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显而易见, [小黛玉成长日记]火了！
21号，秦静也一觉睡醒，就见星网又挂起了和《梦·红楼》相关的热搜。
#一起养女儿#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秦静也：“？？？”
她迷惑地点进第二条热搜, 发现这名玩家耗费心思，将小黛玉的不足之症治好后，又让她从小习武。
游戏的自由度极高, 地图内的很多场景、道具都可以互动。
这位玩家除了让小黛玉习武，其他体力就用来尝试各种骚操作。
于是就出现了下附视频中的那一幕——
十三四岁的少女，用纤细柔弱的双手, 将河岸边的柳树硬生生连根拔起……
[我敬你是个人才。]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个视频的眼睛，没法直视我女儿了。]
[柔弱的怪力少女好带感！问一下武力值要多少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快住手啊！好好的女儿都被你们带坏了！！]
评论不断刷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秦静也不光看到原本《梦·红楼》的玩家在分享游戏体验, 还有另一部分群体的发言：
[这是什么游戏啊？]
[救命这个游戏为什么一定要解锁任务才能玩？我对抽卡不感兴趣啊！]
[前面的我也是，但是看直播感觉好好玩的样子，谁能拒绝会聪明又乖巧的女儿呢？]
[任务没解锁的可以先云玩，比如我。]
[现在新玩家也可以玩了, 昨晚静夜开了提前激活通道, 不过要19星币。]
[这么便宜？我冲了！]
此时，又一次抢先在首批开直播的陆家欢，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和满屏的弹幕, 已经笑开了花。
果然，抱静夜大腿有肉吃！
[小黛玉成长日记]火得猝不及防，又为《梦·红楼》带来了一批新的玩家。
秦静也已经懒得去看收入, 她只要知道自己很有钱就够了。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 《梦·红楼》将进入一段平稳的发展期。
后续的更新她都有了准备, 小更新除了节日新卡牌、服装之类非她来不可的，其他都打算到时交给助手来做, 自己把把关就好。
大更暂时不着急，过两年时间《梦·红楼》热度消退之后，再拿出来救场。
今天还有约好的面试。
时间定的是下午三点，两名候选者都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起码从守时这方面看，两人都让秦静也很满意。
杜新月不在，秦静也只能自己招呼他们。
她将两人引进一楼后方工作室，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坐。”
“谢谢。”
秦静也自己先坐下了，然后才意识到不对。
她坐在长沙发这边，两位候选者只能捧着水杯，坐在单人沙发上，关键是还面对着面，一个比一个看起来拘谨。
为了缓解气氛，秦静也安抚道：“别紧张，只有你们两个。”
两人：“……”
那不就是终极PK赛？
更紧张了怎么办？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先做个测试吧，我把题发给你们。”秦静也低头打开光脑，她不太会跟陌生人寒暄，干脆直奔主题。
“好的。”书面答题？
收到题目，两名候选者有些意外。
就他们所了解到的，一般设计师招助手时，面试都是直接将人带到全息世界，然后出题看他们的架构能力。
不过不同设计师总有各自的习惯和怪癖，做题就做题，他们是来面试的，哪敢提什么意见。
……静夜和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视频里遮住了脸，看着只是冷清。
真人病恹恹的，偏中性的长相和过于苍白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像是恐怖游戏里的NPC。
配上冷淡的神情，莫名有些空洞的目光，明明很漂亮，但就是让人害怕。
两人收起多余的心思，答起题来。
秦静也只能从侧面看见他们的光脑显示屏，但也不怕他们作弊。
一来她随时可以走动过去看，二来，这些题目都是她前世面试时常用的，只是在那基础上稍加修改了一些，星网上很难搜到答案。
坐在沙发上，等待两人答完题。
秦静也放空大脑，盯着空气想：晚上吃点啥好呢？
等她想好菜色，刚才还不时用余光瞟她的两个候选者，此时都紧紧盯着光脑屏幕，皱起眉头，像是遇到了难题。
齐铭额头上更是泌出了汗水。
他现在答的题是：
【问：在精神病院背景下，设计一个独具魅力，性格富有张力和层次的“疯子”。】
