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带人回来
吴所长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将张清航教授领着向前。
钱雯敏他们这样的后辈就跟着走在后面，听着两人老人说这些年的发展与困惑，她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观察招待所的环境。
发觉这边的发展还挺好的，从火车站来这里的路上就看到街上到处都是叫卖的人，私营经济在这里得到大力发展。
氛围比她们首都浓重多了，招待所的环境也很好，此刻她觉得老师刚刚打招呼的话还挺形象的。
之后，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钱雯敏她们顺利入住，直至后天研讨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期间几个人还想着出门逛逛，对吴城的水土人情就行一番了解，特别是钱雯敏难得有出门放风的机会，这次就是直接牢牢抓住同队赵志民和其他师兄师姐，说是想要一起去看看这江南水乡的风景。
乘着木船，几人顶着寒风眺望远方，赵志民有些煞风景地说：
“钱师妹，这种地方还是夏日里来比较方便，在荷塘中乘舟游玩。我们待会儿还是回去吧，这风一阵一阵的，吹得师兄我身体发抖。”
钱雯敏也很惊讶，在她的想象当中，江南应该温和的，这风吹在脸上都快要冻僵脸了，而且还有种隐隐往身体其他部分蔓延的趋势。
纵使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都没有用，无奈地点点头说：
“谁知道江南冬天也这么冷，这次是我失算了。师兄师姐你们知不知道这吴城还有什么地方好玩啊？白来一趟我们不就是亏了吗？”
闻言，大家也有些意动，转头环顾四周，观察吴城周边的建筑，忽然发现他们除了感受此地的文人气息和建筑风貌景色，其他的什么去处都没有。
原本这些也不错，只是可惜在这个时节不太方便。
最后，一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只得踏上回程。
就在众人快要走到招待所的时候，赵志民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装作和师弟说话，实际则是用眼角余光观察他们身后的人。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在湖中乘船的时候，他就看到同样穿着的人在长椅上坐着。
而现在他们一回来，对方也跟着一起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名字，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走在最后一个，不怪他草木皆兵，对于那些年的记忆一直在脑海中萦绕，实在是不敢有一丝的轻慢。
时不时偏头说话观察情况，发觉对方还是在跟着，表面强装镇定，继续往前走。
走到招待所里面，移动到对方看不见的位置，他立即加快自己脚步，小跑着上楼梯。
对着还茫然无知的师弟师妹留下一句：“我有急事要去找老师，你们先回自己的房间待着，待会儿我会去找你们。”
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赵志民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几个人看了一眼，还是被赵志民刚刚说话的严肃语气所震撼，一时间也不敢说些什么，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叩叩叩！”
“请进！”
张清航正在整理自己的稿件，头都没抬，等待来人说话。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靠近的脚步声有些异样，猛地抬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的学生此时的表情非常紧张，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往周围环境看过去，解释道：“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事，你说。”
“老师，刚刚我们不是去外面游玩吗？回来的路上，我发现一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一路尾随至招待所对面的一家供销社。刚开始我还没发现，可是我想起这个人在我们游玩的湖边长椅上也见过。
一回到招待所，我就赶着向您禀告这个消息，不知道对方现在还在不在供销社？”
也别怪赵志民紧张，这种招待所只要是出公差的人都可以住。
他们此次参加的探讨会，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较为隐秘的，也就是根本就没有外人知道他们一行人秘密来了吴城。
而现在有人跟踪他们，不就是说明有人泄密？亦或是有人想要针对他们做些什么？
张清航也明白这件事小不了，看着赵志民说：“你先坐，喝口水，平静一下。”
安慰好学生，他立即起身赶往789所吴所长所在的房间，面色凝重地说：“小吴，你跟我来一趟。”
吴所长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地跟着张清航教授回到房间。
张清航教授让赵志民将自己刚刚的发现复述一遍。
