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岚一边回忆着剧情一边思索牧西城的处境, 说实话她有一点是不太明白的，那就是十绝门和牧文鹤的关系到底如何。
首先，因为二十年前的大战, 涂远丰本人和牧家肯定是有深仇大恨的。而就在不久前, 牧文鹤亲口表示, 涂远丰带着一群黑袍人袭击了他。
而十绝门一直追捕牧西城。很可能是想用木傀蛊控制牧西城, 把他送回牧家后, 从而借助他牧家继承人的身份暗中掌控整个牧家。借用牧家的权势和财力暗中给猥琐发育的十绝门大开方便之门。
乍一看这就是一出涂远丰多年前被牧家人所害，侥幸逃出生天后，杀回牧家复仇的戏码。起码龙组和牧西城自己都有这种猜测。
如果顾岚不知道原著剧情大概也会这么猜测, 而现在让她困扰的正是之前给予她很多便利的原剧情。原著直接出现过牧文鹤和十绝门早有勾结的剧情。
要是剧情发生了偏移，这个剧情已经不存在了那倒是好事, 如果牧文鹤和十绝门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他们举动就有些迷雾重重了。
既然十绝门早就有了牧家的财力和权势支持, 有牧文鹤牧家家主这个好用的盟友, 牧西城这个继承人的身份就不值一提了。为什么涂昌信和涂远丰齐出，要如此针对牧西城呢？
因为系统有规定, 有关这个世界的剧情是不能随便说给原住民的, 所以顾岚憋了几天, 只能把自己的疑惑都说给小布丁听。
对此小布丁表示：【鼠鼠脑仁太小，你想不通我就更想不通了。】
而因为顾岚和牧西早就猜测过, 牧家有叛徒，龙组未必没有, 所以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并不是太惊讶。不过这对于诸亦温、崔妙竹他们来说，性质却不一样了。
整个龙组震荡起来, 崔景峰开始严查。不过这事和顾岚、牧西城两人就没有太大关系了。他们出院以后，顾岚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 决定尽快拿到血玉参和九死断肠草，让牧西城恢复全部实力。
之前她只是怕自己的饭票没了，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是真怕自己一个疏忽，自己的好徒弟就没了性命。
不过两人并未立刻接近封家，而是准备先找师家家主师水彤。师水彤和封寻琴是好友，而师家曾经欠牧西城母亲一个人情，找她帮忙会更容易些。
牧西城和顾岚没有冒然上门，准确来说是他们并不知道师家在哪，好在牧西城知道师水彤的电话。他拿起手机把那个从幼时就烂熟于心，但一直没打过的电话拨通了出去。
第一拨电话被直接挂断了，第二拨也是，不过再牧西城淡定的拨通第三次后，对面的人终于接了。
重金属音乐和歌手高亢的音调在牧西城的耳边炸开，一同传来了还有一道很不客气的女声。
“你谁啊？！”
正在演唱会现场的师水彤不耐烦的接通了这个陌生电话，但眼睛却还是紧盯着舞台上的偶像。另一只手使劲挥舞着灯牌。
牧西城只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把手机稍稍拿远一点道：“师水彤，我是牧西城。”
因为现场太吵，就算师水彤是顺风耳现在也成半聋子了，所以她并没有听清牧西城的话。“啊？什么？”
牧西城无奈提高音量：“我是牧西城！”
师水彤：“去宜城？我没事去宜城干什么？”
牧西城：“我是牧西城！”
师水彤：“吸尘……哦，吸尘器是吧？不买不买！你找别人推销吧！”
牧西城：“不是吸尘器，是牧西城！”
“烦死了，甭管你是什么器，吸尘器也好，热水器也好，我都没兴趣买。我警告你，别再打骚扰电话来了！否则老娘顺着网线一扇子把你脑浆子都给拍出来！”
虽然叫师水彤，但脾气和温柔似水搭不上边的大美女确定打来的是骚扰电话，立马开喷。不过一看见舞台大屏幕上出现自己的脸后，立刻露出一幅灿烂的笑容。一边挂断电话，一边大大方方的朝着摄像机的方向挥舞手上的应援灯牌。
牧西城：……看来这么多年了，师水彤女士脾气暴躁不减当年啊。
被挂断电话的他无奈重拨。心想着如果再被挂断的话，那他就等几个小时再打好了，幸运的是，他这一次的电话再次被接通了，不幸的是，电话一接通，他就收到了对面的恶龙咆哮。
“老娘不是都说了让你别再打了吗？你烦不烦啊？！”
顾岚在一边无声偷笑，见牧西城看过来，她立刻道：“你这样不行，你得这样！”她扎起马步，做了个丹田蓄力的模样。
牧西城听从了顾岚的建议，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猛然发力！刹那间蕴含内力的声音在师水彤的耳边炸响，她本就被重金属隐约摧残得胀痛的耳膜差点猝死。
师水彤被炸得一懵。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了。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你等等，我这听不清，你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师水彤跑到了远离音响的范围。