齐铭在剧情方面是薄弱项，更别提人物设计。
梁霄鸣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小玩游戏，加上父亲是业内人士，对游戏的理解比同龄人深很多。
可也没见过静夜这样的。
这些测试题，她硬是把游戏设计师的工作拆分开，一项一项摸他们的底子。
剧情、地图设计、关卡、技能，还有美术和数值……各个方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也就是现在程序的工作基本被AI和编译器取代，否则，秦静也多少得在题目里，加一些程序相关的简单底层思维逻辑题。
在她前世，策划可以不会敲代码，但最基础的逻辑思维一定要具备。
只有资深的文案和剧情策划，在这方面的要求稍低一些。
一路攻克难关，能写的写，不会写的硬写也要填几行字上去，梁霄鸣看向最后一道题，双眼一亮。
【问：从游戏设计师角度分析，《梦·红楼》本次更新中，[小黛玉成长日记]获得成功的原因。】
不枉他来之前，特意体验了成长日记新玩法！
梁霄鸣心下稍定，答起题来：
[成长日记的成功，不光是《梦·红楼》本身死忠粉多，热度高，让它天然就有大量玩家。]
[还因为游戏的高代入感，]
[在《梦·红楼》原本的世界里，玩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
[而在成长日记中，玩家可以通过指定活动，改变人物的未来，参与感更强。]
[游戏中超高的自由度，也让整个成长日记的世界变得更加真实，进一步加强了这种代入感……]
最后一道题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字，梁霄鸣信心满满。
一个小时的答题时间过去，秦静也让两人把结果发给自己。
都是她筛选出来的人，水平差不多，她粗略扫几眼，心里就有了数，着重看自己想看的题目答案。
【问：你对移动端游戏怎么看？你认为它最终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吗？】
齐铭的答案是：
[在年轻人中并不流行，不过仍然有一部分受众，是落后科技的产物，有自己的特点，玩家可能会越来越少，但应该不会消失。]
梁霄鸣的答案是：
[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现在几乎被全息游戏取代，不过还有一定的市场，对于边缘星居民、工作忙碌的人来说是很好的选择，游戏方式和全息不同，有自己的优势。不会消失。]
观点差不多。
秦静也继续往下看。
两人紧张地瞄着她的脸，但完全看不出她的表情波动。
心里正忐忑着，就见她忽然蹙了下眉。
秦静也抬眼：“最后一道题，为什么空下了？”是时间不够？
齐铭脸色涨红，低头道：“对不起，我从其他区过来，时间太赶了，还没有体验过成长日记的内容……”
梁霄鸣一愣，随即兴奋起来。
都是借口！静夜可是还特意把面试时间，定在了[小黛玉成长日记]更新的第二天。
这不就是给他们时间准备的意思吗？
过来应聘，连体验对方游戏的诚意都没有，谁还乐意招你？
秦静也“嗯”了一声，没多问。
星际时代交通便利，B-5星的大小，从南极到北极，也就只要五个小时。
就算真的是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她现在也可以给他时间，让他去体验成长日记。
可是齐铭连提都没主动提起。
把梁霄鸣的答案也看了一遍，秦静也站起身，客气地请走了齐铭。
回过头，梁霄鸣冲她讨好一笑，乐得见牙不见眼。
秦静也冲他招招手。
这小子立刻屁颠颠凑了过来：“老板，什么事？”
改口倒是挺快的，秦静也指了指前面体验店的全息舱道：“先别急着叫老板，我还没说录用你，现在进星图，我要看看你的实操。”
“……好的。”
梁霄鸣的实操水平，比秦静也预想的要好不少。
退出全息舱后，她将人带回后面的工作室：“薪资待遇方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霄鸣双眼一亮：“老板你决定录用我了？太好了！待遇很好，我没问题！”
“嗯，什么时候上岗？”
“现在就可以！”
“……我把合同发给你。”
“好的老板！”
合同迅速签完，梁霄鸣展现出了极高的工作热情。
秦静也沉默片刻，回忆工作流程。
她前世当上主策后，也要负责面试，但只负责看面试者的工作能力，没怎么带过新手。
新手入职要干点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刚入行时，策划部开了个小会，一群人轮流自我介绍花名。
那个会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秦静也只记住了主策和战斗策划的花名，因为后者长得像一头愤怒的熊，花名就叫大熊……