吴所长顿时大惊失色，手紧紧地抓住手下的椅子，不敢相信地说：“你真的看见了？”
不等赵志民回答，立即站起身来，喊道：“这件事要立即上报，在此期间，请张老和同行的学生都待在招待所别出门。这件事我要立即告诉上面，若是有可能，估计我们的研讨会要推迟一定的时间。等有消息，我立即回来告诉张老。”
说罢，吴所长脚步飞快，想到万一有间谍或奸细，要是在研讨会当天闹出什么事的话，或是直接威胁此次参加研讨会与会人员的生命安全，那就是国家的损失。
想到这，他步子飞快，连打电话都觉得是不安全的。
自己亲自出马，和吴城警察局局长见面，派出便衣在招待所四周巡查，并根据赵志民复述出来的样貌，开始针对周边出现的人进行秘密查访，势必要把潜在的威胁一一扫除。
上级知道这件事，那也是勃然大怒，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一定要把人抓住。
赵志民和老师、吴所长上报之后，立即回到师弟师妹们的房间。
他清楚自己刚刚的语气太严肃，肯定一不小心吓到人，要是不赶紧解释清楚，估计大家都不能好好休息。
大家听到自己今天一整天出游都被人在一旁阴暗地看着，一个个不寒而栗，不禁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却发现自己好像沉迷在观察吴城的水乡景色当中，而且湖边的人不少，他们真的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赵志民明白大家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警惕心都比较低。
因此，安慰众人道：“这件事吴所长已经亲自去处理了，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大家只要这几天安安心心地待在招待所，等待传回来的消息就行。而且估计我们在吴城这边待的时间估计会比预期的长一点，大家都理解理解。”
大家第一次感觉到危险就在自己身边，一听这话，还处于惊慌之间的大脑迅速点头。
赵志民觉得可以留给大家一定的反应时间，说完话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等待消息。
于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研讨会的日期推迟了两人，在12月15日正式举行。
会上负责此次研讨会的刘主任，对于大家一直担心的事情给出回应。
“这事经查明此人是国外诱惑变节的，负责探查追踪张教授等人的行程。据说是对你们微电子研究所，研制出来的新一代机器的机密很好奇，想要从张教授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东西。
索性，这个人被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些天在招待所和会场周围，都安排了成倍的安保措施，等到张教授一行人回首都，我们这边也会派人贴身保护，防止不好的事情发生。”
张清航点点头，收下刘主任的好意，“那这样我们的安全就拜托刘主任了。”
“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特意把您从首都叫过来，可不是让您出事，不然国家和人民都不会放过我。”
“刘主任说笑了。”
“哈哈哈哈！张教授请，这次你们可是我们小组办公室重点关注的对象，此次研讨会最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争取将集成电路的发展战略规划做到最好。”
“我们肯定会努力的。”
而后，一行人从房间慢慢走至会场。
因为如今的微电子所是一颗璀璨的明星，安排的位置可以说是参加研讨会来客最好的。
坐在主位的是刘主任，下首就分别是主办方789所的吴所长，对面就是张清航教授，跟着一起过来的钱雯敏等人则是坐在后面靠墙的椅子上旁听。
作为此次大会的主持者，刘主任看着时间到了之后，立即对准眼前的麦克风开始说话。
“喂喂！大家好！首先我代表电子工业部的集成电路发展小组办公室，欢迎各位的到来。”
“啪啪啪！”掌声响亮而又节制的响起，不一会儿就停下了。
刘主任心情愉悦，继续说下去。
“此次召开研讨会，就是想向大家传达我们目前制定的目标，以及看各位有什么想法。目前我们针对集成电路的发展现状，暂时想定下来的是，针对如今别国的发展，引进更先进的生产线。
并且针对目前我们各地工厂水平高低不一的情况，制定的路线是推广五微米……”
听着一段长长却又重点多多的话，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手里的笔可以停下来的。
只是微电子所的人当听到制定的目标时，手上的笔有些控制不住，在笔记本上一不小心划出几道痕迹。
在钱雯敏等人心绪不稳之间，刘主任的讲话也结束了。
他看着从各地邀请来的工厂骨干和研究所教授，眼睛不停地众人的脸上打量，企图从中勘破众人心里的想法。
看了一会儿，觉得大家应该都已经消化好了，眼神看向这次主办方之一的吴所长。
“吴所长，你们789所对刚刚所说的内容有什么想说的。”
吴所长看着其他人，挺直腰杆，而后视线在刘主任和张教授身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才缓缓开口道：
“我们789所对于上面的号召，自然是积极响应的。目前我们工厂拥有……”
吴所长介绍了一下自家的基础情况，表示对上面积极要求的一微米生产线建设，具有一定的生产基础。
在他看来，这次研讨会的举办地放置在吴城，就已经是上面在释放一定的信号，说明他们789所拿下的概率很大。
