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4/5)
所以周梨越发觉得自己身边这些亲人该多难得。
“姐!”还离得远远,她就看到了还是照样单薄瘦弱的周秀珠,激动地直接一蹦恨不得越个三千里,直接奔到她的跟前。
她这一声惊得那正在缝衣裳的周秀珠一个激灵,险些刺伤了自己的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忙扔下手里的衣裳和针线朝周梨跑来,“阿梨!”
姐妹重逢,少不得说是有多少欢喜了,不消片刻,杜屏儿领着许青苗和小树都一并来了,大家聚在一处,既有劫后逃生的欢喜,又有那再度重逢的幸福,一家人抱在一团,好不欢喜。
柳小八见此光景,心中少不得羡慕,但又替周梨他们高兴。
一旁的莫元夕倒是冷静得很,瞧见柳小八那眼里的羡慕,只道:“他们这样的好人,合该能再度重逢,一家团圆。”
柳小八‘嗯’地应了一声,赞同地点了点头。
周梨兴奋过后,这才发现少了一个杜仪,只左看右瞧
的,“表哥呢?”
“阿仪出去了,要说这一次我们能几次死里逃生,都是因阿仪这些朋友帮忙。”周秀珠回着,又道杜仪的朋友救了大家,杜仪少不得是要帮人做些事情的。
这话倒也有道理,周梨也就没再多问。
元氏和周秀珠本来还想找姜玉阳道谢,却发现姜玉阳自打将车和驴子都送进来后,便出门去了。
也不晓得是去了哪里。
周梨想起她因为担心大家而乱了分寸,叫姜玉阳做了好些天的活死人,晓得这事儿瞒不过,便主动交代。
元氏和周秀珠几人一听,又哭又笑了一回,但更多的是觉得对不住人家姜玉阳。
“是呢,人家姜公子那样一个好儿郎,进出都是有人伺候的,若不是你表哥,人家怎么可能冒险跑到那样的乡下去,本来危险就多,你还险些叫人丢了命。”周秀珠嘴上虽这样说,但也没真朝周梨下手,反而是抱着她又哭了一回。
到底周梨也是为了他们这一行人。
而如今劫后重逢,少不得又许多话要说,那莫元夕见此,便自己找到厨房去,给他们泡了茶来润喉。
也是这会儿,周梨将莫元夕的事给说了。
当然这期间也提了柳小八和周老二家的事情,众人少不得是要骂周老二一回,又说周家祖上积的德都叫他败坏完了,死了要下那阿鼻地狱,可怜那周天宝,算是那一家子里唯一一个有些良心的,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人生唏嘘好无常。
这一说,便是聊到了大晚上,也终于瞧见了回来的杜仪。
只不过周梨看到如今身穿着长儒袍的杜仪,只觉得他已经不是单纯的英俊了,甚至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气度。
睡前只私底下和白亦初在屋檐下偷偷说:“我瞧着表哥越来越像是贵公子了。”而且不是衣衫装饰的那种贵气,好像是骨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白亦初也纳闷,“他那些朋友,瞧着更像是他的仆从。”虽然说是仆从,好像又不大对,但一时间白亦初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词儿来形容。
两人脑壳凑在一处,窸窸窣窣说了一堆话,这才分别去睡觉。
他们是下午些时候到的,一直聊到晚饭后月上中天,期间不但各自说了分开后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还聊了这城中的房价。
周梨怕夜长梦多,政策又忽然改了,所以打算明早就去牙行看房子,争取把这事儿早日落实,落了户籍。
至于粮食的事情,今晚杜仪便说,他已经找朋友去取了,叫大家不要担心。
如今大家沾了他的光住大院子,分开后一路上他也尽力保护元姨和姐姐娘三了。他真有歹心,早就有无数的机会甩掉了姐姐他们那些拖油瓶,更不可能托付姜玉阳去寻自己和白亦初。
所以周梨自然是没有去怀疑他的道理,全权由他处理。
如此,自己也完全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找房子之上。
她躺在床上,一面盘算着来日的计划。
按理说这床铺得软软的,被子都是崭新的,也不似自家的被子那样厚重,柔软得不像话,但周梨这翻来覆去的,竟然觉得有些睡得不舒坦。
第二日果然是觉得浑身腰酸背痛的,只跟莫元夕吐槽,“我果然是天生的穷苦命了,人家要是坐咱那样只垫一层薄单的驴车,怕是骨头都给震得散了架,偏我跟个没事人一样,如今云被锦褥,我倒是睡得不自在。”
莫元夕在一头捂嘴偷笑。