要是杜新月在就好了。
正想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静也，我回来啦！咦，你们这是在面试？不好意思……”
杜新月探头看见他们，连忙又要退出去。
“面试完了。”秦静也扭头叫住她：“你过来认识一下，他叫梁……”
什么来着？小明？
诡异的沉默，梁霄鸣尴尬地站起身，冲那位短发女生笑：“你好，我叫梁霄鸣。”
“你好你好，我叫杜新月。”
杜新月走进来朝他点点头，好奇问：“面试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梁霄鸣：“老板说录用我了，我现在就可以上任。”
杜新月沉默片刻，看了眼一脸无辜的闺蜜，又看了眼神情激动满腔热血的梁霄鸣，顿时明白了。
肯定是梁霄鸣自己想立刻上岗！
静也才不是那种员工刚通过面试，就迫不及待剥削对方的人。
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啊。
杜新月笑道：“欢迎啊，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我们工作室吧？然后你帮忙从体验店移一台全息舱过来，有轮子应该也不重……”
梁霄鸣当然没有意见：“好的，好的。”
帮着张罗完，杜新月才打了个招呼，转身去二楼洗澡。
她找了一份种植机械研发的工作，经常要往农场跑。
今天洒水设备出了点故障，回来时裤腿沾满了泥点，早就忍不下去了。
秦静也给梁霄鸣腾出工位。
一楼的工作室除了餐厅、休息用的客厅，剩下都是她的工作区域。
杜新月参考其他设计师的工作室，给她买的都是最好的设备，包括固定的工作型光脑，超大屏。
梁霄鸣眼睛都看直了，这些设备可不便宜，和他爸工作室里的一样，但他爸从来不让他碰。
梁霄鸣只有过去参观学习的时候看过，现在他给静夜当助手，居然就有一整套。
“老板，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吗？”
“工作的事先等一会儿。”秦静也让他把工作台打开：“软件都会用吧？”
梁霄鸣点头：“会的。”
在全息世界架构游戏，是一件很消耗精神的事。
为此，市面上出现了不少软件，都是供给游戏设计师们，模拟进行世界架构的。
有点类似于沙盒游戏。
星游自己就有这样的软件，这些软件提供模拟功能的同时，用户还能自主在上面出售各种全息世界资源。
秦静也没用过模拟功能，还是教俞禹改他那个抽卡游戏时，才知道有这种东西。
软件体量比较大，每次运行启动都要等个几分钟。
秦静也：“刚才的测试，客观题的答案我发给你了，有时间看一下。主观题答得都还不错……”
“除了最后一道。”
梁霄鸣正想谦虚一下，闻言笑容一僵。
秦静也：“你觉得对一款游戏来说，什么才叫成功？”
梁霄鸣想了想：“质量高，口碑好，玩家数量多。”
秦静也：“还有呢？”
梁霄鸣不确定地试探道：“呃……赚钱？”
秦静也：“对，赚钱。销量也是衡量一款游戏好坏最直观的数据之一，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吗？”
梁霄鸣沉默。
秦静也接着道：“你的答案写得还不错，但更像是游戏体验心得，我到我的评论区去看，热评里能抓出很多相似的留言。”
“从玩家角度看游戏，更适用于测试阶段，你要多尝试从设计师角度分析游戏。”
梁霄鸣诚恳点头：“好的老板。”
要说他刚才还有些低落，这会儿就只剩下开心了。
静夜虽然性格看起来有点冷，但她是真教人啊！
哪个给设计师当助手的，不是想多学点东西，以后做自己的游戏？
梁霄鸣感觉自己捡了大便宜。
秦静也心情也不错。
见他丝毫没被影响工作热情，看样子还更斗志昂扬了些，追问：
“所以，成长日记为什么能赚钱？”
梁霄鸣犹豫地说：“因为《梦·红楼》本身物价高，成长日记的各种增值商品拆分开来售卖，价格对比起来就显得很低……玩家觉得值，所以舍得购买。”
顿了顿，他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游戏本身的质量好，否则增值服务卖得再便宜，也不会有人买账。”
秦静也：“这不是挺懂的吗？”
梁霄鸣朝她讨好一笑，心里却在流泪。
这么一通分析，他仿佛看到了昨天氪金时的自己：
他笑得开心，在商城选购各种礼包，眼前钓着一根看不见的草莓味营养剂，钓竿的另一端被静夜握在手里……
这要他回去还怎么面对女儿啊！
秦静也可不管他的想法，转而布置起工作：
“我给你一个名单，这周你的任务，就是把上面的游戏分析一遍，记住是从设计师角度。”
“模板我一会儿发给你。”
“好的老板！”
收到名单和模板，梁霄鸣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他老板接着道：
