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辛铃走进酒吧, 听到音乐很嗨，一看却并没有舞池，只有几个客人零散地分布在座位上。
她环视四周, 见聂响站在吧台边, 便朝那边走过去。
走近了，发现这人单手扶着吧台凹了个造型, 正在搔首弄姿，赵龙站在旁边拿手机对着他, 应该是在拍视频。
辛铃停下来，双手环胸默默看着。
聂响随着音乐的节拍抖动身体, 一甩脑袋，看到辛铃, 吓得脚上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赵龙火速收起手机，转身见是辛铃, 明显地松了口气。
辛铃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赵龙拍拍胸脯：“我还以为老板来了。”
“上班摸鱼啊？”
聂响从地上爬起来, 走过来问：“你真的来了啊？还以为你就是客气客气。”
辛铃疑惑：“我要是不来, 问你们要地址干什么？”
聂响被问住，讪笑着挠头：“是我不会说话。”
“没事。”辛铃微笑。
聂响顿时松口气, 暗自懊恼没在美女面前应对自如，不过还好美女很和善。
赵龙急忙对辛铃说：“你坐, 要喝点什么？我们请你。”说完朝吧台里走去。
“对对！”聂响在旁边附和。
辛铃一笑, 先前还以为他们是老司机, 现在一看就是俩毛头小孩。
她在凳子上坐下，转身面向吧台, 见各种各样的酒还挺多的。
她问赵龙：“你会调酒？”
“不会。”赵龙尴尬，“我们有个同事会, 他等下就来。”
聂响说：“我们这里其实没什么人喝调的酒。”
话里有话，辛铃干脆要了一瓶品牌眼熟的鸡尾酒。
赵龙给她开酒，她问聂响：“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聂响想到刚刚的场景就脸红，说：“录视频，发抖音。”
“哦~”辛铃恍然大悟。
正这时，有一群客人进门，聂响急忙去招呼。
等他回来，辛铃问：“你不是唱歌的吗？”
“哎……”聂响叹气，“其实主职是服务生，空的时候唱唱，调节一下气氛。”
客人陆续增多，基本都是三五成群来聚会的。
赵龙和聂响忙起来，眼看忙不过来，又一个服务生走进吧台。
辛铃一看，居然是宋霖，忍不住问：“你到底打了几份工？”
正巧聂响回来拿酒，惊讶地问：“你们认识？”
辛铃说：“收过他送的快递。”
“哦。”聂响顿时不好奇了，拿起酒给客人送去。
宋霖看着辛铃：“你一个人？”
“嗯，本来想来听听歌。”
宋霖看了眼聂响，说：“等忙完这段让他唱吧。”
辛铃看这酒吧的规模，并不大，虽然人多的时候忙，但小地方的客流量不是连续不断的，忙完这段就清闲了，他们三个足够应付，应该没别的员工了。
她便问：“他们说有个同事会调酒，难道就是你？”
宋霖紧张：“你想喝？我调得不好。”
她看起来是那种很会品酒的人。
“好不好不该由客人鉴定吗？”辛铃问。
宋霖解释：“我们这里平时没人点，就过年那阵外地回来的人多，偶尔有人点，我才学了几下应付场面，味道真不行。”
“谦虚了！”聂响回来了，对辛铃说，“他调酒很帅的！”说完拿起手机，打开抖音找了个视频给她看。
宋霖低吼：“你给我放下！”
“放什么？我看看！”辛铃急忙伸手把住手机。
宋霖一见，满脸无奈，干脆转过身忙去了。
视频就是在吧台录的，四周灯光闪烁，宋霖动作利落地调着酒，速度很快，明显是视频做了加速的后期，不过这样显得画面很帅。可惜他一直避着镜头，看不到正脸。
辛铃看完，松开手机。
这时赵龙也回来了，看来他们得到了暂时的休息。
辛铃看着他们，对宋霖和聂响说：“所以你俩在这里都是同时干两份工作，你兼职调酒，你兼职唱歌——”她看向赵龙，“你不会也有吧？”
“我没有！”赵龙说。
“他兼职看场子。”聂响伸出双手在空中挥了两下，辛铃愿称之为猫猫挠人，“练过！要是有人闹场子就他出面摆平。”
赵龙没有反驳。
辛铃问：“那工资呢？两份？”
“怎么可能？”聂响说，“原本这酒吧根本不需要人唱歌，都是直接放碟。不过偶尔有真人唱可以调节一下气氛，看起来比较像样，老板才同意我来的。”
辛铃点点头，看着宋霖和赵龙：“难道你们也是这样？”
两人点头。
现在法治社会，一年到头很难遇到几次闹事的，根本不用特意招保安，但遇到的时候能有个人撑住场子还是挺重要的，所以赵龙被聘用了。
