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5)
那阿叶果然是个合格的丫鬟,两个媳妇才将空盘都撤下去,她便送了漱口的茶水来。
又给几人煮了茶水,萝卜崽在旁帮忙。
想着明日白亦初他们便要出考场,周梨只想着明日要备的东西多,便叫大家都早些睡。
那阿叶果然像是此前所言那样,抱着被子自己在周梨房间自己铺了个床出来。
且不说那凳子铺出来的床不好睡,便是周梨也不适应,屋子里还有旁人在,万分不便。
翌日只同顾少凌说着,“要不然,咱们搬到元宝街去,那边宽敞。”此前是觉得人少,住那样的大院子空落落的。
可如今家里多了人,竟是不够住,两人挤在一处,实在不方便。叫阿叶去住殷十三娘的房间吧,周梨又觉得不好。
虽是她俩身份一般,但周梨对于殷十三娘更多的是当作姐姐来看待的,那屋子里也有不少殷十三娘的东西。
阿叶住进去了,多少是会碰到一些。
顾少凌知道那一处院子,是宽敞,但是空落落的,也没有什么景致,花园里荒芜一片,还有房屋的窗户纸也要重新贴。
便道:“你若打算要住,得早些叫人收拾呢!”
“是了,要不你一会儿去那花鸟市场上转一圈?”反正白亦初他们傍晚才能出来,自己则和阿叶韩玉真一起去买菜。
至于家里的那两个媳妇,则上上下下打扫,萝卜崽看书练武,或是上街去蹿都行。
反正他上一次街回来,总是能带回来周梨他们打听不来的消息。
如此都安排好,各自去忙。
这一忙起来,时间便过得快,眼见着夕阳落了下来,人都开始朝着考场方向走去。
周梨他们也早早在这里等着,最先出来的是那崔公子,崔家早有人在那里等着了,他一出来便有人凑上前去与他说了什么,顿时只见他那张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浮起一抹怒意来。
韩玉真顾少凌他们已经到前头了。周梨和萝卜崽坐在马车上,两人见着那崔公子忽然一脸怒气腾腾地,还往着那邵太傅家来接人的队伍瞪过去,萝卜崽便忍不住悄悄和周梨说道:“方才他家那随从,怕是将外面的传言同他说了。”
不然怎么可能这样生气地看向邵太傅家的人呢?
周梨觉得言之有理,“也不晓得散步这流言之人到底是何人,现在也不管到底是不是邵太傅家,但崔家都将他们恨上了。”
“崔家重名声脸面,这会儿崔公子只怕觉得这榜首是个烫手山芋了。奈何他当时在考场,又不晓得这外头的光景,不然随便答两个题。”萝卜崽想着,事到如今,要是自己也不愿意做这榜首了。
可是崔公子没这选择的机会了,不禁也道:“这背后散步流言的人真歹毒。”
就是不知道为对付邵家还是对付崔家,还是本来就是邵家出的主意。
“操这个闲心罢了,反正三天就能得结果,只叫你阿初哥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结果就出来了。”一面朝四周探去,见着都是些陌生面孔,既是不见柳相惜家的人,也不见那安夫人母女俩。
两人百无聊赖地在马车上打量着这一个个出来的考生,想着果然才考三天就是好,想当初那院试乡试,考那么多天,可真是要人命呢!
正目送一个考生离开,忽然听得前面传来顾少凌的声音,“出来了!”
周梨一听,忙抬头望去,只见那白亦初身上还是那身自己早前给他准备的月白色春衫长袍,才在里头待了三天,想来也没有什么活动的缘故,袍子还崭新的模样。
他和韩玉真顾少凌打着招呼,也瞧见了马车上同他挥手的周梨,只冲周梨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来。
萝卜崽却是已经十分兴奋地跳下马车迎过去了。
等白亦初走过来,挈炆也出来了,和白亦初不一样,他人显得有些疲倦,一上马车就先灌了一口温茶,“这什么卷子?早晓得我就不来参加了,感觉就是自取其辱。”
“今年的题目很难么?”周
梨也忙问白亦初。
“还好吧。”白亦初觉得,这些题目都是自己早前预想过的,心中有数的,所以在考场上,倒也没有觉得多难。一面见挈炆抱怨,“试题我早前与你提过,有可能是这些,谁叫你打瞌睡,没去仔细专研的。”
挈炆想是真的无奈极了,都学会了翻白眼,带着浓郁西域风的轮廓和漂亮就显得十分滑稽了,“你提了不止是上百个试题,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将你脑袋撬开看看,里头到底是几个脑子。”
周梨本还想说白亦初既然想到了考题可能是些什么,怎么没督促挈炆,哪里晓得一听是上百个。也就默默地闭上了嘴,然后笑道:“先回家,咱们家新来了个阿叶,煮饭可好吃了。”
说起这个,顾少凌便立即附和:“超级好吃!”
