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辣肉酱
“你要管事权?”郇米抛开滤镜, 开始正视起江芝。
“对,郇姐,我也不瞒你, 我今早来这一趟主要为的就是管事权。”
江芝知道郇米开出的条件很优越,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管事权,不能一味地盲目逐利。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了被人控制着, 什么都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看的哑巴和瞎子。
郇米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童枕, 后者脑袋都快摇掉了。
姓江的太能作了, 这个肯定不能给她。不然, 他哥指定以后都没个安心的时候。
郇米轻笑了下,看向江芝, 半开玩笑道:“管事可是很累的, 一天都不得闲。你能适应吗?”
“当然能。要是没准备,我也不会跑这一趟。”江芝点头, 也笑了,很是诚心, “郇姐, 管事权要是在我这里, 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江芝做好了拉扯打硬仗的准备。
“一切都好商量?”郇米问她, “利润分成也能改。”
“可以商量。”江芝毫不犹豫。
很有魄力,也很果断。既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又知道自己该抓的是什么。
“很不错。”
郇米对江芝彻底改观了, 本以为是个娇娇软软的菟丝花, 没想到人还是个努力往下扎根的小橡树。
江芝没想到郇米冒不然地夸她一句,还有点愣:“郇姐?”
“你的条件, 我同意了。”郇米没理会眼睛都眨抽筋的童枕,喊了人进来重新拟了合同,“分成也不用变了。”
她真觉得邝深是挖到宝了。
做生意的本事可以后期培养,但像胆识、魄力、担当这些东西都是性格形成的。后期也能纠正,就是费的时间和心力都需要太多,很不划算。
新合同很快送来,郇米递给江芝看。简单的一张纸,罗列着商量过的条约。江芝一条一条地看得格外仔细,就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坑了。
郇米也没催,就坐对面静静看着,时不时喝口茶,赏心悦目。
等到江芝再三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她才递笔过去。
“合同看好了就可以签字了。”
江芝接过笔,低头签下自己名字。合同一式两份,她写完递给郇米,郇米签了一串字,极其潦草。
江芝拿到自己那份合同看了半天,总觉得上面写的不是郇米两个字。
“郇姐,你这是你的名字么?”
“是,”郇米拿过合同,小心放起来,随口道,“郇米是化名,我本姓周。不信,你问童枕或是出去打听一下,不少人都知道。”
江芝下意识看向当了一上午吉祥物的童枕,童枕忍气点头,“对。”
对个鬼,这女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郇米余光扫过童枕,又笑着补了句,“放心,我前期钱都花了,总不会写个假名让自己以后吃亏。我可不是这样的傻子。”
童枕:“……”
骂谁呢?童枕气得直磨牙。
江芝没注意到童枕的反常,还点了点头,觉得郇米说的也对。
这前期房子和人手都是郇米要准备的,原材料也是她要垫付的。自己亏也亏不了什么,最多是几张方子。
江芝微微放下心:“那我们这就算谈成了?”
“算,”郇米被邝深折磨了两天,偷着出了气,只觉心情舒坦,“给我一星期的时间,我把房子和人手给你找齐。”
江芝点头:“好,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暂时还没想到,要是有的话我让江佑再告诉你。”郇米该说不说,服务素养还挺强,把邝深交代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段时间除了早点,你就先休息休息,陪陪家人,以后忙起来可就没这么多时间休息了。”
“好。”
知道郇米是好心,江芝笑着应下。
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但不管怎么说,跟郇米签完合同后,江芝心里的慌乱紧张确实平复不少。
出来之后,江佑进门口等她。江芝冲他点点头,江佑放下心不少。
“走,送你回家。”
“等等,二哥,我想买点东西。”
“买啥?”江佑看江芝眼神都变了,“又乱花钱。”
“没,给糯宝买两袋奶粉。再给她扯一块布,做身衣裳。”
江家一向惯女孩,江佑对给糯糯买东西没什么意见,只是皱了下眉,略有怀疑。
“你还能做衣裳?”
