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5/6)
只是两人将阿黄背着出来后,发现这大雪比他们俩预想的还要厚,而且那雪之下到底是地面或者是什么坑洼,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两个人身高相近的,也就是白亦初比周梨高一点点,但那雪一样能淹没到他的胸口下。
一脚踩空,此前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不过办法总是比困难要多,所以两人在王家铺子的废墟那里挖雪,根据周梨的记忆,王家铺子门前有两扇没有完全被烧掉的门板,挖出来凿成几块,两人给绑在脚底。
这样的话,他们就算是仍旧会陷入雪里,但也不会像是此前那么深。
遇着那下坡的地方,还能一下滑过去。
只不过这积雪太厚了,十里难见一人,一望无际的白色寂静中,不见半个人影,甚至那野兽的脚
印也难以寻迹。
周梨与白亦初提了同样受重伤的柳小八,所以两人决定回村子一趟,反正他们也要从村子附近的山启程。
但因为这积雪的阻碍,一步难行。厚厚的积雪改变了崎岖山路原有的轮廓,使得周梨害怕一脚踩空,跌到山崖下去,所以两人也只能靠近山里走。
如此一来这路程又绕了些。
而且长久面对着这白茫茫的一切,不见任何一个生命,时而久之便叫人产生一种孤独恐惧。眼睛也不大能受得住这雪芒。
后来白亦初想到了办法,他扯下自己那破烂的里衣袖子,撕出两条布条来,绑在头上将眼睛蒙上。
那沾了星星点点血迹的薄薄布条,刚好完美地阻拦了这刺目的雪光,使得两人的眼睛都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两人终于到了桐树村。
都在大雪的覆盖之下,和别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又花了些许的时间,两人找到了柳小八家的地窖。
地窖门关了一些,只留了一个出气口,可见柳小八还活着。
只不过此刻的柳小八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宛若惊弓之鸟的他早就吓得跟鹌鹑一般缩在地窖的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然而,阿黄这个时候总是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
一声喵呜,不等周梨和白亦初朝地窖口往里喊,柳小八激动得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了,“阿黄阿黄?是阿梨回来了么?你找到阿初了么?”
随后是周梨和白亦初的声音顺着小入口传进去。
于是不等他们俩拨开厚雪,打开地窖门,柳小八就顺着当初周梨扔进去的房梁爬来上来,脑袋从白雪中露出来,和周梨他们一般,也是脏得不像是人,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更像是个鸟窝。
可一双眼睛却明亮闪耀着光芒,“阿梨阿初!”他的欢喜难言于表,只激动地看着两人。
上面的周梨两人挖开厚雪,因为现在也是晚上,两人也累了一天。在那雪地里赶路,实在寸步难行,仿若行走在藻泽之中一般,除了艰难难行,心更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所以此刻两人也是心身皆疲惫。
也就跟柳小八在这地窖里歇了一个晚上。
只不过如今他们都算在鬼门关上走了几回的人,如今又都见彼此都还活着,那股兴奋不是轻易能压下去的。
但第二天,周梨和白亦初还是照常赶路。
这厚厚的白雪是不好赶路,更不好在山中行走。可是也恰恰因为这满山的积雪,将野兽们的踪迹都给淹没了,它们可不会像是人一样有思想脑子,晓得在眼睛上蒙一层纱布来隔绝这刺目的雪芒。
所以动物们寸步难行,一来是容易淹没在雪里,二来更是因为这白雪刺目的光芒。
因此是一样的,现在虽有积雪拦路,可如果积雪没了,他们要面对的就是饥肠辘辘的满山凶兽了。
危险一样存在。
所以不如就现在启程。
柳小八那后背上的伤势虽然大好,可腿还是不宜远行,毕竟那伤筋动骨,少说也是要百来天的。
告别了柳小八,两人替他把地窖口隐藏好,也启程上路。
昨日才在山里走了一天,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双脚也越来越熟练地操控着脚下绑着的木板。
只不过夜里休息还是个大问题,露天两人若不活动的话,只怕不等天亮就被冻成了冰雕。所以暮色之时,两人便开始寻找那弧度不算大的斜坡处挖雪洞。
选址也是个技术活,若是没选好位置,只怕不等雪洞挖出来,就引发了雪崩。
自然也就等不得天黑后才选址。
运气尚好,一夜安全度过。
第二天吃过干粮,继续赶路。
周梨这方向感也实在是不好,虽然这去往杜仪他们队伍的方向,她走了两回,可现在又处处白雪,她就更难以分辨方向。
加之到处都是被大雪砸断的老树拦路,因此行路更难。
两人带着阿黄在山里走了四五天,一路上也没少见那被活活冻死的野兽,大部份都是因为出来觅食,那眼睛终于受不住白色的雪芒,所以便难行半步,停留在了原地。
然后就这样被活活冻死了。
也是第五天,他们入目所见的山川,前面那一片白茫茫中,再也不见任何侥幸在大雪里留下来的树了。
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到了被山火烧过的那片山岭。
如此一来,周梨寻着这实在难以辨认的山轮廓,又寻了一天的时间,到底将那山洞找到了。
可是两人却没半点欢喜,因为这山洞他二人进入一半,也不见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等到了最里面,黑暗中更是一片宁静。