等收拾好,吃了早饭,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房子。
至于周秀珠和元氏这两代寡妇,是不大愿意出门的,杜屏儿又更不能开口说话,索性就留了下来。
青苗和小树儿倒是想去街上,但两人年纪小,被周秀珠给拦住了。
莫元夕也不愿意去,她觉得自己做个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该留下来干活。
至于周梨这个姑娘身边,左右有白亦初和柳小八,完全不用她作陪的。
那杜仪却是个忙人,周梨不好麻烦他。
于是乎,最后就是他三人出门。
三人出了门,便直径去了起先姜玉阳提过的一家牙行。
只不过这会儿衙门有这样的惠民政策,各路县城镇子上的人马都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了,导致这牙行里那叫一个拥挤。
牙子们本来就忙不过来,客多到随便他们挑拣。所以一般而言,他们都要挑选那种衣裳鲜光体面的客人。
而周梨他们这三个十三岁没到的孩子,直接叫人当做是那捣乱的,主动去问了好几个牙子,都没人理会,还叫他们一边玩儿去。
周梨给气得不行,又换了一家,仍旧是如此待遇,这个时候虽是气恼,但也不得不承认,“果然,这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咱们不单年纪小不占优势就罢了,还一身破衣烂衫,谁会理咱呢?”
于是决定斥巨资买身新衣裳。
柳小八想着自己就五两银子的身家,还是靠白亦初赚来的,连连摆手拒绝,“我就不用了,我就穿我这一身,正好当你的小厮。”
周梨又看朝白亦初。
白亦初也摇头,“那我是你的护卫,你想想你新衣裳一穿,你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出门还带护卫和小厮,多威风啊。”
虽然他们俩都是为了省钱,但周梨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于是就只买了自己一身新衣裳。
果然啊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这新衣裳一换,整个人瞧着容光散发,真真被那一身粉嫩衣裙衬托得像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一般。
那双手原本也是有些粗糙的,但是回桐树村这一次,反而给养嫩了几分。
待再一次踏入另外一家没去过的牙行,立马就有牙子主动迎上来,“啊哟,这位小姐,可要买人还是?”
这牙子一张正方脸,人中两侧各里了一点小胡子,大鼻子小嘴巴,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整张脸最醒目的也就是那俩鼻孔和那两搓小胡子了。
周梨看着这脸,一下就想到了麻将里的四饼。
牙子瞧见周梨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子,以为她想买丫鬟,问完就要领着她去后院看人。
不过却听周梨说,“我不看人,我瞧房子,那种带前面铺子带后院的,最好是能住上十来人也不显得拥挤的。”她一口气说完,见牙子眯着眼睛看自己,一副不信的样子,只耐着性子问:“可是有?”
见她态度倒也坚定认真,不怎么像是来玩笑拿自己消遣的,正方脸牙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接她这一客,没准小姑娘真是要买呢!
于是便笑道:“有有有!小姐这边请,不是夸海口,这整个州府里就我们牙行房源最齐全,且都有图册再手。”
周梨闻言,与他跨进了待客厅,只见这里因人多,也有些像是后世那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厅一样,摆了些桌子,但凡是坐了客人的桌子旁边,都有个抱着册子的牙子在给客人推荐。
只不过是多了些屏风。
但依稀能看到这些来看房的客人里,也是有女人家的。
她在正方脸牙子的招呼下坐下,那柳小八也习惯性要坐,不过叫机灵的白亦初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可别忘记了,他们现在扮演的可是小厮和护卫。
那正方脸牙子没瞧见,但是他的同事却瞧见了,不过不但没提醒正方脸,反而露出一副讥讽冷笑。
白亦初和周梨都看见了,对方不但嘲讽他们,还嘲讽正方脸,显然两人中间是有些摩擦的。
没准就指望着正方脸白忙活呢!