唯一可以造成威胁的就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张教授，他们现在拥有的技术水平高。
但是由于历史的原因，现在已经牢牢地绑定在华源集团的船上，对于技术的输送说不准会受到什么限制。
虽然华源集团是爱国商人成立的公司，但是对于这些关键的东西，大家还是更希望能放在国营厂里，这也是他的优势。
因此，在吴所长介绍完自家的情况，表明信心之后，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落在张教授的身上。
刘主任也和他期待的一样，听完吴所长的介绍和自荐，立即对着下首的张清航喊道：
“张教授，你也说说你们所里的想法？这种时候就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争取将我们的国家产业建设的更好。”
这一个高帽戴下来，张清航感觉自己说话的口气都要变弱了。
可惜他们的实力不允许，顶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他气势十足地开口道：
“对于上面的安排，我们研究所也是现在才知道，不然我们还能提前互相了解一番。目前华芯源公司在我们的技术支持下，已经研制出当今国际先进水平的一微米生产线。
说来，我们也是刚刚才从京都举办的国际博览会回来，带回来了不少对一微米生产线感兴趣和公司和团队，现在正在首都参观。”
此言一出，钱雯敏都能感觉到现场的氛围突然变得很安静，连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张清航教授的位置，大家对于微电子所发现推动技术快速发展的关键点，也是早就知道的。
但是其中和研制出稳定的生产线，可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要知道如今在部分地区，连五微米的水平都达不到。
所有人中最惊讶的莫过于刘主任，要是微电子所已经到了这种水平，他们这次举办研讨会的目的何在？
原本他还想在会后把大家想要获得的引进一微米生产线的事情说出来，现在看来他们不就是自找罪受吗？
明明自家就有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他们还想要去外面自寻烦恼，那可不就是自己找罪受？
此刻，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对研讨会后面的讨论内容进行一定的修改。
因此，顶着大家期待的眼神说：“会议出现了一点点小的差错，大家休息十分钟，我马上回来。”
说完，立即掀开自己手里的文件，找出其中标注的会议章程，对于最后的内容进行一定的修改。
当会议再次开始，这次大家对于大力支持自家建厂的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而是一个个盯着张教授，企图能从他口中得到引进生产线的许可。
就连吴所长也忘了自己刚刚还将其视为自己最大对手的，话题开始围绕着微电子所近三年的发展进行交流。
当听到微电子所是在华源集团的注资下，才能够有如此迅猛的发展，大家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对劲。
甚至有几个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心想：他们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和微电子所的经历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厂里面没有这样重要的技术可以吸引商人投资。
同时也意识到，这既是微电子所的机遇，也是微电子所要受到的限制。
刘主任甚至最后有点不管不顾地开口询问：“你觉得华源集团愿意将现有的一微米生产线技术，引进到其他工厂的意愿有多大？”
话应刚落，众人立即竖起自己的小耳朵，目光紧紧锁定在张清航教授身上。
闻言，张教授也是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回道：
“如果以我个人对陆董的了解来看，概率只有五成，甚至现在来的其他国家团队也是一样。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国家的工厂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主要看你们能够带给华源集团的利益有多少。”
在钱这方面，刘主任的顾虑还是不少的，上面说的数额是不少，但是具体能拿多少出来，估计还有待商榷。
不过，这一次的研讨会也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知道自己国家已经拥有了这项技术，那么很多在烦恼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同时，在研讨会的后半段，刘主任再次对众人诉说国家对于集成电路的发展的畅想，展望程度比之前要再上一个水平。
只是其他人没看过原件不知道而已。
研讨会结束，微电子所的人再次感受了一番受人追捧的滋味。
连门都还没出，就被其他工厂的骨干和成员紧紧围在一起，想要拉进关系，给自家工厂引进些好东西，不说一微米那种高水平的东西，三微米大家也是不挑的啊。
此刻，钱雯敏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算不算也体验了一番与李筠在京都时一样的感受。
