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元帅
联邦近日各个组织都在四处奔波, 尤其是军部和联邦救治中心。
因为许山临的事,联邦组织了全范围内的虫族检测,甚至远在零一星系的帝国收到消息, 也在所辖范围内开战了寄生者检测。
身为元帅, 庞深没有时间休息, 很多事都要亲历亲为。
“你们三个负责这么多军区也不是长久之计, 得尽快选拔新的上将接管。”庞深面容沉肃。
他正在和谢源等上将进行通讯会议。
谢源等人目前离不开军区, 只能通过云端的形式参加会议。
“你们有推荐的人选吗?”庞深问谢源他们的意见。
云天一比较直接:“我这倒是有几个小伙子还不错,但年纪还轻, 可以培养试试。”
“第五军区的吗?”庞深问。
云天一摇头:“本来就是混合军区的,是从民间征入的。进去的晚倒是幸运没有被寄生。”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有点好笑道:“说起来, 他的武器和白栀子倒是很像, 连功夫都很像,精神力也很不错有2S级。”
闻言, 庞深和谢源他们都来了点兴致。
“和白栀子一样的武器?”庞深稀奇:“我记得白栀子的那把剑是联邦头一份,还有别人也会?”
云天一点头:“他用得不赖,就是机甲方面的知识薄弱了些。”
他已经亲自去看过了那个少年的战斗, 用剑的风格确实和白栀子很像, 而且无机甲战斗不比军校出身的差。
“会用剑的话, 这方面的人才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庞深点点头, “至于机甲, 可以破格让他进军校旁听。”
“就让他去首都军校吧,这两天你去说一下。”
听这话的意思,云天一知道庞深很看好那个少年。
民间出身, 免试破格进军校借读,而且由云天一亲口推荐的人, 首都军校的老师也会好好培养。
云天一点头。
“说到这个,白栀子他们几个最近在干什么呢?”庞深随口问道。
“白栀子他们五个最近在联一军开课。”谢源开口了。
林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儿子在联一军他都不知道这件事,谢源是怎么知道的?
谢源注意到了林安的眼神,心想他儿子怎么不算在联一军呢?
“他们在开什么课?”云天一好奇。
这会议也不是很严肃的会议,就像是他们几个上将和庞深之间的闲聊,没有军部其他人在。
所以庞深倒也不介意他们随意些。
“剑术和医学的课,很多学生都去听了。”谢源知道的很多,“帝国军校那些人都去了。”
听到这个,云天一立刻反应过来了:“帝国的人都去学了?要不要脸啊?不行我得去和联邦其他几个军校说说,让他们先去把位置占了。”
他盘算着让云筱也去听听,让她多学点技术傍身。
主要是他也很想学白栀子那个剑法,但他这个身份在这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听。
“联赛停了,这些选手倒是闲下来了。”庞深笑了笑,“正好我过几天该去各军校看看情况了。”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关于联邦各方重建和整改的意见,准备等到之后正式的会议上详谈。
……
白栀子最近确实有点忙。
她那天早上按习惯在操场上做晨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就聚起了一堆人,跟着她练。他们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个棍状物,有模有样的。
白栀子干脆就慢慢给他们演示自己的动作,还纠正了不少有明显错误的。
后来晨练的队伍越来越大,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甚至还有外校的人来。
“栀子花在操场教太极剑!再不去赶不上好位置了。”
“哼哼,我放了机甲在那占位置。”
“昨天有人的机甲被扔掉了,你确定用机甲占位置有用?”
“淦!”
每天怎么抢到距离白栀子跟近的位置,成为了军校生们新的热门课题。每天甚至天不亮就开始抢位置,更离谱的隔天晚上就把机甲和激光枪放在了操场上划地盘。
白栀子每天打着呵欠晃荡到操场上的时候,差点以为早上他们有什么机甲火拼,都没地落脚。
抢位置的情况太严重,以至于到后来,联一军的老师们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不要用机甲占座,以后再丢了后果自负,扫地阿姨天天给你们捡了多少机甲了?”
白栀子教剑法不收钱,甚至有时候练完剑还会给周围的学生搭个脉。
“昨天晚上喝酒了啊,你们学校这个不违纪吗?”她对着一个男生奇怪道。
男生顶着身后老师的死亡视线,红着脸狡辩:“没有没有!”
