出地跟他解释:“是不是我说的太快了?都是很简单的问题。你一个一个来,就三个大问题,你先搞清楚这个店是什么?为什么要开?怎么开?多去观察公社其他几个饭馆,你就知道了。然后,再根据你的调查结果把这几个问题铺开延伸产生其他更细致的问题,就能形成一份你自己的前期调研。这样可以吗?”
周阳似懂非懂了些,跟之前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错题似的,云里雾里,但迎着老师的目光,只想下课放学。于是,呆呆点头。
“好。”
“那等你写好之后,咱们再一起商量这个事情的可做性。”
周阳跟颜凛都是她准备重用的人,江芝很鼓励他们形成自己的想法,也很愿意听他们的想法,去一起探索未来发展的每一种可能。
下午,江芝先去成衣店跟高锋安排明后两天的事宜。
邝庭跟闻禾一走,店里只剩下高锋兄妹两。
“要不要我在从葛仲那请两个人过来帮帮你?”
如非必要,江芝很少借用邝深那边的人。
“不用了,嫂子。”随着江芝积威渐深,越来越有气势,高锋也改口,不再喊她芝芝,“我跟邝哥那边的人熟。我到时候找个兄弟帮我盯一下店里,再让晓晓找个她朋友。也就两天,不碍事。”
江芝倒是忘了,高锋之前还是邝深的得力助手。
跟着她一跟就是一个半月,窝在这个小小店面里,也确实是屈才了。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等这个月忙完吧,店里情况也稳定了,你要是想回邝深那边,也能趁早回去。”
高锋倒没想到江芝这么通透。
他只提了一句,江芝就反应过来了。
高锋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嫂子,我,我跟谁都一样。”
“回你邝哥那边吧。”江芝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思,笑了下,“等月底了,我跟邝深说。”
高锋在她这,平常决议也听不懂,除了扛个衣服,收拾个仓库,白天看看店里人,也确实得不到大的提升。
用人是双方的,不能说她用人用的舒服,就不考虑原有的人适合哪儿个地方。
要真是一直这样将就下去,她生意倒是没什么坏处,可高锋却就白白耽误了几年。
他根本不适合这个行业。
处理完成衣铺的事,江芝去公园找邝深。她去的时候,邝深正带两小团子在公社玩的正欢,陪了他们在公园玩了半个下午。
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团子都已经睁不开眼了。
一进家,擦了小手小脚,上床就都睡了。
两小孩一睡,她跟邝深就忙起来了。
江芝收拾明天出去要带的东西,邝深把盆里的衣服洗出来。
都感觉还没怎么忙活,天都黑了下来。
由着明天要出去,又是糯宝的生日,晚上邝统回来,买了一条鱼,执意做了一桌的菜。
糯宝跟她亲娘一样,都喜欢酸甜口的东西。
糖醋鱼一条做出来,小糯宝自己都能把鱼腹吃个小多半。
“妈妈,要、要次。”
邝深给她挑完鱼刺放盘里,江芝伴着蛋羹喂她。
在他们那过生日都是要吃个鸡蛋的。
小糯宝不喜欢吃水煮蛋,蛋汤又嫌弃腥,最喜欢吃的就是滑滑的蛋羹。
江芝伴着酸甜口的鱼肉喂她吃完一碗蛋羹,松了一口气,小糯宝生日的最后一个仪式也算走完了。
饭后,她抱着洗完漱的小团子回屋,亲了口躺在床上正睁眼看她的糯宝。
小宝贝眼弯弯,露出米白色小牙,正冲她笑,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江芝心都化了,把糯宝额前的碎发往上扒拉,露出白嫩干净的额头。她也笑了,声音都沁着香甜的温柔。
“宝贝,生日快乐呀!”
虽然你现在对生日的印象都还懵懵懂懂,可你要知道,这世间总有人在期待着你的生日到来,正像你懵懂无知却又地期待着明天,向往着世界一样。
因为你的到来,温暖了这个家。
—— ——
次日,邝家。
天都还没亮,邝深就听见邝统屋里传来的细碎动静。
他睡觉浅,几乎是瞬间就睁眼了,胳膊蜷了蜷,怀里侧的媳妇正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伸手可触的糯宝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正呼呼酣睡。
没惊动屋里的两个娇娇,他轻手轻脚开了门。
没想到,他这屋门一开,对面邝庭屋里,子城就跑出来了,眼里闪着激动神色。
“小叔,小叔,我们这是要出发了吗?”
小崽子平日里再怎么装成熟,也还是只是个上小学的小崽子。没去过远地方,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跟着江芝来了公社。
现在要去省城了,还是去给他亲爹看病,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好,盯着窗户,看着微微亮就睁了眼。
弄得闻禾也是一夜没睡好,邝庭本来是想跟子城讲讲道理的。
他刚拿邝深举了个成熟稳重的例子。结果,就听见对面的门开了。
邝庭:“......”
没得办法,只能让激动地已经睡不着的儿子,先出去霍霍他小叔。
跟邝深比起来,邝庭肯定是心疼自己媳妇。
“不走。”
邝深不看表就知道时间还早着呢,也不知道他大哥怎么把小崽子给放出来了。
他伸手托了下小崽子的后颈,把他赶回屋里睡觉,“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小崽子不愿意,压低声音问:“妹妹醒了吗?我可以跟妹妹玩会儿。”
“没醒,别想,睡觉。”
邝深一连三拒,拒绝的毫不留情,轻手轻脚地关了他哥的屋门。转身就敲了他爹娘的屋门,因为有如许在,不方便。
他也没进去,想在门口如法炮制说了两句,劝两老的再休息会儿。
可他没想到,他刚把门敲响,如许就“刷”一下把门拉开了,眼睛都急红了。
“二哥,我把介绍信给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