不过，很快她就将自己飘散的思绪收回，国人说话你还不能装作听不懂，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边环绕，那种滋味真的不是谁都能够忍的。
她强忍着不适露出笑容回应道：“大家别着急，现在有很多国家的人都在首都了解情况。既然大家也有这方面的心思，何不一起？”
闻言，众人心思微动，觉得钱雯敏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光在自己追问张教授等人，既看不到实物，又无法与拥有这项技术代理权的华芯源公司详谈。
最终大家伙凭着前些年一起奋斗的感情，在张教授的嘴里得到小道消息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于是，当张清航教授一行人从吴城回来的时候，也带回了一批人。
与之前和姜教授在京都干的事是一模一样，要是被外人得知了，估计会误以为微电子所干的是什么不见人的勾当，怎么走到一个地方，就把一个地方参会的人带回来？
这让主办方怎么办！
井田教授有话说，其实我也想跟来的，吴所长看了一眼，说我也一样……
因此，李筠还没带着手里的一群外国人看够，又来了一群国人的工厂。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小腿练出肌肉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就在她以为还要这样下去的时候，姜文泽教授紧急将人叫回，她看着眼前的老师，不解地问：
“老师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来的人太多太杂，你还是在研究所躲清净比较好，里面有不少人估计都认识你，要是一直找你的话，估计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
“多谢老师关心！老师我记得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华源不是已经展示了BB机的研究成果，现在还没有传来大面积上市的消息吗？”
“怎么？你也觉得现在的联系手段不方便？”
李筠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的通讯方式何止是不方便，与后世根本就没法比，只要她一没待在办公室，想要得到其他找她的消息就特别难，往往还要麻烦其他人告知。
姜文泽也能够理解李筠的心情，解释道：“估计国内上市的时间不会太晚，届时我们会直接以内部价购买一批，作为送给大家的福利，你再等一会儿。”
“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之前大家说的电子感应锁的事。”
“去吧。”
李筠离开办公室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回到宿舍听钱雯敏感同身受地诉说自己在吴城的惊险经历，特别是被间谍偷偷观察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至于面对众人的围攻，脑子也是乱七八糟，感悟连连。
当听到接下来李筠就不用招待国外来客的时候，她也赞同姜教授的安排。
依据吴城的经历看来，说不准哪个地方就有阴沟里的老鼠，在阴暗的角落窥视着，待在研究所里安全性更高。
或许也是出于这方面的顾虑，微电子所派出去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负责讲解的都是华芯源公司的技术员。
刚开始大家对于这样的变化还有些不适应，但是随着华芯源释放出来的好消息，一个个也没有心情顾及其他。
对面如此热情给自己送钱的客户，陆峮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不管你代表的国家是谁，只要你出的钱高，高水平的生产线就能给你带走。
最后，种种因素相加之后，合作伙伴包括了焦急等待合作的京都方面、国内大力支持的789所等五家公司。
主要还是厂里面目前的生产力就这么多，能够支援建设的员工也就这么多，多了的暂时没有。
其他人看到购买成功的国家和公司之后，总觉得里面的原因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看向陆峮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疑惑，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鹰国的人，不然为什么看起来总有一种针对对方的感觉。
就连张清航教授看到，都忍不住朝着赵志民吐槽道：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我们有没有办法看到各家公司的报价？”
赵志民摇摇头，回道：“我们所对华芯源没有经营权，这方面没有插手的权利，估计陆峮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我们看。”
张清航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确定具体的名单之后，他忍不住找到陆峮的父亲，自己的学长陆宗泽，好奇地追问道：
“陆峮真的和你说的一样看重利益吗？”
陆宗泽晃了晃手里的紫砂壶，缓缓给张清航倒下一杯茶，自己也饮下一杯，看着疑惑的学弟，回道：
“如果你知道他在鹰国的手段就不会问我这种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