后来他是被自家老师拎着后衣领拖走的,回去少不了一顿爱的教育。之后几天白栀子再没见到他。
“你最近谈恋爱了吧,年轻人刚在一起还是要稍微克制一点,你都肾虚了。”白栀子见怪不怪。
“咳咳!”那男生猛咳几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我肾好得很!”说着他还比了比手上的肌肉,以示雄威。
但在场没一个人信。
虽然有被揭露私生活小秘密的风险,但还是有无数人每天就为了被把脉,抢白栀子身边的位置。
白栀子在军校教剑法和把脉的事情很快就在星网上传开。
【重金求联一军对外开放!我也想学!我也想看病!】
【联一军我劝你不要不知道好歹,给我一个靠近栀子花的机会。】
白栀子看到了,干脆录了个太极剑详解教学视频传到了网上。
出于知识产权的考虑,她设置了支付五星币可看。
【是我看错了吗?确定是五星币不是五万?这么便宜?!】
【要不是看到确实是栀子花发的,我还以为是诈骗。】
【在你们讨论的时候,我已经学起来了,遥遥领先。】
白栀子的教学视频很慢,把每个动作都拆解了教,不出三天就可以学会个大概。
至于视频的钱,她照例交给陆昱处理了。
有天,白栀子正在晨练,突然在队伍里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海森?”她一招完毕,朝那个熟悉的人走去。
那人身穿首都军校的校服,少年身姿挺拔,像是一棵青松。
看到白栀子朝他走过来,海森明显很激动,脸上都泛起了微红:结结巴巴道:“栀子……花……您……您认识我……”
白栀子这才想起来之前和他在黑赛见面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是粉丝。
陆昱他们也注意到了,急忙咳了几声提醒。
海森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去,白栀子挽救道:“哦哦之前听说过。”
海森还在激动,听到这个也没多想,只是从背后掏出了一样东西:“可以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吗?”
那是白栀子的战场精彩瞬间照片集锦,出自莫令言家。
给他签了个名,白栀子顺口问道:“你怎么在这?你考上首都军校了?”
海森挠了挠头:“是元帅让我去借读的,我原本就是混合军区的小兵。”
闻言,白栀子笑道:“那你现在住在首都军校?”
海森点头:“对,就在首都军校的宿舍楼,还是单人间。”
正好这时候,庞深带着人来联一军视察了。
看到白栀子和海森,他面露意外,但很快就换上了笑容:“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海森刚想摇头,说是他单方面崇拜白栀子,就看到白栀子点头笑道:“对啊,他和一样都会用剑,算是知音吧。”
海森有些受宠若惊。
“看来你们最近训练的方向都蛮特别的。”庞深看到了他们手里的太极剑,“等联邦最近的事处理差不多了,军校联赛也要准备继续了。”
庞深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特意压低音量。周围其他的学生也都听到了。
他一说,其他人才想起来这届军校联赛的名次还没出。
军校联赛还没结束,比赛训练还要继续。
深夜,海森告别了白栀子等人回到首都军校,被人告知元帅想找他聊聊。
想着可能是想问问他在首都军校的学习情况,海森就去了。
他心里很感激庞深。
以他的出身,原本想进军区是不可能的。正好最近各大军区人手紧缺,再加上白栀子的出现,军部对外界发布了应征通知。
海森通过考核进入了混合军区。他们这些出自民间的野路子,唯一可以进入的军区。
知道元帅和上将推荐他来首都军校学习机甲的时候,海森很是感激,想着要好好学习重新回到军区用实力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
天色有些晚了,海森走在去谈话室的路上,觉得莫名有些冷。
等到了地方,发现只有庞深一人在,往常跟着他的护卫队不在。
“坐吧,别拘谨,今天找你来就是随便聊聊。”庞深也没穿军装,只是一件宽松的练功服,就像是普通人家的老人。
海森顺着庞深的手坐在了他指的位置。
庞深笑着看着他:“没想到你和白栀子的关系那么好,你的剑法也是从她那学的?”
海森不好意思道:“其实不完全是,是我自己看她的比赛摸索的,也只是学了个样子。”
闻言,庞深眼睛笑得弯起来:“不用太谦虚,我看得出你很有天分。虽然是2S级的精神力,但想超过白栀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不不。”海森摇头,“我没想过超过她!”
