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4)
“这回,”他笑着说道:“换我当管理员了。”
这番话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温暖却又悲伤,沈年也跟着笑了。
“之前我说过,等你找到弟妹,我一定给你一封大大的红包。”
“可惜现在节目还没结束,红包先欠着。”
沈年拍拍朱克的肩膀,“等春节,你带着弟妹和孩子一起来,我再一起给!”
“你怎么越来越比我还抠了!”
朱克掩饰性地给了他一拳,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意压了下去,才重新蹲了下来,看向沈呦呦。
“我去找天均道过歉了。你说得对,我们做的每一个小小的选择,都可能极大地影响一个人,”
朱克苦笑,“如果我因为自己的情绪,随意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那我跟自己讨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朱克絮絮叨叨的声音。
“呦呦,”
最后,他也安静了下来,郑重道:“谢谢。”
沈呦呦没有接话,她用那双清亮纯澈的眸子认真看了朱克许久,然后伸出了手。
她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挡住他的眼睛,非常轻、非常轻地道:“叔叔,呦呦帮你挡住,别人就看不到啦。”
“想哭可以哭出来哦。”
那双手很小,小到其实根本无法将朱克的两只眼睛完全容纳进去。
光线顺着丝丝缕缕的缝隙漏进来,朱克眨了眨眼睛,猛烈的悲伤忽然在胸腔炸开,让他溃不成军。
他害怕因为情绪失控伤害到呦呦,只能用最后的神智猛地侧开,一把抱住了那个行李箱。
那里面,放着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沈呦呦踉跄两步,被沈年接住,她站在那里,看着原本吊儿郎当,似乎只在乎钱的叔叔,跪在行李箱旁。
从低低的抽泣声,到惨烈的哀嚎,再到哭不出声音。
他的哭声声声泣血,回荡在酒店的走廊里。
就像是走到末路的英雄,一回头,发现他拯救的世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不行了,我跟着抽了三包纸了呜呜呜呜,怎么这么好哭啊?】
【每一个点都特别好哭!年哥让朱克春节再聚,是害怕他想不开自杀;呦呦让朱克哭出来,是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绝望。】
【怎么能忍住不哭呢?太痛了啊。他本来眼看着就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却因为一个人渣,一辈子都毁了。】
……
待到哭声渐歇,朱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不敢再回头。
他背对着这两父女,声音闷闷的:“我先走了。”
“那个人还有两天就要被枪毙了,”沈年下意识地想挽留,“不再等等吗?”
朱克沉默了两秒,“……不了。”
“他们也应该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温柔眷恋地摸了摸行李箱,最后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走入了阳光之中。
眼看着朱克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眼前,沈呦呦突然追了上去:“叔叔,等等!”
朱克还没来得及回头,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沈呦呦微喘着气,将手电筒和拍立得一股脑塞到朱克手中,还有那个小小的魔法展台。
“我改进了一下魔法展台,”
沈呦呦的眼睛非常亮,“当拍真人的时候,展台上就会打印出一个等比的3D模型。”
“叔叔,”
沈呦呦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声音清亮,“等春节再见的时候,你可以带着跟姨姨一起拍的模型和照片,一起来见我吗?”
朱克只觉得眼眶又热了。
他顿了顿,用尽全力忍住哭意,紧紧地抱住这几样东西,缓缓地、迟钝地,点了点头。
“好。”
“我还有一个小问题。”
沈呦呦犹豫了两秒,还是仰起脑袋,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叔叔,你觉得,这片土地真的有神明吗?”
这个问题,如果换成刚刚跟沈呦呦他们见面的那个朱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否决。
他那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然而换成现在的朱克,他却在愣了很久以后,轻轻叹道:“或许是有的吧。”
他的语气悠长而久远,“不然,这么多的信徒,岂不是太可悲了?”
