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黎容的奇葩事一箩筐。
温柔一开始说着还气恼不已,说多了竟把自己说笑了。
“建设这阵子在忙一个大案子,我没拿这事烦他,左右妈还算有分寸,黎容再如何作妖没作到我头上来。”
儿媳妇和外甥女相比,冯一银大抵还是更重视外甥女,即使这个外甥女频频让她丢脸。
可毕竟有血缘关系。
但外甥女和大孙子比,那妥妥的大孙子更重要。
不过,话虽如此,想到郝建设说的黎容处心积虑丢掉亲侄女的事,温柔还是胆寒。
这可是犯罪啊。
只是这事算郝家的丑事。
郝建设又没跟她讲初七就是表外甥女的事儿,她便没好跟翠翠吐槽黎容这点。
两人正说着,冯一银,冯四桂母女俩回来了。
“马阿姨,这苹果什么时候买的,之前怎么没看到,是不是你故意藏着不想给我吃啊?”
她嗓门尖锐,加之客房门未关,翠翠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温柔递过去一个眼神:看,就是这么奇葩,喜欢恶意揣测别人,先给人扣一顶帽子才能张嘴。
翠翠:“……”
翠翠拍拍温柔手背:“那你继续看书,我先回去了。”
她怕多听几声,会忍不住冲上去拧掉她的头!
这母女俩实在可恨得很,连带的翠翠对冯一银印象都差了不少。
亏得自家婆婆不这样,否则,她肯定立马搬家,免得降智光环砸到自己头上。
温柔还想留她说说话。
翠翠着实不想听见这俩讨厌鬼的声音,执意要回去。
她从客房出去,跟冯一银打了招呼就要走。
脚还没踏出门,就听到黎容咋胡地嚷嚷:“马阿姨,帮我冲杯奶粉。妈,我多喝奶粉是不是就能变白啊?”
“捂一捂,肯定行。”
按理说她要喝啥翠翠管不着,但黎容拿的正好是她今天带过来的这一罐。
这就让人没法忍了。
她送来的东西给狗喝,也不给这个害小胖妞的人喝!
若换成两年前,黎容自个儿跑到她跟前,没准她就让黎容当森林里的肥料了。
“这位……女同志,再馋嘴也不能跟孕妇抢口粮吧,说出去多难听啊。”
冯一银被这话给臊得,没忍住狠狠瞪了外甥女一眼。
“我缺你吃的了,还抢客人送给你表嫂的东西!”
黎容本就骄纵,再看翠翠的脸长得比自己那个心机深沉的嫂子还要漂亮,嫉妒心根本藏不住。正要发作,后背衣裳突然被亲妈拽了一下。
意识到这里不是老家,是军区大院,再看大姨的态度,知道吵起来自己肯定要吃亏。
黎容敛了敛怒容。
“大姨,我,我没跟表嫂抢啊,奶粉罐上又没写名儿,我哪知道这是专程送给表嫂的啊……”
“大姐别生气,这孩子被我和她爸惯坏了,一会儿我好好说说她。”
冯四桂作势拧了拧女儿的耳朵。
黎容配合地哎呀哎呀叫了几声。
冯四桂顺势松手,笑眯眯地看着翠翠:“大姐,这姑娘哪家的啊,哎呀长得好标致啊。”
“隔壁老章的儿媳妇翠翠。”
“翠翠,这是我妹子和侄女。”
翠翠没理会冯四桂母女。
只冲着冯一银点点头,浅笑道:“冯阿姨,那我先回去了,您先忙。”
冯一银觉得翠翠不给自己面子。
表情僵了一瞬,不过还是笑着说话:“好,有空常来坐坐啊。”
等翠翠一走,冯四桂立马变脸了。
一屁股坐椅子上,张嘴就抱怨:“大姐,隔壁那家很厉害吗?那丫头眼睛长头上,我看冲得很咧。”
冯四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夫人,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便是这阵子女儿闹出不少笑话,但人家一听她是富沛市机械厂厂长的女儿,笑话丢丑也能扭转成“天真没心机”。
现在冷不丁冒出个年轻姑娘正眼都不带瞧她,冯四桂哪儿高兴得起来。
只觉得自己身为长辈,被一个小年轻给看扁了。
冯一银看了妹子一眼。
略带几分警告道:“四桂,这里不是你们机械厂。”
冯四桂噎住。
她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知道大姐已经看出她想挑拨的意图,便也乖觉下来。
可惜黎容白目傻缺得厉害,本就嫉妒虞翠翠漂亮的外表。
这会儿知道对方嫁到隔壁,连大姨都“惹不起”的样子,再想到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愈发可恨了,只觉三分嫉妒瞬间膨胀到了十分。
“大姨,她一个小辈这样不给你面子,你就该跟她婆婆说道说道,让隔壁婶子惩治她一番。”
在她的思维里,婆婆天然辖制儿媳妇。
就像她妈管梁安娜一样。
既然大姨跟隔壁的婶子关系不错,说几句话上上眼药多简单的事啊。
“黎容啊黎容,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黎容被骂懵了。
“我一个外人,还能让别人惩罚儿媳妇?你当人家傻啊?”