“喂喂，听得见吗？”
牧西城嗯了一声，表示听得见。
师水彤错愕中带着大喜。“真的是牧西城？不是宜城？也不是吸尘器？！”
牧西城黑着脸：“我的名字到底哪里像是吸尘器了？！”
师水彤小指挠挠耳朵。“咳咳，抱歉，我在听演唱会，现场太吵了，我刚刚可能没听清。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你竟然还活着呢？！”
牧西城：“……我活着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吗？”
他要不是活着的，现在和她通电话的是鬼吗？
师水彤哈哈笑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之前失踪的事闹得挺大的，我一直让人帮忙找你都没半点线索，眼瞅着牧家这些天似乎都要给你准备衣冠冢了，我就以为你八成是死了。”
“当初司若阿姨毕竟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想着贡献出我家上好的金丝楠木给你打个棺材来着，现在好了，你没死，看来我这金丝楠木你是用不上了。”
牧西城：“……师水彤，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在古武界的风评却这么不好了。”
瞧瞧这三十年不变的破嘴，死人都能被她气活了。
顾岚在一边使劲捂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原剧情中，种马男林石接触到师家，师家只剩三个人，除了师彬元是男性，师梦珊和师水彤都是美人，一个是腰细腿长的美女魔术师，一个是三十岁的毒舌御姐。
种马男林石勾搭上师梦珊，被以师梦珊男友的身份带到师家见家长，却还色心不改想要撩师水彤，结果被师水彤毒舌讥讽了个狗血淋头，不少网友直呼这算是全文为数不多痛快的剧情点了。
当时顾岚就有些好奇这个师水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真人说话竟然真的这么嗯……有特色！
当然，师水彤可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她闻言当即道：“说了多少遍了，老娘比你大好几岁你，你得喊我姐姐！”
“还有你说的那事是我故意为之，什么风评不风评的，在这古武界，风评好有什么用，风评好的老好人被欺负的还少吗？”
“有些老不死的，就喜欢仗着辈分高，压着我们这些年轻一辈帮他们做事。我是早早看透了。现在那些老家伙要是不想被我那话刺他，轻易不会找上我。我也乐得轻松。你的风评倒是好，但你要是死了，风评再好也无非就是丧礼上吃席的人多上几桌罢了。”
古武界也不全是好人的，圈子再小，照样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当初的大战，师家也是刚烈，本来就人丁不多，竟是几个壮年人全部战死。留下一老三小互相扶持生活。
十五年前，当初的老人已经寿终正寝，师家青黄不接，她师水彤年纪最大接过了家主之位，其实当初她扛起师家这个重担也不过十五岁，到今年也才刚满三十而已。
因为师家家主这个头衔，她十五岁就和其他三十多、四十多甚至是五六十岁的人平起平坐。听着让人羡慕，可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人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心里的弯弯绕绕哪里是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猜到的，偏偏师家虽然人丁少，钱财产业却不少，自古财帛动人心，师水彤在这上面吃过不少亏。后来刻意养成了这暴躁毒舌的脾气，学会了反击回去。
师水彤心里感慨了一下自己的不易，顺便骂了几句老不死，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你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出事这么久，明明活着却没听说你回牧家，反而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吧？”
牧西城：“嗯，是有事想找你帮忙，不过你那边现在应该不方便细聊吧？不如你定个时间。”
听牧西城这么说就代表暂时不急，师水彤扭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帅气歌手，最终下了选择。
“反正耳朵刚刚都被你震聋了，再待下去也听不到什么了。就现在吧。我发个咖啡店的定位给你。咱们到那见面。”