宋霖说：“我其实是兼职，每天只来两个小时，因为一般情况下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不过到了晚上的确容易忙不过来，再加上过年那段时间人多、还需要人调酒。”
“所以你们三个人都是因为附加技能才得到这份工作的？”辛铃摇头，“我突然不知道你们老板是好心还是精明了。”
“老板精明，小老板好心。”聂响笑道，“小老板是我们同学，他让他爸招我们的。”
“哦？”辛铃突然对这个小老板好奇了。
“不过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辞职了。”聂响望着宋霖，“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人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新来的同事好不好相处，万一他们嫉妒你长得帅怎么办？”
宋霖横他一眼：“滚！”
辛铃看着赵龙：“你也要辞职？”
赵龙似乎有点犹豫，聂响勾着他脖子说：“对，我们一起出门闯闯，去实现梦想！”
“什么梦想？”
“我是唱歌。”聂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去更大的舞台唱歌！”
赵龙一扭胳膊甩开他，凉凉地说：“说白了就是当歌星呗？”
“可以那么说，但我不是为了当歌星而唱歌，而是为了能唱歌而成为歌星，那样就可以一直唱歌！好好地唱歌了！”聂响一脸认真，“我爸妈觉得唱歌不务正业，我还要在酒吧找份当服务员的工作才能光明正大地唱。我就想着，录点短视频发网上，万一红了呢？机会不就来了吗？”
“嗯，想法不错。”辛铃说。
“可是想红起来太难了！”聂响饮恨，“我和赵龙长得不差吧，硬是没几个粉。原本想拉着霖哥一起干，霖哥不肯干！我觉得冲着霖哥这颜值，他当主角，我和赵龙当配角，我们三个一起出镜，再编点剧情什么的，肯定容易火！”
宋霖擦着杯子，平静地说：“我知道这个红了很来钱，但红之前呢？一个月赚多少全看运气！你们可以试，我试不起。”
聂响顿了顿，心情复杂地看他一眼，带着同情。
赵龙说：“霖哥说得没错，脚踏实地比较重要。”
“嗯。”聂响很赞同，“自从开始赚钱，爸妈都不怎么念叨我了，发了视频没点击心里也不着急。”
接着，他说了说他实现梦想的计划，请大家帮忙参考可行性大不大。
他打算今年夏天去参加电视台的音乐综艺，素人比拼那种，如果这个不行，就试试能不能进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然后去参加男团选秀。要是娱乐公司加入不了，还可以加入网红公司，他自己发视频火不了，有公司包装应该能小火一下，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潜力的。
辛铃笑道：“你这还挺有计划的。”
聂响叹气：“其实我之前有个机会，参加过一个选秀，海选都过了，初赛的时候有个导演让我交几万块钱，不然不能进复赛。我参加选秀是想赚钱的，怎么可能倒给钱？于是就没答应。当然我也没钱，而且当时还在读高中，我要是不好好读书，还去问家里拿钱搞这个，我妈能打死我！现在我就想先赚点钱，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投资。”
辛铃呛了一下：“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向社会妥协了？”
“哎，不然能怎么办呢？”
辛铃问赵龙：“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赵龙愣了一下，说：“我没什么梦想。”
“他有啊！”聂响说，“他小时候学过武术，偶像是李小龙和成龙，自己还叫赵龙，简直像梦中注定了要干什么一样，他就是想当武打明星！”
“现在哪里还有武打明星？”赵龙说，“现在的电影电视都用特效了，而且我也没练过几年。”
“可是之前我们说好的，过一阵我们一起走，我去参加选秀，你去横店当群演。”
“到时候再说吧。”赵龙皱眉。
