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VIP] 第41章
周婉心办公室的房租到期, 房东说要卖不续约了。
她问新房东是谁,对方支支吾吾说是隔壁的沈老板。
还跟周婉心说:“沈老板找了个大师看风水,大师说你的八字克他家生意, 要不他搬走,要不你搬走, 沈老板就把我的这间高价买下来。”
周婉心这间办公室,当初还是没闹龌龊之前,苏意容帮忙找的。
前房东其实人不错,租房期间一分钱没涨价, 但是沈从容开了比市场价高出10%的价格, 没人跟钱过不去。
何况前房东等到合约到期才卖, 并不算违约,周婉心只有一个月重新找办公室的时间。
一个月找房子够了, 但是不够装修,手上还有林青禾两百多平的写字楼、洪丽的婚房装修, 需要她亲自负责。
放下需要找办公室的烦心, 周婉心约了林青禾看设计方案。
他手上代理了官司,只有下班后有时间, 约了六点钟在办公室现场碰面。
林青禾租的写字楼在林乔生办公室楼下几层, 到了地方后,发现林乔生也在。
周婉心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林乔生笑, “等着给你开门,林青禾说他会迟十几分钟,电话叫我下来给你开门。”
“这间办公室是你的?”周婉心问。
“这一栋楼都是我的。”林乔生道。
他搞地产的, 手里自持物业不稀奇, 以前林乔生的公司不在这里,去年搬进了这间新竣工的写字楼。
林乔生弯腰蹲地上开了地锁, 周婉心觉得让一个集团老总来开门,属于脑子不好。
她道:“你随便让个人下来开门呀,或者我等一会没事。”
林乔生说:“主要是有点事和你说。”
“那你说。”
“等你谈好方案吧,我不急。”林乔生说,“对了,听说你要换办公室了?”
周婉心更奇怪了,前房东今天才通知她,林乔生就知道了?
门开了,两人没进去,站在门口,周婉心问:“我自己今天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乔生道:“那天我们遇到的神棍林永望,找了好几个认识你的人、包括我,说你克这克那,沈从容听了大师的话,买下你房东的那间办公室,这事不单我一个人知道,我猜你要被迫换办公室了。”
周婉心咬牙,“那个神棍,开始针对我了。”
林乔生劝她别急,“神棍的话,我是不信的,等碰好方案,带你去楼上看看办公室。”
林青禾来了,看到林乔生还在,忙道:“小堂叔,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周婉心:……“你俩是亲戚?”
林青禾笑着解释道:“是啊,他和我爸是远房堂兄弟,别看他年纪不大,辈分比我大了一辈。”
林青禾进了还是毛坯的办公室,看林乔生跟着进来,问道:“小叔还有事?”
林乔生:“没事,等周工下班,路上说点事。”
林青禾笑道:“我还准备碰完方案,请周工吃个饭。”
林乔生:“是吗,要不我先走,周工我们改天再说事?”
周婉心忙道:“今晚我也有工作,实在没时间出去吃饭。”
没一会儿,林青禾的合作伙伴、也是同学的韩积来了,跟韩积来的还有他.妈卢蕊香。
卢蕊香非要跟过来,不说什么事,看到周婉心才开口劝儿子和林青禾,“儿子,我找了个大师,大师说周婉心的八字跟你们找的这栋办公楼不合,不能找她设计,不然风水不好。”
周婉心:……
林乔生笑的很无奈,跟周婉心说:“我没说错吧,那神棍不止对我一个人说过。”
韩积尴尬死了,“妈,早知道你跟来是说这事,我绝对不会让你来,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和楼八字不合?”
林青禾道:“阿姨,您别被神棍给骗了。”
卢蕊香深信不疑,跟周婉心说:“那位銥誮大师真的很灵,我不是针对你,你看我儿子的婚房我就同意你接着装修。”
韩积一直叫他.妈走,卢蕊香不走,还递给林乔生一封信,说是林大师让她带来的,言语间崇拜的不得了。
她道:“林先生,这是大师给你批的命,是你家一件大劫难,他说跟你有些机缘,前几天给你提醒,但是你没信,现在劫难应验了,全写在信里,你后悔也没用,尽快去做补救吧。”
林乔生拆开信,里面写的是他父亲如何中风、病危,但是没有若若梦里的详细,说的含糊、故弄玄虚。
不管他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事,拿这个来骗人、骗钱,林乔生只会敬而远之。
他嗤笑,把信给了林青禾,说道:“你.妈昨天才跟我爸通过电话,你告诉她,我家有没有发生大师算命的事。”
林青禾看了信,觉得太扯了,什么算命能算到这样细致?