“你小时候也就脾气大点,没见像现在这么蠢啊!”
冯一银这阵子已经快被母女俩磨疯了。
要不是两人先前三番五次在电话里忏悔,说了无数遍知错,又哭大外甥两口子事做得绝,她也不会心软。毕竟先前儿子控诉妹子一家的做法时,冯四桂虽心寒,却也忍不住在心里给妹子开脱。
觉得他们不至于那般丧心病狂。
是,的确发生了不好的事,可初心肯定不像建设想的那样恶毒。
至少——
在听了黎容因为不喜嫂子而迁怒侄女的话后,冯四桂觉得梁安娜是该负责任的。
只是面对儿子,她不敢说。
谁知道,自己这一心软就招了个天大的麻烦。
当妈的是老宝贝,闺女是小宝贝。
母女俩一脉相承,总觉得外人都得让着她们。
好几次冯一银都差点给机械厂去电话,问问黎大厂长究竟是怎么样把媳妇孩子养得蠢出生天的。
“四桂,你们相了快三个月一个没相中,隔壁小伙子明摆着看不中黎容,我看你们还是回富沛市相看吧。”
儿媳妇身子重,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冯一银实在不耐烦给两人收拾烂摊子,便要送客。
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
冯四桂一听这话,登时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一会儿问大姐是不是嫌她麻烦;一会儿说自己命苦,大儿子不孝顺,跟着儿媳妇说走就走,离开后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唯一寄来的信还不是寄给她的,而是寄给梁安娜爹妈的老朋友们,那群老家伙一拿到信当即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恶毒小姑残害侄女枉为人的短文,搞得闺女在富沛市待不下去。
她哭,黎容也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边哭边抱着冯一银的腰:“大姨,你得帮我啊,我哥我嫂子不是人,他们把我的名声搞臭了,富沛市里没人想娶我,呜呜呜……”
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母女俩没脸没皮,抱着冯一银好一通卖惨。
卖惨结束,又开始赌咒自己肯定改,不会再缠着海事大学的男同志了。
“行,我豁出老脸再找人帮着安排一回。婚事若是再定不下来,我只能送你们回富沛。”
冯四桂不满意,“大姐……”
冯一银淡淡睇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你姐夫马上要回来了。”
满腹抱怨的冯四桂登时不说话了。
姐夫郝鼎岳向来看不惯她,每每见了都是不假辞色。
上回还特地打电话到厂里骂自己和老黎猪油蒙心。如果可以,冯四桂是不想见他的。
黎容也缩了缩脖子,她也害怕大表哥和姨父。
冯一银见这俩人终于消停不哭,感觉劝诫的最好时机来了,便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们听。
“四桂,黎容今年二十四,老大不小了,再挑剔下去更难找对象。”
“你们过来这三个月,她胡闹了这么多次,如今这一片哪家不知道她的坏名声?依我看,你和妹夫反正有家底没必要攀龙附凤寻家世高的,不妨找个人好有上进心的,到时候让对方跟着你们回富沛,一个女婿半个儿,黎容也能陪在你们身边,多好呀。”
冯四桂心里不乐意。
她闺女受那么多罪,若是婚事还要往低了瞧,自己都替她委屈。
只是大姐考虑地确实有道理。
冯一银见两人陷入思索,继续加码:“我这个做大姨的说句实心话,黎容被你们惯得太厉害了,不聪明又自负,家世高的人家受不了她的臭脾气,到时候两口子打架你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