栀子花是他的榜样,他从没想过可以超过她。
“你可以想。”庞深声音低了些,“其实你和她也就是精神力上差了点。你很有天赋,你甚至可以取代她,只要你的精神力再提高一些。”
“取代?”海森的眼里浮现出迷惑,“精神力提高?”
他皱眉抵触:“KCZ-300是不对的,精神力不可以提升。”
庞深嘴角的是笑容更大了点:“不用吃药,精神力就可以提升,相信我。”
海森眼底的茫然越来越大,看着庞深一动不动。
庞深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黑暗中,庞深的眼睛也开始变化。
突然,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一把剑从窗外射入,擦着庞深的耳朵刺入了身后的墙壁。
剑尾微颤。
伴随着一道声音,几个人影从窗外冲了进来。
“嘶……这要不要我赔的啊?”
“不用。”
白栀子听到谢洛寒的肯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瞳孔放大的庞深。
或者说是,眼白被黑色吞噬的寄生者。
“元帅,没想到你也兼职传销啊?”白栀子笑道:“还是说,你其实是传销头子?”
庞深脸上已经没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苍老面容,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可怖。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暴露任何地方。
“许山临一个将虫,怎么可能可以完成这么多的寄生。”白栀子轻笑,“他给我体内植入一个王虫,他自己体内的却是将虫。你觉得以他的个性可能吗?”
许山临那么崇尚力量的人,如果能有王虫怕是先给他自己用上了。
反正他已经被寄生了,也不怕什么了。
庞深皮笑肉不笑:“倒是小看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黑雾如雪崩一般朝白栀子他们涌来。他同时伸手去抓海森。
只要抓住了他,他就还能翻盘。
谢洛寒释放精神力抗住黑雾,同时白栀子毫不犹豫跃步,手中银针翻转朝庞深袭去。
庞深看上去年纪很大了,但身手依然矫健。他躲开了白栀子的银针,但也因此和海森的距离拉开。
白栀子趁机一个箭步上前,欲抢过海森。庞深紧跟而上,伸手的同时无数更猛烈的黑雾朝白栀子袭去。
黑雾触碰到白栀子皮肤的瞬间,一阵难言的灼痛自接触面传来。
她忍不住颤了颤手,但咬牙向前拉住了海森的右手,而庞深也拉住了海森的左手。
眼看庞深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深,他拉住海森左手的手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白栀子猛地腰部用力,反身朝他横踢而去。
这一腿她用上了劲,庞深听到耳边呼呼的劲风,不得不抬手抵挡。
耳边传来一道骨骼碎裂的轻响,庞深脸上瞬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继而咬牙翻手抓住了白栀子的小腿。
白栀子看到他抓住她脚的手一阵抖动,紧接着无数漆黑的虫族自他袖口涌出,密密麻麻朝她爬来。
漆黑虫族的口器大张,距离她的皮肉只有毫米之距。
利齿用力咬合。
庞深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但下一秒就僵在了他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没咬到?!
庞深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白栀子借力,翻身另一脚劈在他胸口。趁他吃痛弯腰之际,白栀子紧接着屈肘上体,上步抬肘,直接打在了他下巴上。
不远处,林稚的身边有一只小象环绕,他的皮肤微微发着光,正如白栀子此刻的皮肤一样。
是他兽化后的皮肤强化和白栀子的融合技。
白栀子一把将神智不清的海森拉起推到陆昱他们那边,转身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庞深。
庞深脸上已经丝毫没有笑容了,阴沉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嘴啃下白栀子的一块皮肉。
他已经变得不能说是个人样了。
他的双手已经被黑色虫族覆盖,看不到一丝皮肤的肉色,就连露在外面的脖颈也开始爬上细小的虫族,像是一层蠕动的铠甲。
白栀子身上覆盖着白色的光,是黑暗的环境中唯一的亮色。
无数黑雾携带着细小的虫族朝她奔涌而来。
白栀子缓缓下蹲,马步姿势摆臂后拉气沉丹田。
她向前一步,双手于身前抱球,随后弓步分手。
野马分鬃。
她掌间似有一道无形的气流,携带着微微发白光的精神力,如光球一般朝黑雾飞去。
光球破开黑雾,碰到光球的虫族发出了兹拉兹拉的烧灼声。
无数黑虫掉落,庞深的脸色也随着那些虫族的坠落越发苍白。
但黑雾仍在朝白栀子前进。
白栀子左转落手,紧接着右转收脚举臂,出步屈肘,弓步推搂。
搂膝拗步。
又是一道气流自她手中发出。
空气缓缓急躁起来,有风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
又是一部分虫族掉落,黑雾的体积越来越小。
庞深抬手,手指都在颤抖,但更多的黑雾携带着虫族自他手中飞出。
白栀子不慌不忙,后坐扣脚右转摆掌,旋转出步裹拳拦掌。
搬、拦、捶。
远比之前强劲的风,吹动了地上的玻璃渣,吹动了她的头发,也吹起了庞深脸上惨白的表情。
黑雾和虫族被这一掌尽数消灭,白光直逼庞深的面门。
一击即中。