连跟着韩玉真在外面马车辕上坐着的萝卜崽也拉开帘子,将头伸了进来,“是超级无敌好吃!”
回了家里,果然阿叶早就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又考虑到了白亦初和挈炆才从考场里出来,所以菜汤都多是养胃的温和菜系为主。
早就得了顾少凌和小狮子的夸赞,白亦初和挈炆早就期待着,如今一尝,也是连连赞赏。
只不过周梨却有些疑惑,往日他们吃饭的时候,阿叶都不会来这跟前的,如今却在一旁布菜,对于白亦初更是十分殷勤,且眼睛红红的。
家里都是些男人,除了她和阿叶,如今桌上就她一个女人了,这女子又细心,他们有忙着说考场里和考场外发生的事。
自然是没有顾得上。
而周梨察觉出了阿叶的异样,阿叶也知晓自己失态,周梨目光投递过去的时候,她便退了出去。
周梨虽是好奇,她对白亦初似乎有些不一样的,而且从年纪上来讲,不排除早前他们认识,只奈何白亦初失忆了,并不认得她。
但因为事情多,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料想晚上两人在房间里的时候,阿叶主动到她跟前来,‘咚’地一下朝她跪下,红着眼圈说道:“姑娘,你万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对公子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周梨自来都是生活自理的,不习惯旁人伺候更衣,也就是梳头这个事儿自己十分不擅长,从前喜欢让莫元夕帮忙罢了。
这会儿正要脱衣裳上床去,一回头见她已经跪下来,还声泪俱下。
“你起来,我也没说你什么。何况你与他,想来不过是旧识。”
阿叶听得她的话,一脸的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姑娘如何晓得的?”她知道韩先生从前是将军账下的人,但并未见过她呀。
所以不可能是韩先生告知周梨的。
“看的。”周梨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自己有那样傻么?真要这样蠢笨,不晓得死了多少回呢!“你先起来,好好说话,你虽是才来我家中,但多半也琢磨出来了我这个人,只要关起门来,是不讲究贵族们的那些规矩,咱以舒坦为主。”
也是这般,萝卜崽上桌子吃饭。
阿叶是看出来了,但她仍旧觉得周梨就这样放了自己,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今日自己在少主跟前如此失了态,但凡是个正常女子,只怕都认定了自己是肖想主子了吧?
周梨怎么那样无动于衷?这叫她忽然有些担心起来,难道周梨心里根本就没有少主,不像是公孙公子所言的那样,而是只想利用公子?
一想到还给可能性,她忽然警惕起来,慢慢起身,“那方才姑娘见我替公子布菜,一点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有人照顾他,我心里不晓得多高兴呢!”周梨动作倒是麻利,这会儿已经钻到被窝里去了。还朝忧心忡忡的阿叶叮嘱道:“你也早点休息。”
怎么会这样?阿叶越发绝对周梨太不对劲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生气,一时叫她心急如焚,“姑娘,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么?”
“那你说。”周梨从被子探出头来,倒是一脸毫不掩饰的期待。
但也有些敷衍的样子。
阿叶气得直跺脚,“我,我,我父亲原是将军麾下的,当年将军走后,我父亲也意外身亡,我与母亲得公孙家出手相救,方保存了这性命。”
她小时候,几乎是和白亦初这个少主一起长大的,将军也像是眼下的周梨一样,关起门来,没有那样多的规矩。所以她算得上是玩伴,因白亦初的胃口不好,所以她便想自己往后要学做各式各样的菜,既然叫他吃了不伤胃口,也能尝尽人间美味。
她想自己一介女流上不得战场,但肯定会给白亦初做这天下最好吃的美食。
但大厦因将军之死分崩离析,少主失踪,她们母女也在逃难中。
这是周梨来上京后,听的不知道多少个旧时回忆了,已经不如此前那样惊讶了。整颗心毫无波澜十分平静,毕竟这样的人和事,往后还不知道要遇着多少呢!
看着眼前垂头绞着袖子紧张不已的阿叶,只笑道:“那你二人也算是历经千帆,如今你得偿所愿,该高兴才是,你怎么哭丧着一张脸?”