他觉得那什么神棍,一定是买通了小堂叔家的家庭医生、或者佣人,甚至有可能是小堂叔小后妈的人。
他道:“我小堂叔家里好得很,根本没有信上说的大劫难,卢阿姨,你信的大师搞不好是个□□组织,专门吸收有钱人家的人当信徒、收消息,然后招摇撞骗,您可千万别再信了。”
“不会吧。”卢蕊香怎么都想不通,“大师从来没有算错过的呀?”
韩积已经认为亲妈被神棍洗脑了,说道:“好了妈,林先生生意做这样大,他都说那是神棍,您还信?”
卢蕊香走了。
周婉心跟林青禾和韩积碰了二十分钟的方案。
林乔生一直等到他们结束,带着周婉心上楼看办公室。
上楼的时候周婉心才说:“若若养父有点东西。”
林乔生道:“居心不.良,他来的那天打雷下雨,但是若若跟林炎说梦却风和日丽,说明老天都烦那神棍。”
周婉心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林乔生带走婉心看的,是他楼上那一层,有一间一百多平装修好了的办公室正灯火通明。
林乔生说:“有个朋友想来上海开办事处,委托我装修的时候帮他装一间,结果人不来了,空了半年多,本来不打算租,留着以后挪个部门过来,你急着找办公室,要不租这间现成的?”
好是好,办公家具都不用添置了。
周婉心问道:“林青禾来租办公室的时候,你怎么没租给他。”
“这间他嫌小,不够用。”
林乔生补充道:“若若的梦又帮了我大忙,我不爱欠人情,租给你算还一点利息,你觉得可以吗?”
并不是特意留给她的,那没问题了,这样合适的办公室错过再找不到了。
周婉心道:“行,但我要签五年的合约,我真是烦死搬家了,见谅。”
林乔生笑道:“好,那就五年,现在就签?”
“你方便吗?”
“方便。”
回林乔生办公室签好了租房合约,周婉心说明天给他公司转房租,房租是公司成本,公对公转账,林乔生说不急,顺道送她回家。
楼下,林青禾建议韩积,“还是让你.妈远离那个神棍,还有你,我是真没想到你拿婚姻这样草率,你.妈听了大师的话说相亲对象旺夫,你还真同意了。”
韩积娶妻不后悔,笑道:“娶个我妈满意的媳妇,省了多少家庭矛盾,而且洪丽不错,我正说服她怀孕后辞职在家带孩子。”
“这么快怀上了?”
“刚查出来。”
快要做爸爸,让韩积很是高兴,说:“我不打算让我妈带孩子,还是要洪丽下来带的。”
林青禾不太赞成,“洪丽也苦读了十几年,考上大学还没上两年的班,你就叫她当家庭主妇,不合适吧?”
韩积说:“我又不会像其他男人,否定她对家庭的付出和贡献,我可以给她发工资,家庭收入也交一半给她支配,她一定会同意的。”
林青禾翻了个白眼给好友,“那你算她老公还是老板呢?”
“好像也是,我再斟酌说法。”
林乔生送周婉心回家,路上说:“若若的梦我不会说的,你放心。”
周婉心点头,“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
林乔生道:“就是还人情的事,一间办公室不够,之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请别客气。”
“好吧。”周婉心自己欠了人情也是一定要还的,她说:“那我知道了,以后若若要是还做梦,我直接告诉你。”
到了家门口,林文诏的车停在路边,林乔生把车刹停,说:“你前夫来了,我下去打个招呼吧,直接走掉实在不礼貌,也容易让他误会。”
周婉心:……“他一个前夫有什么可误会的,你先走吧。”
“好。”林乔生笑,将车开走了。
林乔生走了,林文诏下车,周婉心问他什么事,“不是跟你说过吗,要接若若,得提前约,她不在家呀。”
林文诏看了眼林乔生的汽车尾气,收回视线说道:“跟若若约的周末,今天是来找你的,听说你的写字楼被沈从容买了,我那有一套装了一半的,要不你先用着。”
“不用,今天刚从林乔生那边租了一间装修好的,合同都签了。”
“那还真巧。”林文诏有些失落。
周婉心不放心,提醒他道:“林永望是若若曾经的养父,若若说了,他们收养她,是因为若若运气好,你这些年顺风顺水,如果真信什么风水,那也是若若旺的你,千万别信林永望,我不可能再让他们有机会接触若若。”
林文诏忙保证道:“我恨他们还来不及呢,他是来找过我,被我赶走了。”
林青禾的工地开工,洪丽的婚房也完工了,老邱却突然在工地晕倒。
工人连忙把老邱送去医院,同时通知了周婉心。
周婉心吓的不轻,连忙赶到医院,老邱身体在跟周婉心做事之前,熬空了,医生说以后不能再累。
老邱觉得特别对不住周婉心,说:“周工,我想退休了,您找个人,我手把手带一年,带上手再退休。”
周婉心道:“好,我尽快找,你好好休养,如果在家闲不住,欢迎你随时来公司,活不干了,巡视巡视工地,工资给你一样的开。”
老邱挺感激的,他拿的是干股,人在分红在,人走分红肯定没有了,如果只是监工,还能多赚两年的钱。
周婉心先找洪丽交房子,却找不到人,说她请了两天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又不是出差、请假还能不告诉丈夫?