辛铃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多大年纪了？”
“啊？”聂响和赵龙同时一愣。
聂响挺了挺背，底气不足地说：“二十、二十三……二十四了。”
“噗——”辛铃笑。
宋霖无语：“二十！年纪太小家里不准他们出远门，不然早就出去闯荡了。”
聂响小声道：“你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宋霖和他们不一样。
他和赵龙是学渣，上学的时候经常逃课打架，没考上大学；但宋霖是学霸，考了一个很好的学校，因为奶奶生病不得不休学。要不是因为这样，高中毕业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正聊着，一道厉呵声响起：“你们三个！不好好上班！在这里干什么吗？！”
辛铃回头，看到一个脖子上戴金链的光头男人，看年纪约莫四十来岁，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质。
宋霖他们浑身一震，集体挺直背，怯怯地喊：“老板！”
老板看着他们，眼底喷火。
辛铃见他要骂人，急忙开口：“他们在上班啊，我叫他们陪我。”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刚刚就看到她了，只是没看到脸，不知道这么漂亮，还以为宋霖他们三个在这里撩妹。
现在听她这么说，更肯定心里的猜想：这么漂亮，这几个毛头小子怎么忍得住？陪她？不就是吹了几句牛吗？看样子把她哄开心了，居然开口替他们说话！
他说：“你一个人需要三个人陪？”不对，我这是正经酒吧，哪有这种服务？
“当然。”辛铃抬了抬下巴，“难道不允许富婆好好享受吗？今天晚上他们三个人我包了！多少钱，你开个价！”
中年男人：！！！
“你——”辛铃指聂响，“给我唱歌！”
“你——”辛铃指宋霖，“给我调酒！”
“你——”辛铃指赵龙，“给我捏肩！”
三人呆住。如果说之前还有见到美女的心猿意马的话，此刻就有点害怕，根本不敢放肆。
中年男人：行吧，有钱你可以为所欲为。
见宋霖他们僵住不动，他吼道：“没听见顾客说什么吗？还不快好好上班！”
“哦……”聂响呆呆地转身，拿起吉他开始自弹自唱。
宋霖默默调酒。
赵龙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辛铃指了指自己肩膀，他只好把爪子放上去，小心翼翼地捏起来。
过了一会儿，辛铃嫌弃地说：“你不是练过吗？能不能用点力？”
“呃……”他这不是怕伤到她吗？他只能加重一点力气，“行了吗？”
“不行！再重点！”
赵龙僵了一下，只好再加重点力气，怕被她继续嫌弃，干脆主动再加重点，发现她居然面不改色，不禁诧异：真不怕疼？不会没有痛觉吧？
“这才对嘛。”辛铃突然说，“不过比起按摩店还是差点。”
赵龙一僵：拿我跟按摩店比？！
他咬牙，继续加重。
宋霖瞪大眼：“你轻点！”
辛铃说：“没事，刚刚好。”
赵龙朝宋霖耸耸肩，意思是说：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老板沉默，看了一会儿后离开了。
宋霖把调好的酒给辛铃，是一杯伏特加蔓越莓。
辛铃喝了一口，赞赏地说：“不错，可以当一份长久的事业来发展了。”
宋霖觉得她在恭维自己，不过还是很高兴，嘴角忍不住挂起笑。
辛铃闲置在一边的手机亮起屏幕。
赵龙瞥见好像是微信，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辛铃拿起手机，见沈灿问：「大佬你在干嘛？」
辛铃估计他又想叫自己打游戏。她最近为了帮田宓补习，游戏上得少，说好了要带他上王者，结果离目标还有点远。
不过来日方长，她并不觉得愧疚，反正当初又没说时限。
她回复：「在享受身为富婆的快乐。」
沈灿：「……」
虽然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就是没空吧。
沈灿：「那我先去打一把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