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双胞胎
“什么？白栀子是寄生者？！”肖燃不敢置信, 猛地拍桌站起。
“进来的时候被检测出来了。”方俞平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陆昱他们跟着她。”
“谢洛寒也在。”
肖燃脚步微顿，继而走的更快。
不久前, 康桑尼亚赛区临时驻地门口。
白栀子经过检测仪, 检测仪发出了巨大的警报声, 立刻引来了警卫兵。
唐桥收到消息立刻赶来。
“检测仪正常吗？”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负责警卫的是第二军区调来的中将。
中将冷着脸, 对上唐桥的眼神：“仪器没有问题。现在按照规定, 需将你带到监管室暂管。”后一句话是对白栀子说的。
他向后招手，军士领命上前, 手中拿着手铐。
谢洛寒对那个手铐非常熟悉，是专门用来克制3S级精神力的材质。
“她是联邦唯一可以治疗虫族精神力损伤的人，你们确定要这么做？”陆昱冷声挡在白栀子身前。
莫令言他们同样上前护住白栀子。
谢洛寒看向白栀子,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中将不为所动，“无论是谁, 只要有寄生者的可能统统一视同仁。”说着，他接过手铐欲给白栀子铐上。
陆昱还想说什么，但被白栀子拉住。
白栀子伸手, 手铐合上的瞬间,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碾碎。
中将和他身后的人迅速戒备, 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白栀子的头。
“碎了, 你们还要再换一副吗？”她像是看不到那些枪口, 指间捏着一撮碎裂的手铐把玩。
足以压制3S级的手铐她丝毫不放在眼里。
中将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厉声道：“别想耍花样！”
白栀子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也没说不跟你们走啊, 我只是不喜欢被铐住。”说着，她率先向前走了几步。
中将等人立刻戒备。
“不是要去监管室么？走吧。”白栀子双手枕在脑后, 完全不像是要被关起来，更像是去吃饭。
肖燃和方俞平匆忙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中将他们带着离开的画面。
“怎么回事？”肖燃他们不能和白栀子接触，只能问陆昱他们。
“她怎么会被检测成寄生者？”
陆昱将事情的经过，和伊莉尔说的白栀子小时候的经历，都告诉了肖燃他们。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白栀子体内确实有虫族的存在，他们才不能在中将的面前否认白栀子不是寄生者。
白栀子之后肯定会受到相关检查，一旦被确认体内确有虫族，他们现在说的话反而会给她造成麻烦。
军部会认为白栀子操纵他们作假证，到时候白栀子受到的惩戒只重不轻。
肖燃和方俞平骤然接收了庞大的信息量，不知道如何反应。
“她小时候体内就被植入了虫族？”肖燃只觉得难以置信，“那她到底是不是寄生者？”
谢洛寒果断道：“她不是，她是正常人。”
“她从没有过发狂的行为，瞳孔也都是正常的。”
陆昱也出声了：“我们五个一直在一起，知道她的情况，不可能是寄生者。”
“只靠这些不能证明她不是。”肖燃心里也相信白栀子，但这些并不能作为他们替白栀子申诉的理由。
“那个实验，是联邦救治中心负责的？”方俞平抓住重点，“你们的意思是，白栀子她不但没有成为寄生者，还反而把体内的虫族压制了？”
肖燃也看着陆昱他们。
这个消息冲击了他们多年的认知，但他们想到白栀子已经干了好几件冲击认知的事了，突然又觉得这次很可能也是真的。
“现在虫族动作很大，驻地正在全力应对虫族进攻。正是敏感的时候，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但这时候军队的注意都在虫族身上，这件事暂时不会处理。”
肖燃话音刚落，天边几道流光划过，是机甲的尾光。
“比赛开始后，场外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昱环视了一圈宿舍区。
整个区域全副武装，高强度高密度的防御材料筑成了临时围墙，透过高高的围墙，还能看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硝烟。
“康桑尼亚星沦陷了。”肖燃神情凝重。
不光是赛区，而是整个行星沦陷了。
……
白栀子被带到了监管室。
中将看到她都在监管室里了，还悠哉游哉的，就像是领导巡视一样这看看，那瞅瞅。
“希望你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松。”中将冷哼一声，带人转身离开。
监管室是宿舍区的一层宿舍临时划出来的区域，一间间就是普通宿舍的构造，但所有桌柜都被收掉了，只剩下一张床和单人小方桌。
窗户都被加固封死。
白栀子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平和深长。