两人商量好时间和地点，然后挂了电话。随后牧西城就听顾岚好奇道：“你和师水彤这么熟吗？可是我好像没有听说过你们关系很好的传闻。”
顾岚好奇师水彤，也好奇她和牧西城的关系，毕竟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网友对原著剧情的吐槽都没有提到过两人的关系有多好。可单看牧西城和师水彤刚刚的聊天语气，他们又分明关系匪浅。
牧西城摇摇头：“要说熟，我和师水彤确实不算熟，之前是一年见一面，就是我父母忌日的那天，我会去祭拜我父母，她也会去祭拜我母亲。不过后来因为有些风言风语的出现，我们就把时间错开了，她上午去，我下午去。上一次见她好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顾岚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风言风语？”
牧西城抿了抿唇。“有不少人想要和牧家联姻，他们盯上了我，我当时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也没想和不认识的女性联姻。所以那些人透露联姻的意思，我从不接话，结果不知道怎么，我和师水彤每年一起去长山墓园祭拜的事被传了出去。所以放出一些我和她……之间的谣言来试探我。”
“我和师水彤之间自然没有这种感情，而师水彤从小接过师家，身上担子很重。因为师家只剩她和弟弟妹妹三人，她为了保护师彬元和师梦珊，并不愿意卷进古武界的一些利益纠纷里，所以我们两人就把时间错开了。”
如果是别人打听这事，牧西城可不会解释的这么详细，他之所以说这么多，不过是怕顾岚误会。
可惜顾岚不明白他的用心，她只是气愤了一句：“别人不想联姻，就造别人黄、谣？人渣！”
随后她又问道：“那师家到底欠了你妈妈什么人情啊？”
牧西城：“二十年前，师家的仇敌为了报仇，绑架了师家当时唯一的孩子，师水彤，我妈路过出手，救了她一命。所以我和师水彤都清楚，她欠了我妈一个大人情。所以我们平日没什么交集，但她二十年来，只要手机号码、邮箱号码等等联系方式更换，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当初年幼的他发现牧文鹤想杀他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向师家求助，但后来考虑到师家老的老，小的小，想帮他也提供不了助力，所以他还是按捺了下来。而现在，终于到了动用这个人情的时候了。
牧西城带着顾岚进了咖啡店，两人出色的外貌引来了店内一些人的注意，随后见两人走向角落里那个打扮性感的御姐时，心里不由感慨，俊男美女果然都是和其他相貌优越的人做朋友的。
刚从演唱会出来的师水彤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咖色紧身长裙，柔软的面料包裹出她火辣的身材曲线。长发盘起露出艳丽的五官，头发上还架着咖色墨镜。纤纤玉手用小勺漫不经心的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整个人都写着老娘最美最优雅的气场。属于某些人看了就会犯潮人恐惧症的那种。
她算准了牧西城这人不喜欢迟到，有求于人就更是不会迟到，所以她的对面也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明显是给牧西城的准备的。
至于是不是牧西城爱喝的无所谓，反正有时候咖啡也只是谈话的气氛道具而已。
而在注意到牧西城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小姑娘的时候，师水彤的优雅荡然无存，她仿佛打开了什么雷达。满眼八卦的看了看顾岚又看了看牧西城。
“你小子不是流亡在外吗？这位漂亮的小妹妹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牧家是古武界名利场的中心，师水彤为了躲避麻烦，一向是不去掺和的，但就算不掺和，作为牧家的继承人，牧西城的一些传闻还是会传进她的耳朵里。
比如他的经商天分，比如他的武学天赋，再比如他的不近女色，让无数希望和牧家联姻的人失望而归。
听得多了，师水彤还真当他不近女色，结果……牧西城不回牧家，反而来求她办事，这件事肯定不简单。而在办不简单的事的时候，却还带着其他人来，那么这个人肯定是牧西城很信任的人。
综上所述，这个小妹妹和牧西城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师水彤眼神示意牧西城：快说，你这家伙从哪勾搭上这个小妹妹的？大家都以为你死了，结果你桃花开了？
牧西城：“之前我遭到袭击，受了重伤……”
不等牧西城说完，师水彤就自顾自的脑洞大开。
“我明白了，你当时肯定是受伤昏迷了，而这位小妹妹发现了你，然后把你拖回了家，每天包扎上药。洗衣做饭的精心照顾你。一来二去，你们就坠入爱……咳咳，你们就互相熟悉了？”