他咋记得他妹之前,就会一个打毛衣,还是喜欢在上课的时候打。
“昨儿碰见邝深妹妹了,她说她正给帆帆做过年衣服。问我给糯糯做不做,她趁手一起做。”
现在离过年也就一个月了,有条件的都要开始给孩子做件衣裳,等着过年穿了。
江芝现在做衣服水平,也就适合给邝深做个下地干活穿的衣服。没啥款式,也不好看,就一保暖耐造,实用性强。
“那去看看吧。”
江芝跟秦云一样,都不会做衣服。糯糯的衣服之前都是邝如许或者周瑛做。往年都是做好了,直接给糯糯穿身上了,这还是邝如许第一次给她直接说做衣服的事。
“这边这边。”
给他哥亲闺女买衣服,童枕比江芝看着都上心,脸色也比刚出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他之前没事的时候偷去看过好几次糯糯,喜欢的不得了,自带滤镜,觉得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他开了个后门,直接带他们去了布料库。
“要什么颜色的布?”童枕不待他们回答,自己就接上了,“红的吧,喜庆又好看。这还有块红底带绿花的,大红大绿的一定好看。过咱们年就得穿这种喜庆打眼的。”
江芝:“……”
童枕跟邝深眼光真的极其相似,去年糯糯过年穿的就是邝深拿回来的红底布,也就是糯糯皮肤白皙,又胖乎乎的,压得住。换个稍微黑点的小娃娃,都是一场视觉灾难。
“换个。”江芝想给糯糯过年的时候换个颜色穿穿,小家伙穿红的太多了。
“红色的多好啊,”童枕不甘心,都想自己扯下来买了,“红色布紧俏着呢,特难买。谁家小孩过年要能穿个红的,都得让人羡慕死。”
糯糯过完年,实岁都不到两岁。这么小的孩子哪儿懂什么羡慕不羡慕,不从地上拾东西吃,江芝都谢天谢地了。
“你把那个草绿色的布拿来我看看。”
“那个布不适合糯糯。”童枕嘴上说着,还是让人扔了钥匙,进里面抱了出来,小嘴还在叭叭地劝说着,“这颜色这么绿,还不带个花,哪儿有我们刚刚看的那个好看。而且布料还这么硬,只能做个外套或者裤子。”
“扯吧。”江芝摸了摸布料,觉得还不错,“扯个七尺吧。”
“…你真要这个?”童枕痛心疾首,“这么丑的颜色,哪儿适合小闺女穿了?”
江佑也觉得不大好看,听了江芝说的尺寸,笑了下,“你这准备给子城做一身?”
“没,做两外套。子城一个,帆帆一个。”
帆帆是邝如许儿子,也就别糯宝大了有七个多月,两岁多的小孩,不大爱说话,也不常出来,性子内向。
“那行。”
只要不是给他哥亲闺女挑这个颜色的就行。
童枕瞬间变脸,飞速开了票,动手扯布。给他哥侄子做衣服,当然要多扯个半尺一尺的。
扯完布,江芝给糯糯挑了个浅白色做底,印着粉色小花带着浅灰叶的细布,裁好尺寸,又买了几斤新棉花,准备让邝如许给糯宝做个连体棉裤。
童枕开完票,还是有点放不下自己心心念念的红色新年款标配布料,那么亮的颜色只有他哥闺女能配上。
趁着江芝看成衣的空,他迅速开完票塞自己兜里,扯了几尺塞江芝筐里,放最底下。江佑看他一眼,没吭声。
成衣价格高,江芝看了两眼他们刚进回来的毛呢褂子,上手摸了摸,还是有点舍不得。
价格太高了,一件褂子走完内部价,最低也得二十出头。
“沪市货,都贵。”卖东西的人也叹气。这毛呢褂子稀罕货,一件都抵人小工一个月工资了。
她身上这件褂子也不便宜,还是结婚那年秦云带她去市里买的,更贵。
江芝最后只买了条加绒的裤子,款式也就那样,但好得不用自己动手做了。
付账的时候,童枕看了给她拿裤子的人一眼,又跳进柜台,从最底下拿出了几条女款裤子。
“你看看这几个,都是有点小瑕疵的,价格能便宜一半。”
童枕为江芝操碎了心,唯恐她花钱花的太大手。
他哥挣点钱可不容易着呢。他时不时得盯着些。
“说是瑕疵,都是小不严的东西。”童枕怕江芝嫌弃,挑着好的往她眼前送,“你要不先看看这几个。”
江芝当然不嫌弃,这价格都便宜一多半。算下来这成品裤子比买布做的都还便宜。
她眼睛都在发光,上手挑了两件自己的码数,爱不释手。童枕也没把她当外人,直接拆开了给她看。
一件是裤腿斜边跑线,这个她回去可以简单修一下;另一条是裤脚染色。更简单了,这裤子本来就长,回去直接可以直接翻里面,再拿线压一圈,也是个新颖样子。
“这两个都要了。”江芝从不委屈自己。
倒是童枕看着都有些委屈了,他看着人算完账,价格比她之前挑的那条裤子还贵了三毛钱。
童枕:“……”
他忙活了个啥?!