没想到阿叶忽然提高了声音,“姑娘!”
“你说。”周梨也实在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作甚了,但实在是有些困了,便催促着,“长话短说。”
“您一点就不担心我么?”阿叶终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来。
周梨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问她:“你们小时候,没玩过什么过家家你做他新娘,他承诺要娶你的话吧?”
阿叶吓了一跳,拼命地摇着头,“没有。”
“那不就好了,如此我有什么担心的?好了,睡觉了。”周梨挥着手,又要重新钻进被窝里。
但又被阿叶叫住了,“可是,可是您难道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么?何况公子那样出众,即便是这一次没有得榜首,但想来也会榜上有名的。”
周梨有些无奈,只觉得话不说清楚,这个姑娘一根筋是不会让自己安心睡觉的,只没好气地拍着旁边空余的床,“你坐过来。”
阿叶却有些害怕,但见周梨一直盯着自己,只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步子,坐了上去。
正想问周梨到底想做什么时候,只听周梨说道:“你公子的确很优秀,但我也不差啊!所以你担心的那些,我从不担心,更何况我对他多的是信任。再有……”
周梨说到这里,赶出爬起身来靠在床栏上,“你家公子又不是那等俗人,他若真贪图美貌皮囊,我二人不会走到如今,他只怕早就叫我一脚踹出家门去了,哪里还有现在你们的团聚?”
阿叶的确是有些美貌的,但是比不得莫元夕。
只不过她这些话,叫阿叶不知道该怎么回才是。
周梨的话也没有说完,不但是看着阿叶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口吻也温和起来:“你们有小时候的情谊,我不担心,反而很放心,往后总不用再担心你会不会忽然哪天在饭里下毒了。”一面笑问她:“你该晓得的吧?你昨天煮的第一顿饭,少凌一道一道试了。”
他们才动的筷子。
“我怎么会下毒!”阿叶本来因为周梨的温和口气,放松了些,没想到忽然听到她后面的话,一时只又紧张起来,急忙大声替自己辩解。
周梨笑着说:“我自然是信你的,不过我们这些年,苦头没少吃,这该防备的心还是要有的,也不单只是针对你一个人。如今你自坦诚身份,不说你和他小时候是玩伴,便是你父亲乃将军麾下之人,就这些个情份人品,也叫我安心了许多,如此你在眼前,我哪里有什么可生气的?高兴还来不及。”
不知怎的,一下想起了那何婉音,叹着气说道:“换句话说,往后遇着什么危险,也不止是我挡在他的身前了。”
她又抬眼看垂着头的阿叶问:“是不是?”
“是!”阿叶没有一点犹豫,“我可以为少主去死,只
要少主能好好的。”
其实周梨有时候很不理解他们这种似带着遗传性质的忠诚,“不用你死,大好的年华呢!更何况你还有你娘,且好好活着,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然后问她,“现在我可以睡觉了么?”
阿叶还顾不得因她前半句话感动,就因她这后半句话尴尬起来,忙起身去吹灯,“姑娘金安!”
周梨倒是睡得安心,很快就入了梦。
也是了,白亦初如今也会试也考完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真要发生什么,也不是她担心就能解决得了的。
还不如静候佳音。
然而这阿叶却是转辗反侧,怎么都睡得不安宁了。她觉得周梨这个未来的少夫人虽也是不错,但好像有些迟钝了,她不晓得这上京的女人们,可不像是她这样磊落,背后见不得人的手段多了去,怕是周梨不能对付的。
为了这个事情忧心忡忡的,第二日虽是起来煮了早饭,但却顶着一个大熊猫眼,叫周梨很是疑惑,莫不是昨晚自己说了什么重话?叫她伤心难过没睡好?
等吃过了早饭,只喊她去补觉:“左右家里也没什么事,你只管去休息吧。”随后进了书房里去。
顾少凌已经将那何致蓝和霍三娘的事情给他二人说了清楚,他说完后,出了个馊主意:“我们要不要将这何婉音同李司夜在一起的事情传出去?你们想想她一个上京个才貌双全的小姐,不晓得多少世家都将她当做未来儿媳看待呢!听说皇子们对她,也是有几分意思的,可那李司夜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要是……”
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白亦初敲了一回脑子,“叫你多看书你不愿意听,这去军营回来,反而更笨了。”
顾少凌不解,朝周梨和挈炆看去,寻求赞同:“我这有什么不对么?只要这风声传出去,那些何婉音的爱慕者自然就会对李司夜动手,这样李司夜死了,咱们不就将这艰难局面给破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