别看师家家主这个名头很唬人，其实师水彤是个喜欢在演唱会看帅气男歌手，在家看狗血爱情剧，暗地里会哭着用掉好几包抽纸的女人。而她正是电视剧里美救英雄的经典套路。
牧西城听着师水彤的话回想起当初，他确实是在重伤情况下被顾岚捡回去的，不过捡回的不是少女温馨的卧室，而是硬核的桥洞，以及包扎上药的是他，洗衣做饭、拖地刷碗的还是他，虽然过程有点差别，不过坠入爱河这话他喜欢听。
牧西城这边心里自动把师水彤吞回去的‘河’字补全。那边的顾岚就笑着打招呼道。“师姐姐好，我叫顾岚。”
她拉开椅子坐下，自来熟道：“你刚刚说的对了一半，当时天上下着绵绵细雨，我在路边捡到了重伤的牧西城，见他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于是我把他带回了我家。不过捡他可不是单纯的发善心。”
顾岚贴心的帮牧西城隐藏了垃圾桶的部分，当然也十分自然的掩盖了那个四处漏风的桥洞。
师水彤本就是八卦的性格，被顾岚勾起了好奇心后也不管牧西城了。“那是为了什么？”
顾岚严肃道：“我是看牧西城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练武奇才。所以当即决定，收他做了徒弟！从此师徒二人师徒仗剑走天涯！”
本来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甜甜的爱情故事的师水彤沉默了。随后她看着牧西城尬笑道：“哈哈，你带来的这个小妹妹倒是比我还幽默啊。”
牧西城：“不是开玩笑。”
师水彤：“啊？”
牧西城再次表示不是开玩笑，他确实认了顾岚这个师父，而且顾岚也不是普通的小妹妹，她不仅是他牧西城的师父，还是牛家牛晓茹的师父。
师水彤愣了一下，随后扭头盯着顾岚的脸看，看了几眼还不够，还拿出手机的照片对比，随后恍然大悟道：“哦哦，你就是之前他们说的那个什么最近的后起之秀，什么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顾鸣人吧！这个瓜我吃过！”
一向都是顾岚用话噎人，这回终于轮到她被别人的话噎死了。她一脸无语的指了指自己：“这个顾鸣人不会说的是我吧？”
“哦，你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就是上次你在牧家出了风头嘛，消息就传出去了，再加上顾家的那点事嘛……你自己也知道，所以你就算是……火了吧？”
师水彤看她似乎不知道，于是就解释了一下。
如果只是武功高倒也没什么。毕竟年轻人武功高出点风头也就那回事，别人乐道几句也就算了，但偏偏顾岚还叠加了顾家渣父继母，从小传出有胎毒，体弱无法习武，被限制在家从没正经上过学等等buff。
八卦是人的天性，她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这件事就火了，不少人都暗暗猜测，顾岚无法习武这事肯定只是顾家传出来的谣言，而顾岚绝对是从小卧薪尝胆，偷学武艺。暗暗积蓄力量一朝摆脱困境。
这种剧情是所有人都喜欢看的，不少人都赞叹顾岚这是十八年不鸣，一鸣惊人，于是传着传着，她就多了个顾鸣人的外号。
师水彤表示，虽然她之前没见过顾岚，但她绝对是站在顾岚这边的。“你暴揍仲旭业的那一段视频看得我可爽了！可惜，拍视频的那人技术不好，糊得很，否则我肯定一个照面就认出你来了！”
“来来来，古有以茶代酒，今天我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
师水彤把本来给牧西城准备的咖啡推到顾岚面前，然后端起自己咖啡杯就和顾岚的咖啡杯碰了一下，好好的咖啡给她喝出了烧刀子一般的豪迈气势。
顾岚赶鸭子上架的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后知后觉道：“等等，什么视频？”
师水彤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是不知道，于是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对方显然是离得很远放大拍的，拍出来的影像非常的模糊。不过顾岚还是一眼看出了那个正在脚踩别人背部的人影正是自己。而那个被踩着的正是仲旭业。
原来她当时这么嚣张的吗？这姿势！这气势！真是帅爆了！
顾岚欣赏了一下自己暴揍老登的名场面，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对不对，现在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到底是谁偷拍她，送她在古武界出道的啊！光是顾鸣人三个字就让她尴尬的脚趾扣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