童枕再次确定了姓江的不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当天晚上,江芝中午签的合同就到了邝深手里,童枕亲自来送的。
“都谈好了?”
“谈好了,”童枕想了下,也没什么说的,这事他全程都没插上话,唯一有点差别也就是管事权。
“郇姐把管事权给了姓…嫂、嫂子。”
第一次喊出口嫂子,童枕自己都有些变扭。
邝深也有点没想到江芝会要管事权,可又一想,也不觉得很意外。
她那个性子,也不是个能愿意被人管着。
“应该的。”
“哥,你真准备管这个生意啊?”童枕从刚做生意就被邝深带到身边,后来又跟着葛仲打下手。场面见得大了,就有点看不上江佑他们做的早点生意。
赚钱不多,又辛苦。每天都这样,循环往复地一样日子,有什么意思?只有像他哥,那才叫过日子,那才算个刺激。
“嗯。”
邝深把合同叠好,小心地存放在口袋。江芝要经手的生意,他不会放心交给任何人。
“徐家有什么动静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徐老太昨天去了趟公社医院。”
徐老太也就是徐翠的亲娘。
“她去医院干什么?”
童枕皱了下鼻子,神色有些奇怪:“葛仲说的是去买生儿子的药。”
邝深侧头看他一眼,童枕摊手,也很无语。
“就…那…嫂子,她爹不就是管着大队的么,葛仲也没敢派人深问,怕露了馅,不好圆。打听出来的好像是徐家小媳妇怀孕了。徐老太生了四个闺女才有了两儿子。”
“大儿媳妇早年生了个儿子,没养活。小儿子今年刚娶的媳妇,现在应该是有孩子了。”童枕也不确定,“但这都是别人说的,真的情况怎么样还不能肯定。”
江父在那站着,徐翠娘家大队就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器,轻了重了都不行。
邝深轻敲了两下手指,下了决定,“你明天早上让二哥来一趟。”
“二哥?”童枕被邝深盯了半天,才缓缓想起来,“江…江二?”
邝深收回视线,无声默认:“赵三麻那边有消息了么?”
“没,”童枕恍惚了下。是了,他哥都一直喊江佑二哥,那他以后喊江佑一声哥,也不算亏吧。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这孙子现在可老实了,天天就在大路口黑市蹲着。可也真邪门了,徐翠打上次露面后,还真就一次都没见过。”
童枕年轻,脾气不稳,总有些急躁:“哥,你说徐翠不会觉察什么了吧?”
“不会。”邝深很平静,他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她能觉察到什么?”
童枕哽了下,他也不知道。
他哥虽然一件直接跟徐翠接触的事都没做,但偏偏每件事都在悄无声息地交织联系着,仿佛在无形之中就已经构建起了一张横纵交错的大网。
童枕看着站在他眼前,面色平常,神态自若的邝深,很突然地张了口:“哥?”