他说完,见沈呦呦愣在了原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拖着行李箱走了。
“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在走廊,这一次,朱克再也没有回头。
……
【朱克变了欸,他以前不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吗?】
【正常。当人无法靠现实获得救赎的时候,就会寻求宗教。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国外那么多奇怪的宗教,还有那么多信徒?】
【总要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嘛。有时候,信仰也是一种理由。】
贫民窟的贫民,因为相信神的存在,甘愿匍匐在贵族脚下;
边境小城的居民,因为相信神的存在,所以始终不愿离去……
“神真的存在吗?”
贵族大小姐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嗤笑,“就算神真的存在,在这个地方,也活不下去。”
她为自己阶层曾经的辉煌骄傲,却并不相信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大贵族是手,平民是脚,而贫民,是脚底的泥灰。”
“发现问题了没有?”大小姐鼓掌,“这个故事里,没有提到神本人怎么样了。”
而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在为人类服务。
这句话无异于惊雷,一下子从沈呦呦的脑袋顶,劈了下来。
一瞬间,老夫人的预言、她脸上的那抹圣洁、包括那枚刺入心脏的十字架……全都连了起来。
“所以啊,”大小姐总结道:“其实这些只不过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而已。”
“不,姐姐,”沈呦呦第一次否决了这个话,她抬起头,看向大小姐,“神已经死了。”
最受神偏爱的阶层,杀害了神。
最信仰神的土地,将神拖入了地狱。
沈呦呦说这话时神态太过认真,以至于大小姐都愣了一秒,好半晌,她才僵硬地笑道:“是吗?”
“那可太好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点点玩笑,“我再也不用被逼着结婚,逼着将财产拱手相让了。”
此时的大小姐已经隐隐从沈呦呦的表情中,读出了些许让人不安的消息。
但她绝对无法想到、也永远不会将紧接着发生的那场声势浩大的革命,跟这一次的对话联系起来。
或许直到年近古稀,重新回来翻阅这些录像时,大小姐才会恍然。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的命运,早在那时,就已经被注定。
神死了。
这片连神都无法活下去的土地,这群失去了神的偏爱的大贵族们,也是时候该被清算了。
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时代的浪潮开始翻涌,这一次,没有人、甚至神,再能阻止。
当然,大小姐此时并无法预见未来的发展,她忽然想起什么,她敲敲桌子,“不聊那些了,我听说你们的第四个任务是自命题?”
最后一个纸团,展开,里面是一片雪白,没有一个字。
沈呦呦却毫不在意地眨眨眼,神秘一笑,亮晶晶的,“我打算将最后一个任务的主题定为‘礼物’。”
“我有一份想送给很多很多人的礼物。”
*
“礼物?”
小野森助皱眉,“她有没有说是什么礼物?”
师兄摇了摇头,“他们非常谨慎,几乎没有在直播间透露什么讯息。”
小野森助沉吟片刻,忽然抬头。
“你让贺天均过来。”
贺天均很快赶了过来,他安抚了焦躁不安的母亲好几天,此时眼底下一片青黑,神情低迷。
因此哪怕看到给自己提供临时住所的小野森助,他也没什么好语气,直接道:“找我什么事?”
小野森助也不在乎,在他看来,贺天均只是贺赫送来投诚的人头而已,跟工具没什么两样。
工具嘛,好用就行。
“我听说,你在模拟运算方面颇有造诣?”
小野森助见贺天均猛地抬起头,心中更加确定,“你之前跟我合作的时候,能这么快捕捉到罪犯的行动轨迹和外貌特征,也是靠你电脑里的那个小软件吧?”
“还有,你早就发现了卡里不对劲了吧?”
小野森助讽刺地笑道:“让我想想,他杀的最后一个人,似乎是在你来之后?”
“那时候怎么不站出来揭穿呢?是怕影响到你舅舅,还是怕被你舅舅发现,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相信他?”
贺天均再也听不下去,他拳头屈辱地攥紧,一字一顿,“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