监控室，中将看着画面中的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盯紧了，她是3S级，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中将沉声说完，转身离开。
……
陆昱四人和肖燃他们暂时回到了联一军的驻留区。
“现在整个康桑尼亚星都被封锁了，几个军区的虫族将是计划好一样全部异动，军部正在进行兵力排布，这几天就会让人来康桑尼亚星支援。”
当时比赛刚开始不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直播屏幕上。
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观众席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已经到了在讲解台和唐桥等人，和在观赛区的教师都被吸引了注意。
一批观众突然从观众席冲出，嘶吼着袭向周围的人。
观众席都是毫无防备，且无战斗力的普通人。
一时间，鲜血和惊叫齐齐飞出。慌乱逃窜的人们失了分寸，踩踏、撕咬……
唐桥等人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受到了身后观众飞出的袭击。
当时的瞬间他们只当是普通人，不敢全力反手，反而被抓住了空隙。
唐桥和迪埃尔都受了伤，反倒是秦天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制服了偷袭的人，没有受伤。
现场军队迅速出动，试图制服狂乱的人。
但现场观众太多，真正发狂的人和受惊的人混在一起，十分不好分辨。军队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行动受到限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都挂了彩，被发狂的人趁乱袭击了。
紧接着，场外一阵轰然的声音，赛区的防护墙被不知名的力量攻破。
巨大的黑影自下而上，猩红的口器大张，直接就吞下了慌乱外逃的人。
一时间，现场更加混乱。
越来越多的虫族从外面涌向观赛区。
康桑尼亚星被虫族侵袭了。
在场谁都没想到，为什么那么多虫族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侵入康桑尼亚星的。
赛区内的军队全部出动抵御虫族侵袭的进度，唐桥等人迅速组织场内的观众撤离，并派人去中控室关闭所有通道门，并带人退到宿舍区，建起暂时驻地。
肖燃说得不多，但陆昱他们听了，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只会比他说得更凶险。
“现在负责指挥战场的是秦天，虫族暂时被控制在赛区外了。”方俞平简单说了目前的战况。
陆昱听到秦天的名字，也只是愣了一下，但也很快接受了。
现在康桑尼亚星上，等级最高的就是秦天，由他负责战场指挥也是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那些观众呢？”陆昱进来没看到他们。
“发狂的人太多，都被暂时关在宿舍后的空地上了，有围墙阻隔。”肖燃想到了另一件事，“听说当时幸亏有几个观众，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住了部分发狂观众，帮军队疏散群众很大忙。”
来看军校里联赛的观众众多，有几个这样的人倒也不奇怪。
“你们在场内出什么事了？”肖燃知道陆昱他们出来应该是场内也出事了。
陆昱眸色深了点，将他们发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肖燃他们。
“你们说什么？”肖燃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陆昱，“和钟也长得一样的人？”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方俞平也沉默了。
陆昱几个看到他们这样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应该是知道什么。
“那个人，应该不是钟也。”肖燃肯定，叹了口气，沉声道：“他很可能是钟也的亲兄弟，钟矣。”
陆昱他们愣住了。
“你们知道梁思危，应该也知道他们当年的队伍时常是六个人一起出现吧。”肖燃回想起了那段往事，心情更加沉重。
“钟也和钟矣两个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也都是轻机单兵，但钟矣当时的综合实力比钟也更好，所以和梁思危组队的其实是钟矣。”
陆昱想到六人队，一直觉得奇怪，就问出来了。
“当时轻机单兵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队伍都是凑不齐五个人的。但梁思危他们那支，原本是集合了当时各专业最优秀的学生，但钟也个人意愿强烈，而且他和钟矣配合可以让他们两个都发挥更强的支援能力，所以也默许了他们作为六人队。”
“但实际当时军校联赛的时候，钟也并不是作为一队成员参加的。”
这也是为什么何河说，当年钟也就是跟在梁思危身后的原因。
“所以为什么钟矣会在那？梁思危为什么会参加联邦救治中心那样的实验？”陆昱想问的问题很多，各种杂乱的谜团堆在他们的眼前。