随着火折子吹然,只见山洞里干干净净的,除了地上那专门擀痞子的土坑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曾经大家在这里住过。
那些兽皮以及骨锅,都给带走了。
就在周梨六神无主,不知该去何处寻他们之时,白亦初忽然发现那墙上有石刻痕迹。
“阿梨你看。”他急忙将火折子朝石壁上凑近了几分。
只将上面有杜仪留下的消息。这山再往北边走一天,有个无人小村,他们去那村子里了。
这山里到底不是人该居的长久之地。
这仿若山重水复之际,柳暗花明。
周梨欣喜若狂,若不是天即将要黑,她都恨不得现在就寻过去。
如此,两人在这山洞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又继续赶路。
还是因为厚雪的缘故,一天的路程也走了两天,好在这一片山多的是山洞,只不过这次运气实在不好,找了几个山洞里面都有主了。
虽不是人,可一样是在这残酷极端天气下求生存的野兽,他们也没能将其驱赶出来。
最后是找了一个猴子居住的山洞,两人在外围,总算熬过去一夜。
只是这一夜也不好过,那些个猴子实在是吵闹,阿黄也被吓得不轻,好几次都叫周梨担心出现应激。
所以那天意蒙蒙亮,两人就赶紧启程了。
这一路说起来也是荒唐又困难重,花了七八天的时间,跨过了这一座座雪山。
终于看到了那个杜仪所留下的消息中提的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比他们桐树村运气好,村里人虽然都朝外逃难走完了,但却没遇到恶人入村,所以房屋依旧。
只是可惜,两人注定要落空了,这村子可真干净……
不但没有杜仪他们的身影,更是一块多余的破布都没留下,更不要说能找到食物了。
白亦初甚至怀疑,他们没留在这村里,只怕正是这个缘由。
于是两人在村子里歇了一夜,看着捉襟见肘的干粮,也开始紧细起来。
歇息一夜继续朝村子外面走。
而今日终于不在是那种冷漠的苍白了,天空像是被一双大手撕裂开了一般,一丝丝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照射出来。
周梨此前是那样厌恶这太阳的光芒,若不是连日的太阳,庄稼怎么会干旱,怎么会出现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可现在看着这太阳光,竟觉得那样亲切可人。
太阳光与这白雪冷漠的光芒中和,这个白色世界里终于有了几丝暖意,雪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
雪一融化,本该是好事,可因为雪也因此变得柔弱了些,他们俩不敢再继续走了。
被迫再一处小镇子上停下来。
这个小镇子如同他们老家的小镇子一样,被毁灭得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两人在镇子转了一大圈,才勉强找到一个栖身之地。
只是没想到,半夜里不知道何处涌来了不少人,很大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鼎沸的人声将睡梦中的两人一下给惊醒了。
天晓得,这样的世道,他们不怕野兽,但就是怕人啊。
如今与杜仪他们分开,不就是因为人为的原因么?所以白亦初
几乎都没多想,一把拉着周梨,就上了那摇摇欲坠的房梁上。
这镇子上能栖身的地方太少,他们这里很快就被人找来,还带着余温的火塘,顿时让那些人的眼睛冒出了一种类似于饿狼的绿光。
然后他们进进出出,开始带出翻找搜寻周梨和白亦初的身影。
两人在那摇摇欲坠的梁上,也算是居高临下,将这一切都尽收于眼底。大概能看出来,这个庞大的队伍并不像是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和谐。
女人老人孩子都当属劳动者,供奉着那些青壮的男子们。而这些女人里,又划了两个等阶,好看的年轻的比那相貌平庸丑陋的过得要好几分。
就比如现在,那些老人孩子以及普通女人们,正在开始收拾场地,青壮男人们一边找寻周梨和白亦初的踪迹,漂亮年轻的女人只需要朝他们投怀送抱便可。
“别躲了,我看到你们了,哈哈!”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忽然得意的笑起来,盯着某一个地方,就好像真的发现了周梨他们一样。
然这明显是诈。
若是他们不是在这房梁上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而是躲在下面的话,恐怕真被诈出来了。
那络腮胡在盯着此处半响,见没有一点动静,朝一旁的两个年轻人使了眼色,几人便拿着手里的武器刺了过去。
当然,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们开始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连带着看那些老人也不顺眼起来,随手打骂。
最后,他们失去了耐心,没有再继续找了,都回到了这里,聚在火塘旁边。
至于那些平庸的女人和老人是没有机会的,也就是那些孩子勉强能沾些火光罢了。
周梨见着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队伍,尤其是见着这些人连粮食袋子都没有一个,心里不免是生出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着锅上了火。
两个青壮男人站起身来,一个被他们带走的孩子忽然挣扎哭喊起来。
但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