“还有这份的策划案，你好好看看，过段时间我把模型捏完，再给你开权限，社交系统和成长系统就交给你来做。”
“好的。”梁霄鸣点头。
没等他好奇去看策划案，秦静也盯着光脑又道：
“还有这个，这是一份地图场景需求单，上面的要求标得很清楚，你可以先用软件练习，如果结果让我满意，这款游戏的地图场景就由你来负责。”
梁霄鸣：“……好，好的。”
梁霄鸣咽了口口水。
策划案有预览图，他看出两份文件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秦静也瘦削的身材，此时在他眼中变得无比伟岸：“老板，你要同时做两款游戏吗？”
秦静也：“嗯，我们慢慢来，保证《三国杀》能在二月份之前做完就行，《红月》不着急。”
梁霄鸣的神情更加呆滞。
现在是十二月，距离一月份不到十天。
静夜的意思是，他们要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做完《三国杀》？
这怎么可能！
架构游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对脑力的消耗，远高于绝大多数其他工作。
否则星际这么多人，高质量的全息游戏，不会像现在这样稀少。
笃笃，杜新月象征性敲了敲门，来喊他们：“吃饭了。”
待遇说好的是包吃不包住，梁霄鸣特自觉地跟着来到了餐桌边，给老板和老板的好友盛饭。
坐下来，他追问道：“老板，你真要同时做两款游戏啊？”
秦静也：“怎么了？”
梁霄鸣犹豫道：“没事……老板，其实我工资低一点也没关系的，或者，你需要借钱的话，也可以找我。”
除了缺钱，他找不到另一个让静夜如此拼命的理由。
秦静也：“？”
杜新月茫然地抬起头：“什么借钱？静也，你要找人借钱？”
秦静也给了她一个“你觉得有可能吗？”的眼神。
确实可能性不大，杜新月：“小梁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静也她不缺钱啊。”
这下一头雾水的人成了梁霄鸣：“不缺钱，那《三国杀》的工期为什么这么赶……？”
“很赶吗？”杜新月好奇问：“定的多长时间啊？”
梁霄鸣：“一个多月。”
杜新月疑惑起来：“这个时间不是挺充足的吗？我记得静也说过，《三国杀》的制作没小梦那么复杂。”
听语气，她好像还觉得慢了点。
梁霄鸣咽了口口水：“……我想问一下，老板做《梦·红楼》用了多长时间？”
秦静也正在扒饭，杜新月干脆就替她回答了：“我记得是一个月对吧，静也？”
“嗯。”秦静也点头。
梁霄鸣：“……”
破案了，原来不是时间赶，而是老板实力非同常人。
如果不是本尊亲口承认，谁跟他说《梦·红楼》是一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他肯定得笑对方牛皮吹破天。
梁霄鸣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盯着秦静也：“老板。”
秦静也示意他说。
梁霄鸣：“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的脑袋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整一个……不，整两个。”
一个自用，一个给老板打工。
老板太厉害，他怕自己未来工作进度跟不上，被开除了怎么办？
吃完饭，天色暗沉下来。
入职第一天，秦静也没留梁霄鸣多久，让他早点回去。
梁霄鸣白天出门时，还心心念念着游戏里的女儿。
晚上回来，光脑里是静夜给发布的一大堆任务，他不舍地看了眼全息舱，忍痛决定今晚先不玩游戏了。
梁霄鸣先看了眼游戏分析模板。
模板是秦静也自己做的，大部分内容用流程图绘制，用来当例子的游戏内各种系统、玩法，被她拆分得明明白白。
只这一个模板，就值了。
梁霄鸣眼睛发亮，捡到宝似的看了又看，才打开静夜让他分析的游戏名单。
……咦？怎么这么多移动端游戏？
静夜发错文件了？
梁霄鸣暂时把名单关了，打算等会儿再问问她，又看向后面两份文件。
一个是《三国杀》策划案，并不完整，只有游戏框架的大体介绍，以及他工作范围内的那部分。
秦静也发的预约中爆料并不详细，看到这份策划案，梁霄鸣才知道《三国杀》也是一款卡牌游戏。
他又打开后面那份需求单。
《红月》——又是一款卡牌游戏。
静夜这是和卡牌杠上了啊！
梁霄鸣有点失望，但想来静夜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最近星游发布预约的新游戏里，放眼望去全是抽卡，可以想见现在卡牌游戏的热度。
静夜是抽卡游戏的开创者，蹭自己的热度倒也没什么。
只不过……
对于那些优秀的人，人们总是习惯性要求更多。
新游戏依旧是卡牌，玩家会乐意买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