周婉心正奇怪呢,韩积过来找周婉心,说洪丽回来了,没回家,直接回单位上班,想叫周婉心去劝劝洪丽先回家。
“她怀孕了。”韩积说:“知道我妈喜欢她,是听了大师的话,说她旺夫,她生气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结婚,气的离家出走。”
周婉心好无语,问道:“那你是不是呢?”
韩积忙道:“我解释了,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认可她这个人。”
周婉心说:“你确定你们俩闹别扭没别的事了,别回头我一劝还有事,我要骂人的。”
韩积觉得别的事不算事,想想还是讲了,“洪丽那个班太累了,一个星期要加五天,剩下的双周还在加班,我说这都怀孕了,干脆辞职,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再找工作。”
周婉心:“那你怎么不辞职回家带孩子?”
“我挣钱多。”韩积说:“我没有摆优越感的意思,确实是为家庭考虑,让收入少的暂时回家,洪丽是明白人,我想她会理解的。”
周婉心懒得再跟他说,去设计院找洪丽去了。
洪丽正在加班,周婉心等了好一会,她才匆匆出来,带着没画完的图纸准备回家做。
周婉心说道:“那你今天没时间去收竣工的房子了吧?”
洪丽叹气,“请了两天假,老焦安排了一堆事,不加班做不完。”
“没告诉他你怀孕了?”
“说了,老焦说干不了就辞职,别占着坑位不干活。”
“该死的。”周婉心要进去找老焦理论。
洪丽连忙拉住她,“吵没用,真的,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行,女人都当男人使唤,加班是常事。”
两人找了个好点的馆子,点了几个清淡的炒菜,还有一锅热粥。
周婉心道:“你老公找我了,想叫我劝你别生气。”
说起两口子的吵架,洪丽委屈,跟周婉心抱怨道:“他.妈听了大师的话,说我旺夫,从几个相亲对象中选了我,我问他,他承认了,给我气的不轻。”
周婉心又气又无奈,现在洪丽孩子都怀上了,她问道:“那你还能为这个原因离婚?”
“那倒不至于。”毕竟韩积非常优秀,除了长相略微普通,其他方面挑不出毛病了。
旺夫的说法,是他.妈的主意,韩积说了,主要看中的是她这个人,洪丽不可能为了这点事离婚。
她自己都说:“韩积说,他.妈本来要找个本地媳妇,是大师说我旺夫,才同意儿子娶外地媳妇,韩积是看上我这个人的,闹脾气归闹脾气,不至于离婚。”
“既然心里都清楚,就回家吧。”周婉心道:“我给韩积打个电话?”
“不用打,我自己回去。”
吃饭的时候,洪丽问周婉心的意见,“韩积想叫我现在就辞职,你觉得能辞掉吗?”
洪丽问这话,说明她动摇了。
周婉心想了想,建议道:“你考大学又不是为了当家庭主妇,可以停薪留职呀。”
“可我娘家人同意。”洪丽道:“我再好好想想吧。”
两人吃了饭,出餐馆的时候八点多了,这会十月底,天气有一点凉,街对面有人推着炉子卖烤红薯。
是贺城,他不是在家居城门口卖力气吗,怎么改卖红薯了?