周梨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看着热情四溢的正方脸给自己介绍的几套房源,瞧了其中几处,便问着正方脸:“可是能引我们去看?”
正方脸犹豫了一下,想着这客都接了,看下也无妨。左右这牙行里,就自己难接到生意,好不容易有客人找自己,人家又忽然被撬走了。于是一咬牙,决定碰一碰运气,
“可以的。”
“那麻烦了。”周梨当下立即起身,那买房是住人的,怎么可能只是看图就付钱呢?那得是大脑散成了豆腐渣吧?
正方脸当即便收拾着,找管事的拿了钥匙。
管事的见他终于有客人,正要夸赞他,哪里晓得目光一扫,竟然三个小孩子,只觉得是戏耍于他。
正要劝说,可见着正方脸已经高高兴兴拿着钥匙去了,便也只能无奈摇头。
话说这正方脸是他妹夫,算是走了自己后门进来的,叫原来牙行里几个牙子十分不满,他们本来想趁着这最近生意好,将自己的人带入门的。
但是他们不敢对管事如何,只能将所有怨气怒火都对准了正方脸。
这厢正方脸领着他们去就近的一套,一面介绍着这四周的街道,又说哪一条最热闹,东边街道主要买什么,西边的坊里又都在做什么生意。
反正作为一个牙子,他倒是个合格的。
在他滔滔不绝间,已是到了那院子门前。
他们是进了巷道走的后院门,进门便是两侧靠墙的倒座,往左有一处算是宽敞的院子,右侧去了是关牛马畜生棚子,中间有一条遮雨小廊,两侧空地闲置着,既没有铺石板也没栽种花草,周梨一看就统计了一下面积,觉得就这些个空地收拾起来,种植些小菜,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了。
过了这遮雨小廊,就在原主人家住的正房,左右各有耳房。
原来的主人家不识文化,所以左边做了卧房,中间正屋待客又做堂屋,墙上依稀还能看到主人家原来供奉的天地君亲师的神龛痕迹,右边是儿子的屋子。
周梨却觉得,做书房正好,这右边的房间也是一进一出两间的耳房,里外两间开轩都是好景色,里头的窗户能看到一方小池,到时候养几尾鱼种两支荷花,衬着旁边靠墙的那一株红枫树,那境意一下就来了。
而外面的窗户面对着的,又是一颗参天的老银杏树,这个天灾里也没见着干枯的老银杏树,这会儿有着满树的叶子呢!等到了秋天,金黄叶子落了一地,那该是一副漂亮的景色啊。
此刻哪怕前院和铺子还没看,周梨就已经十分喜欢了。
又有空余地方种菜,又有景色可赏。
但她也晓得,这人啊不能喜形于色,不然都不好杀价了。
因此那边表情淡淡的,三人里也就是柳小八一惊一乍没见过世面的的样子。
前院中规中矩,走过穿堂便到了铺子里。
铺子不算宽敞,但上下两楼。但周梨觉得做卤菜铺子,其实只一层也仅够了,余下的工作完全可以放到前院去做,而且灶房里的那两口灶火也足够大,也没有必要再另外在这铺子里打灶火了。
但正方脸问起,她也不说好,只不动声色地去看了第二家第三家,为此还在城里多走了一里的路。
第二家店铺位置很正,但是后院周梨瞧不上,一来是空闲地势太少,二来房屋也不如那第一家崭新,略显陈旧。
但她却开口问了第二家的价格,还假意同正方脸杀了一回价,但她给得实在太低,正方脸不敢做主。
于是周梨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退而求其次,选了第一家,又指出后院布局乱,铺子虽有两层但不够宽敞,如此一来那第二层又有什么用呢?
开个什么铺子,营生都不好铺展开。
她这话没错,早前就有几波人看重了这院子,但因铺子太小,开个书店都不够,更不要说张罗酒楼了,就只能是简单卖些个小零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