“当年联邦为了研究精神力治疗药，军部属下的各部门都需要配合联邦救治中心的实验。”肖燃曾经也是需要配合的一员。
普通人的精神力等级不够，而受到虫族精神力伤害的又都是战场上的战士，也就是曾经的军校生，为了了解更多信息，在校军校生就成了当时最好的实验数据采集对象。
这原本并没有危险。肖燃还记得，他们当时也就是去配合收集了精神力的情况，并没有其他实验。
“钟矣和梁思危当时作为最优秀的学生，参加的实验和我们不太一样。”肖燃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实验竟然是把他们直接作为受体，接受虫族的植入。
无法想象那个实验过程会有多痛苦，多残忍。
而这样的实验，竟然不光只是在军校生的身上，还在当时不过几岁的孩子身上也做了。
“怪不得……”肖燃念念有词，“怪不得当年在罗里菲尔战场，收到了梁思危和钟矣，还有其他军校生阵亡的消息。”
现在想来，这怕是为了让他们后期更好的参加其他实验。
有在战场阵亡的名头，之后哪怕是在实验中丧命也不怕没说法了。
回到宿舍，陆昱等人并没有分散。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是谢洛寒。
“她没事，已经睡着了。”谢洛寒进门第一句，就是说白栀子现在的情况。
陆昱他们知道谢洛寒有自己的消息网，他能打听到并不奇怪。
“她是真的心大啊。”莫令言不得不感慨。
能在监管室，在这样的情况下呼呼大睡，白栀子的心态稳定程度无人能敌。
陆昱也把从肖燃那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谢洛寒。
“这样看来，钟矣和梁思危，很可能都是3S级。”谢洛寒分析。
“如果算上小白，那个实验相关的人很可能全是3S级。”陆昱觉得这个概率高的可怕，“当年明明没有检测3S级的技术，却能找到这么多3S级，甚至还有不过几岁的小白……”
“但根据伊莉尔的说法，梁思危当时和小白都是扛住了虫族寄生，那钟矣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米璃不解。
谢洛寒手放在口袋里，指尖可以碰到一个软软的布料触感。
“虽然伊莉尔说选人是她决定的，但小白是被人带到实验室的，那么钟矣和梁思危很可能也是被人推到她面前的。”谢洛寒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
至于背后操纵的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但陆昱他们也都清楚，想要办到既了解所有军校学生情况，又能在联邦救治中心说上话，这个势力背后的力量不小。
“我们能去看小白吗？”米璃看向谢洛寒。
如果谢洛寒都没办法，他们也只能作罢。
谢洛寒没明确拒绝，但也没答应。
看他这个反应，陆昱他们心中反而升起了希望。
没拒绝，就是还有可能。
……
白栀子是被人喊醒的。
她起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筋骨。
监管室的床没有垫子，就一层铁板，睡久了腰酸背痛，而且一切暖气空调的通风口都被关闭，为了防止她有别的小动作。
“你倒是悠闲得很啊。”
门外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冷嘲声。
白栀子睁眼，是秦天。
秦天站在监管室的门外，一身军装笔挺，胸前还有新得不久的勋章。
有军士替他搬来凳子，凳子上还放了软垫，看上去可比白栀子身下的铁板床舒服。
“好久不见，你终于还是进去了。”秦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满脸愉悦。
嚯，她这是已经沦为什么罪犯了吗？
白栀子和秦天隔着门，一低一高坐着。
秦天俯视着白栀子，心中的畅快溢于言表。
“被判做寄生者，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秦天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得逞般的笑，“把我搞出军校又怎么样？我现在是军区的执政官，而你，不过是待审的寄生者。”
白栀子看着他背后昏黑的通道，看不到是不是有随行的军士。
“如果我是寄生者，那你是什么？”她平静地问。
秦天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眼神，嗤笑一声：“也就现在你还能嘴硬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带你进行专业的检测。到时候你嘴再硬，也逃不掉了。”
他等这个时候很久了。
他撑过了在混合军区暗无天日的日子，扛过了暗杀背刺，熬过了那段痛苦的时间。现在他终于，站在了白栀子的上方，俯视这个曾经在方方面面压住了他的人。
“哦。”白栀子毫无感情地敷衍，她甚至打了个哈欠，“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吧，我还要睡觉。”
秦天终于撑不住脸上的笑了。
他看着白栀子睡眼惺忪的样子，心中恼怒。
就算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他什么也不是。
