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谢东楼身上的酸味儿都快凝成实质。
他满肚子憋屈地去单拉还了车, 这才往家赶。回去的时候,恰巧看到坐在客厅当中的安玉竹。她朝着谢东楼身后望去,这才疑惑地看向他。
“人呢?”
谢东楼坐在桌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到这句话后, 手一顿。
稍候,黑着脸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安玉竹回头, 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怎么回事?”
去火车站接人还能接出这么大的火气?
她挑眉看向谢东楼,“你那个好侄儿给你脸色看了?”
谢东楼:“……”
谢延昭要是给他脸色看就好了,到时,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拿着叔叔的身份好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可问题是……憋屈啊!
再看满脸得意的安玉竹, 谢东楼心头一梗。
“没有!”
他的脸依旧阴沉着, 一屁股坐在安玉竹的对面。
安玉竹瞥了他一眼。
拉得比驴脸还长, 还说没事, 鬼才信。但她也不问,真以为谢家人个个牛逼大发, 她就得捧着他们?非让谢东楼也尝尝她尝过的苦。
她心安理得坐着, 手从一份份报纸上略过。
谢东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动作。
“你干什么?”
“还不是你那好闺女,”安玉竹看了他一眼, “说报社里要办什么活动,搜集历年大事的事件报导。你闺女忙不完, 求我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 儿女都是债!
“对了,你那个侄子呢?到底来不来, 我房间都准备好了。”
“哼!”
谢东楼刚阴转晴的脸又拉了下来。
“说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他阴沉的模样,安玉竹是真的好奇。
“……咱们住的破房子, 人家哪里能看得上。”
安玉竹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朝他看去。
天知道。
安玉竹最骄傲的不是嫁给谢东楼,也不是自豪有个司令大伯,而是能住上这么漂亮的小洋楼。看着她姐嫁的车间主任,房子只有三四十坪。
一家三代人全挤在里面,干点什么事全家都能听见,哪儿有她住的小洋楼宽敞。
为此,她在大姐面前很有面子。
她姐也眼馋她的房子,还说让外甥住进来。
安玉竹都没答应。
这会听谢东楼这么说,可算戳她肺管子了。
她眉头一挑,冷笑道:“看不上?你那个好侄子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住王府、皇城!”
“哎?”谢东楼惊奇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人家住的是王府?”
安玉竹:“……”
待反应过来,也来不及生气。
她眼底冒着灼热,赶紧坐到谢东楼的身侧,抓着他的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谢东楼回想起自己见到的景色,仿佛被泡在醋缸中。
他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说了一遍,末了再加了一句,“……对面就是大会堂呢?”
哪怕只是一块地皮,可就冲这个位置,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安玉竹呆了……
她滴个乖乖,那个侄媳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厉害!
想到自己安排的小阁楼,莫名的安玉竹有些脸红。
幸好谢东楼没把人带回来,要不她这脸就该丢尽了。
回过神来的安玉竹双眼放光地挽住谢东楼的手臂,“东楼,你说咱们明天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侄媳妇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悉的,我正好跟她作个伴儿。”
谢东楼哪里不知道安玉竹的意思。
他这个枕边人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也就见阮明芙那儿有利可图。要不然……看看她安排的小阁楼就知道了。
“行,你跟老三媳妇一块儿去。”
安玉竹转了转眼珠子,“咱们两个老的跟侄媳妇有什么话聊,还是让你闺女跟我一起去。”
“行,你记得叫她。”
谢东楼虽然酸,但也知道轻重。明知对方是条大粗腿,为什么不抱?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到发现在火车站的事又对谢西楼恨得牙根痒痒。
狗东西!
给新媳妇见面礼也不知道提前跟他通通气!
“你挑件金手镯,明天给侄媳妇送过去。”
安玉竹脸色一变,刚想骂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喜笑颜开地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齐整便被谢东楼带到了康王府。看着气派的大门,安玉竹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后面跟着的谢颜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冒着生理泪花。
“爸妈,你们确定嫂子住在这里?”
这时候,谁家好人能住这个地方?
“闭嘴!”安玉竹训了她一顿,“你今天给我老实点,要是敢乱说话就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
谢颜捂住自己的头,满脸苦恼地翻了个白眼。
她昨天熬到半夜好不容易把资料整理完,睡下还没多久她把就把她给挖了起来。谢颜真的,感觉自己站着就能睡着。
看着面前漆红黄铜大门,她觉得她爸妈是失心疯了。
虽然她大伯是司令,堂哥也在部队身居高位,但也不能让他们住上前朝的王府。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建筑可是国家财产。哪怕当年运动,都没人敢动。
谢东楼上前敲门后,便安静地等在一旁。
可过了许久,都没见有人来开门。
为了今天,安玉特意穿上了她最好的衣服,她狐疑地看向谢东楼。
“怎么回事,再敲敲试试。”
谢东楼依言,上前再敲了一次。可这回依旧过了许久,还没有人来开门。
“谢东楼,你确定是这里?”
安玉竹有些怀疑。
昨天谢东楼那个生气的模样,该不会是记错魔怔了?
“确实——”
“二哥,你也来了?”
谢东楼正想解释,谢西楼那大嗓门从身后传来。谢东楼正怀疑自己呢,赶紧拉过谢西楼,“你跟你嫂子说,昨天咱们是不是一起进了这里?”
“是啊。”
安玉竹依旧不信。
这种地方在前朝那可是王爷的居所,换成现在,连大功臣都没住上,反倒让两个小毛孩住了?
别说她不信,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安玉竹怀疑地看向兄弟俩。
该不会是兄弟俩联合起来,给亲侄子做面子?
正在深思中,朱红色的大门便开了。
依旧是胖乎乎的管九,看到昨日见过一面的谢家兄弟,他赶紧双手作揖。
“不好意思,我在后院忙活,没听到前边的动静。”
谢西楼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憨厚。
“不忙不忙。”
“两位……是来找小……找阮同志的吧,”管九见谁都是一副笑脸,“请你们跟我来。”
说着,管九从门外走了出来。
谢东楼赶紧拉过管九,“你……我侄子没住这里?”
“这里头还没有装修好,阮同志嫌太嘈杂,”管九解释了一句,“搬去了另一处。”
“另一处?”
谢东楼是真的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