他不善于吆喝,生意没有旁边那家的烤红薯好。
洪丽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想买个烤红薯,贺城却在她过马路的时候把车子推走了。
洪丽停了脚步,跟周婉心说:“婉心,你帮我打电话给韩积,让他来接我吧。”
打完电话,周婉心陪她在餐馆门口等。
洪丽说:“我娘家人还以为我大学期间勤工俭学,其实我跟贺城是在我实习的时候才分手的,几年大学我们偷着来往,他供我生活费。”
“你瞒的好紧,连我都不知道。”周婉心觉得贺城实在倒霉。
洪丽说:“我考上大学、他落榜,我就知道我们俩结不成婚,只是心里不甘心,多谈了几年恋爱,分手后,我要还他钱,他不要,说没有分手后,还找前对象要交往期间的钱财,我想帮他找个工作,他也不要,我婆婆知道他是我前对象,大概是看他烦,把他从家居城弄的干不下去。”
这么一说,贺城的人品确实没话说,加上周婉心对退过伍的格外有好感。
她说:“贺城不善于做生意,但做事认真负责,老邱要退了,想找个人带一带接他的班,我想找贺城,你没意见吧?“
洪丽忙摇头,“他适合埋头做技术,随便木工、瓦工,他肯定都能做好,你不用考虑我。”
周婉心说:“我是想让他当监理,慢慢来吧。”
没一会儿,韩积过来接走了洪丽。
周婉心找了一会,找到了在另外一条街卖红薯的贺城,买了两个烤红薯,他卖的红薯个头均匀,闻着特别的香。
周婉心道:“我那个装饰公司缺个实习监理,有人带,想请你来。”
贺城问道:“是洪丽求你的吗?”
周婉心摇头,“跟洪丽无关,是我看好你,老邱跟我干了几年,买了房,但是他身体的原因不得不退休,你要愿意,出师后我也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分红,几年就能买房,但你十年内不能跳槽、不能单干,愿意吗?”
贺城忙点头,“愿意的。”
周婉心道:“那你明天早上还去浦西我那个民宿去找我。”
周婉心把烤红薯带回家,林若忙接过一个,咬了一口,舔了舔唇,夸道:“妈,这在哪儿买的,肯定是晒过再考,好甜。”
周婉心笑道:“以后买不到了,人家不卖红薯了。”
林若好失望,“啊,那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红薯了。”
周婉心道:“但是卖红薯的叔叔有更好的发展,比卖红薯强。”
“那挺好的。”林若说:“能烤出这么好吃的红薯,那位叔叔好厉害。”
第二天早上,周婉心去了民宿,贺城已经等着了,值夜班的小田悄摸摸的说:“那个怪人七点钟就来了,我说老板娘没这么早来,叫他出去吃个早饭,他说怕你随时来,不肯去。”
周婉心看贺城把行李、被褥都打包带来了,猜他没地方住,加上事事通的小田,给贺城老家情况都问出来,说贺城把日租通铺退掉,说要在上班的地方再租一个。
周婉心问道:“把民宿的员工宿舍腾一间给他,你介意吗?”
小田住在宿舍,周婉心先问问她的意见。
小田忙说道:“喝瓶五毛钱的汽水都要给钱的人,坏不到哪里去,让他住过来,晚上值夜有个靠谱的男人在,还放心些。”
周婉心带贺城去员工宿舍,跟他说道:“转正之前,别急着找房子,暂时先住这里,等拿到工资再去租房子。”
“谢谢老板娘。”贺城说:“晚上民宿要是有事忙,可以找我。”
周婉心笑道:“好。”
带着贺城去工地找出院的老邱,互相介绍了,老邱很满意这个话不多的年轻人,跟周婉心说:“看着就踏实。”
周婉心说:“目前看是个靠得住的,您是他师傅,相当于多了半个儿子了,好好带。”
晚上下班,林若撇下顾年和家华,兴高采烈的回家,还拿了封信给周婉心。
“妈,信,你的信,你笔友给你来信了!”
林若比周婉心还开心,失联了十几年的笔友,突然来信了,当然开心了。
笔友的信是程远方转寄的,只能看到程远方的地址,信上的字迹标准的楷书,字写的非常好,跟周婉心印象里笔友的字变化的不多。
笔友‘桥上的风景’在信上说,他后来又回来了一次,没找到她,笔友后来结婚、离婚,目前带着一个孩子,男孩,信上没问周婉心的近况。
林若终于知道妈妈笔友的笔名,问道:“妈,你以前跟他通信的笔名叫什么呢?”
“婉心如故。”周婉心笑道:“现在想想,年少好傻。”
“怎么会呢,多美好的事。”林若道:“妈妈给他回信吧,可以让诗人叔叔转交。”
周婉心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回信,说道:“十几年过去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还是算了,妈妈有朋友、有你,精神和物质都很富有,不去追求什么笔友了。”
这几天,林炎察觉他爸心不在焉,每天亲自看家里的报箱有没有信?
林炎说:“爸,你有心事了,要跟我说说吗?”
林乔生:“……跟你说有用吗?”
“不见得,你说说呗,说说又不损失什么。”林炎道。
“我找到十几年前的老朋友,你说要不要相认呢?”林乔生问儿子。
“随便。”林炎说:“害我白担心了好几天,这点小事,还用得着纠结吗,你自己看着办呗。”
“可我那个老朋友是位女士。”林乔生补充。
林炎放下心来,“那就好,总比是个男的让人放心,你去联系吧,只要人家老公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