“嗯?”邝深视线看过他,轻拍了下他肩膀,依旧平静,“别急。”
他对童枕说,也是在对自己说:“总会出来的。”
多年的生活,已经让他有了比常人更多的耐心。
童枕狠点头,揉了揉眼,对他哥是滤镜始终高光。
他哥还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崇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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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不用再留在工地算数据的江华,终于有时间帮江芝送东西了。
江芝把给邝深打的灰色毛衣,买的绿色解.放鞋、尼龙袜都包好放在竹筐最底层。上面隔着油纸又放了一罐她新做的辣肉酱和几个刚烙好的菜馍。
这几天在家,江芝也没闲着。
虽不像前几天那样疯狂做东西,一昧地堆数量,但也没真的放松下来。除了陪糯宝玩、接接子城,其他时间都在研究新款式。
过几天要真是有店铺和人手了,他们早上卖早点,白天可以做糕点、卤食和各种酱。
要是环境宽松,说不定她也能干个馆子,一天卖三顿饭。但这还要等生意起来了,跟郇米商量过,看看环境和政策才能确定。
现阶段能多做几个款式,多几个进项,也是不错。至少能过个肥年。江芝现在心态已经稳了很多,也有闲心在家里给糯糯织个小帽子什么的。
江华今天本来是休息,在家睡了一上午,半下午才姗姗而来。他来的时候,就见糯宝被江芝裹成了个球,正蹲在院子里鸡笼外看母鸡。
母鸡一叫,小糯糯也张着嘴巴“啊啊”地叫着。
江芝就坐在她身后织帽子,笑的停不下来。
“你这是个当娘的么?”
江华刚进院子就看不下去了,把糯糯抱起来,摸了摸她小手,都有些凉了。
“我怎么不是个当娘的了?”江芝起身,也笑了,“我这是带她了解母鸡的习性,对不对?”
糯糯啥也不知道,就知道点头,还露出奶白色的小牙,“咯咯”地笑起来。
“子城去上课了?”江华一扫院子就知道,江芝病一场的事虽没瞒他,但他也没回得来。前几天下雪,工地停工,他们没停,忙着算工期、核检质量、整档案,乱七八糟的一堆事。
等闲下来的时候,江芝都得去了好几趟公社,也能喊他来送东西了。
江芝现在就怕听人提子城上学的事儿,笑着摇头,自己先岔了话题:“是啊,所以糯宝又成了没人陪着玩的小可怜。”
糯宝养的娇,江芝也不放心让她出去跑,常常拘在家里。偶尔,才带她出去转转。
出去的次数不多,所以,每次出门,小宝贝都高兴地不得了。
“那我带走吧。”江华把糯宝往上举了两次,舅甥俩一起笑起来,“我今天没事,带她去见见邝深?然后再带回家给爹娘看看,晚上给你送回来?”
“也不是很远,两段路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
江芝迟疑了下:“我主要是怕你弄不住她。”
糯糯平时是不爱哭,可一哭起来就倔地不行,性子像邝深,哭的时候不好哄。
“没事,弄不住了,我就给你送回来。”
今天天气还好,有太阳,也不是很冷,出去倒没什么问题。最主要的是,江芝其实也是想让爸妈看看糯宝。
“也行,我给她把竹筐收拾一下,换个衣服。”
说走就要走了,江芝给糯宝换了个厚的棉服,带了个加毛帽子,围上小围巾,把小脸盖的严严实实。然后又在竹筐下面垫了几个厚的垫子,把糯宝抱起来。
糯宝一见竹筐就知道是要出门了,自己乖起来,抱起来的时候,两个小脚还不自主地蹬了蹬,高兴地不得了。
江华把筐子外面又套了个筐子,然后拎起来挂在把手上,又拿了个大衣盖住车把。
在筐子乖巧坐着的糯宝,还以为江芝要坐后面,小脸没见一点儿的不高兴,小手一会儿一个地从邝深给她做的兔毛暖手筒里钻出来。
闹腾极了。
“我们走了。”
“嗯。”江芝上前两步,把糯宝小手给她放好,摸了摸她小帽子,还有点不舍得,“乖乖地。”
“走!”