庞深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这道光击飞了。
白栀子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庞深,她慢慢走上前。
“元帅这个位置,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她垂眸看着庞深,“重要到让你不惜用这么多人的命换。”
庞深此刻像是一节枯朽的树皮,原本就褶皱的皮肤此刻深深凹陷,像是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比刚才瘦了一圈。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呼吸都像是锈住的风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看来是很重要了。”白栀子起身。
庞深挣扎着,伸出干瘦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脚,艰难道:“你是……靠我……才有……今天……”
不知道是因为不服还是痛苦,他的面容剧烈扭曲,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要断气了一般,猛烈地喘息。
白栀子抬手,身前浮现了克洛菲尔虫族。
但这次,这只王虫好像有了实体,就像是她取出梁思危体内那只虫族的时候一样。
看到那只虫族,庞深眯起的眼睛睁大了点,但也只是徒劳。
白栀子当着他的面,捏碎了那只克洛菲尔王虫,就像是捏碎一块脆弱的瓷器。
“你觉得,我很稀罕吗?”
白色的碎片像是星辰般落下,和尘土融为一体。
“不光是我,梁思危和钟矣,还有无数其他人都不稀罕你的东西。”白栀子扯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你和这些垃圾一样。”
“元帅,不过是你偷来的东西。”
没有看地上庞深因为愤怒而痛苦的样子,白栀子走回谢洛寒他们那边。
“他没事吧?”她问海森的情况。
“没事。”陆昱摇头。
陆昱他们看向地上挣扎着的庞深,心情复杂。
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庞深已经是联邦的元帅了,他甚至在他们父母长大之前就是了。
庞深,年少成名,推动了联邦无数的优秀建设,是足以在史上纪录浓墨重彩一笔的元帅。
直到他们看到谢洛寒的那份调查报告前,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这是,庞深体内涌出一小部分黑色的虫族,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脸的样子。
“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再为联邦做更多的贡献,我有什么错?!”虫族聚成的人脸发出了庞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少年和老年的混合体,但都是庞深的声音。
“我为联邦做了这么多贡献,做了这么多事,凭什么就因为年纪就要给后来的人让位?!联邦有现在,都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它是我的所有物!永远都是!”
说着,那些虫族像是要暴起猛攻,但被白栀子抬手凝聚的精神力包裹住,不能动弹分毫。
“联邦不是你的,联邦有今天也不是因为你。”谢洛寒冷声,“是无数将士用生命的代价驱赶了虫族,才有后方的安定。但你,为了一己私欲,再次将虫族引入了联邦,用先人想保护之人的性命,满足你虚伪的说辞。”
陆昱眼中是对庞深的失望,“元帅,你曾经一直是我们的榜样……”
“元帅,你不知道你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我们想投身军区也是因为军部有你……”米璃不愿去看庞深现在的样子。
“元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林稚不愿相信那个人是他小时候在第四军区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战士。
莫令言已经背过了身,不想看他少时就引以为豪的偶像。
可以说,庞深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不亚于现在白栀子对少年的存在。
庞深死了,化作了地上的无数粉尘。
白栀子他们没有对外说任何,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几个上将。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谢源他们沉默了很久。
但白栀子他们呈上了全过程的录像,他们不得不相信,领导他们几十年的元帅,竟然是联邦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庞深这件事还有很多要处理,白栀子他们暂时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谢洛寒悄悄拉住了白栀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月光皎皎,照亮了谢洛寒的脸。
那双眼睛比夜晚的星空还要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