如果白栀子知道现在他在想什么，怕是会直接跟他说，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还不走？现在监管室的人都不配睡觉了？”白栀子真情实意的好奇。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合军区的执政官权力这么大了，可以在上将没到之前，私自和重要关系人见面。”
谢洛寒自过道走来，冷冽如松雪般的精神力萦绕在周身。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就在白栀子身上，没有分给秦天一个眼神。
秦天不敢和谢洛寒多说什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诶，你等等。”白栀子突然出声喊住了秦天。
秦天回头，以为她想说什么求饶的话，他脸上甚至带上了轻笑。
“我饿了，想吃竹笋肉丝面，要加大量的。”白栀子坦然道，“你堂堂执政官，不会这个都做不到吧？”
秦天走了，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谢洛寒看向白栀子，声音不自觉轻了点：“我给你带了。”
他说着打开了手里拎着的食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大碗面，上面铺满了一层竹笋和肉片，看上去十分诱人。
白栀子意外，笑道：“是陆昱他们跟你说的吗？”陆昱他们知道她喜欢吃这个面。
谢洛寒摇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面递给了她。
“过几天第二军区许山临和他的部队就会派人过来，军部派来给你做检测的人也会在最近抵达。”
谢洛寒说完这些，还把他们白天了解的情况都告诉她了，特意分门别类整理好了信息归类。
他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我之后会再来。”
谢洛寒隔着门看了眼白栀子，转身离开。
走到监管室门口，遇到了第二军区的那名中将，谢洛寒冷声道：“如果第二军区连守卫都做不好，我不介意代为和许山临上将汇报，”
中将脸色一变。
“白栀子不光是寄生者疑似人，同样也是联邦唯二的3S级，更是绝无仅有的可以治疗精神力损伤之人。她要是在这受了什么伤，希望军部不会为难你们才好。”
谢洛寒说完，没看中将难看的脸色，提着食盒离开。
在他走后，白栀子看到门外的护卫换了一拨，明显比之前的更加严谨，再没有见过秦天了。
晚上，夜深人静。
白栀子躺在床上，闭着眼。
似梦似醒之间，她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赤脚在黑暗中奔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画面模糊，白栀子又看到了一只半人大的虫族。
雪白的身体，配上萤绿色的眼睛，正是克洛菲尔虫族。
那只虫族身上带着一层微光，和她之前见过的克洛菲尔虫族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白栀子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体内的，那只王虫。
那只王虫悬浮在半空中，面朝向白栀子，身上的微光明明灭灭，像是感应灯在缓缓闪烁。
它好像在召唤什么。
莫名的，白栀子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再后来，她醒了。
月亮的银辉透过窗隙洒进了监管室之中，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白栀子坐在床上，呼吸声逐渐急促。
门外的守卫因为是晚上，已经撤到外围戒备了，不知道白栀子深夜醒来。
她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仿佛要破胸而出。
周围静悄悄的，但白栀子耳边听到了一道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声音。
“来吧……来吧……回到……真正的归宿……”
白栀子试图屏蔽这道声音，但它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避无可避。
她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道声音。
她起身，缓缓走到了门边，抬手搭上了金属的门框。
只要破坏了这个，她就可以出去了。
白栀子心跳得更厉害，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促使着她对手下的金属动手。
就在这时，白栀子手碰到了金属门上的一处冰凉。
不是金属的冰凉，而像是某种液体，薄薄的一层覆在门框上，只有一个指甲盖的大小。
有问题。
白栀子身上的所有和外界通讯的设备都被收走，但她精神力世界中的存货还在。
她喝了碗醒神汤，暂时压制了体内躁乱的冲动，随后毫不犹豫一脚踹上了门框。
既然这东西想让她越狱，那她就偏要引来警卫。
瞬间，监管室响起了巨大刺耳的警报声。
中将闻讯赶来，就看到白栀子坐在地上，见到他认真道：“我觉得你们的防护要加强。”
中将：这人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