小糯糯童声清脆,玩高兴了,手又伸出来,还自己晃了晃筐子,皮的不行,没一丁点儿地离愁别绪。
“小没良心的。”
江芝做了个假动作上车,站在江华身后另一边,目送着他们离开。
也挺好。
小麻烦精终于要换个人嚯嚯了。
邝深今天很忙,忙到中午连饭都是胡乱吃了两口。下午上工的时候,都是踩着点。
知道童枕还在林子里等他,他下午把自己的活提前干完,跟周阳说了声,就先回帐篷里换了身衣服。
活干的急了,又卖力气,一后背的汗,也就没多走,在帐篷外就着凉水擦了擦后背,洗了把脸和脖子。
刚套上破烂长袖,脸上汗珠没擦干,他就听见不远处周关跟疯了一般地喊着自己名字。
“邝哥!邝哥!”周阳一路跑回来,跑到宿舍的时候气都没喘匀,“你,你闺…闺女来了?”
邝深看了周阳一眼,心底微微动了下,但又觉得不现实,根本没敢往糯糯身上想。
那么小一孩子,怎么可能过来?除非是江华上班的时候带过来,但江华今天不上班。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地早溜。
“真的,邝哥,我在河边亲眼看见江华从筐里抱出一个孩子,正在河边找你呢。”周阳气已经喘平了,就差当面给邝深发个誓了,“邝哥,真的。”
邝深眉头皱起来,水都没来及倒,就往水渠边跑。
周阳跟在他后面,刚开始跑,就见邝深停了下来,他慌忙刹车。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拖着竹筐的小女孩,小小的一个,红着眼眶,也不让江华抱,走路走得七拐八弯,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地上。
“妈妈!”
糯糯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就这还没忘记拽着他们家的两竹筐。
一下车,妈妈就看不见了。小姑娘害怕极了,舅舅也不要了。
邝深快走两步,把糯糯抱起来。小姑娘对邝深就更陌生了,腿都踢起来,一脚一个地踢在邝深衣服上,哭的更伤心了。
“妈妈,我要妈妈!”
邝深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眼,没看见江芝,视线很快定在两手拿着东西的江华身上。
不待他问,江华就说了。
“芝芝没来,是我带糯宝出来给你送东西。”江华很无奈,“她睡了会儿,路上还挺乖的。可刚到地方,看不见芝芝,她就开始哭了。”
邝深眉头皱着,面露不赞许,但也没说什么。他抱着糯宝先去后厨烧了锅热水,拿毛巾给糯糯擦了脸,又解开自己外套,贴身抱着小姑娘哄了又哄。
糯糯跟她亲妈一样,都是个泪多的。哭的时候不能搭理,只能轻轻抚摸她后背,一下又一下,待她哭累了,再给她许愿,慢慢说回家的事儿。
小姑娘鼻子一抽一抽地,哭的心疼人。最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邝深说的话。反正是,小手紧紧拽着邝深衣服,让喊爸爸也小声喊着。
乖到人心底了。
只是,小脸上没个笑。但好歹是不哭了,哄好糯糯,也就到收工时间了。
小姑娘来这一趟哭的惊天动地,江华想瞒也瞒不住。他本就算个编外人员,今天也是在休息。领导也只意思意思说了他两句。邝深就惨了,批了一顿,还扣了三天的公分。
出来的时候,江华看还不搭理他的糯糯叹口气,也不敢再说把人偷带回家的话了。
小姑娘气性大又黏人,还记着仇。
比江芝小时候还麻烦,江华想起来今下午糯宝拎着筐子就走,还有些好笑。
“我骑车了,先送你们回去吧。”
“嗯。”
天马上就黑了,气温已经开始降了。
邝深也怕冻着糯糯,应了声,跟着江华往水渠外的正大门走。
糯宝整个小身子都被邝深裹在外套里面,也不哭了。她只要稍微哼唧两声,就会有人低头看她,摸摸她小手或者是拍拍她后背。小姑娘得了极大安全感,也就不闹人了。
“我带你吧。”江华推着自行车,没敢再让糯糯放筐子里,先开了口。
虽然邝深比自己壮点,但自己坚强坚强也是能骑的。
邝深没动,看着江华的自行车,眉心跳了跳。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