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十八只毛绒绒
跟沧旻的争吵, 似乎把姜里里的精气神给带走了。
小煤球陪着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没吃东西的姜里里,担心地看着蜷缩在床上的人。
她手捂着肚子, 大概有点难受,咬着唇没吭声。
连沧旻这一天一夜都没踪迹。
小煤球想着以前师姐说小情侣吵架都是一会的事,可是这都过去好久了,这两人还没和好。
而且离灵狐族被无尽仙门处决只剩下一天了。
她轻声唤了姜里里一声:“小狐狸,你醒醒。”
姜里里大概是从噩梦里被唤醒的,她满头冷汗,眼眸微睁, 声音微弱地喊了声:“……渴。”
小煤球急忙给她倒了水,让她喝, 她喝了几口大概是反胃吐了出来,但是她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 吐都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小煤球担心不已。
“没事。”她虚弱地摆了摆手, 就侧着身子继续闭上眼睛。
小煤球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感觉到烫意, 知道她发热了, 也顾得不其他急忙飞出去打算去找沧旻。
找了大半个山庄都没找到沧旻的踪迹。
正当她着急不已地回到姜里里的住处,发现了台阶上的血迹,她顺着血迹找了正坐在竹屋之内的沧旻。
他的情况似乎更糟糕, 地面是大滩的血迹,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如纸。
身上和唇边都带着血迹,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她的到来, 让受了一夜痛苦折磨的沧旻勉强地睁开了眼:“什么事。”
“小狐狸病了全身烫的厉害, 刚才喝了几口水都吐了。”她说完, 沧旻已经没了人影。
沧旻到了屋内,就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伸手把她抱到怀里,摸了摸她的脸,确实烫的惊人。
姜里里烧的迷迷糊糊的,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手还推拒着,眼泪却湿了清瘦了脸庞。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扣着她的后颈。
他知道她的目的,但是他不会让她涉险。
姜里里烧糊涂了,面对着他的禁锢,再也忍不住张唇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似乎要咬死他才解气。
这点疼不过是皮毛,他眼眸都未动一下,只是用自己的灵力给她治疗。
姜里里脸颊泛红,呜咽道:“我以为我教会了你人情,但是你冷漠的让我害怕,你把我困在这里,若我娘亲和族人死了,你要我要怎么面对你?”
她还是说了,以一种极其残忍的办法。
他没说话,连情绪都被垂下的睫毛遮掩,安静地治愈她不适的身体。
探寻她腹部团聚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也察觉不出什么,只能尽力压下去。
缓缓地她发烫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只是连日来的疲惫让她慢慢地昏睡过去。
沧旻把她放到床上,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低声自语:“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很失望吧。”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确实。”没人会喜欢一个沾满鲜血恶魔。
沧旻起身走出房门,朝小煤球说:“等她醒了,你告诉她,以后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跟我沧旻没有关系了。”
他站在台阶上,高大身躯显得有些清瘦,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看向院子中本来枯萎的栾树,现在已经被他治好了,长出了郁郁葱葱的绿叶。
还有曾经荒废的荷花池中他清理干净,放入了睡莲,还丢了一对鸳鸯进去,它们正在水里慢悠悠地游。
本来他还打算把那些枯萎的花和葡萄藤扯了,种下新的花苗和葡萄藤,这样来年春天一开窗便是满园春色,或者是种上腊梅,冬天到了便能看到腊梅盛放。
小毛球这么臭美的人,肯定会很喜欢的。
还有竹林,那边日光好,建个小竹亭,她可以经常去那里晒太阳梳理她的白绒绒的毛。
可是他心里有千般计划去修缮庄园,想同她安稳地生活在这里度过朝朝暮暮,可那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尊主,小狐狸只是担心她的娘亲而已,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的,你们两别吵架了。”小煤球见不得他们两吵架,绞尽脑汁地想劝和,“昨天晚上她做梦喊了一宿你的名字呢。”
“她大概是在梦里都想杀了本尊。”沧旻轻嗤,说完便飞身离开。
“尊主你去哪里?”小煤球急忙问道。
但是沧旻并没有回答直接消失在她的视线内,小煤球回到屋内看到姜里里手紧紧地抓着手心里的已经枯萎的桂花藤枝,大概是做梦了。
嘴里不停地喊着沧旻。
小煤球叹了口气,趴在她的枕头旁心想,这两人真的要分开了吗?
但是刚才尊主明明很紧张很担心她的。
她想不明白两人的感情,小狐狸也会担心沧旻,沧旻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小狐狸,为什么要分开呢?
尊主现在离开也多半是为了给小狐狸找食物或者是找药去了。
“哎,感情真复杂。”她叹息,给姜里里盖上被子,自己趴在一旁等着沧旻带药回来。
但是她从白天等到夜晚也没等到沧旻回来。
小煤球本来在门口焦急地往外看,等听到声响转头看到姜里里揉着头发坐起来,她看起来没任何异样,脸色还泛着久睡的红晕。
小煤球急忙过去朝她说道:“完了,沧旻早上走的,他跟我说以后随便你去哪里都跟他没关系,然后他就走了,现在都没回来。”
姜里里听她这么说,愣了下,想到自己之前跟他争吵的还有自己烧糊涂时稀里糊涂的话,脑子嗡嗡的响,她说的话好像有点过分了。
心里压的情绪太多了,她实在没忍住吐露了出来。
按照沧旻的性子大概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能是去别的地方修炼了吧。”她试图安慰自己,“而且他这么厉害没人会伤的了他。”
“不是的,他好像受了重伤,昨天带你回来吐了好多血,脸色也惨白一片。”
小煤球的话让她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给你治完病就走了,已经一天了。”
姜里里起身走到外面,寒风骤然袭来,秋末的天也是阴晴不定,似乎要下雨了。
“我们出去找找吧。”她眼皮直跳不安的感觉袭来。
“我先出去打听一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小煤球朝她说道,就化成一缕黑雾离开了。
姜里里站在门口,伸手碰上唇,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沧旻肩膀渗出的血腥味。
是因为她咬他咬的那么重,他不高兴了,还是她说他们两连恋人都不是,让他生气了。
她反复地回忆着自己跟他争吵时他透露的情绪。
直到她想到自己说他冷漠时,他眼底闪过的错愕和哀恸,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该这么说的。”
沧旻很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自责又焦虑地回到房间内,就看到枕边落着一个东西,凑近一看,是沧旻手上的花藤手串,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他取下来了,他不要了。
她还记得曾经他执着地戴进去,就因为老奶奶说的那句夫妻戴一对会幸福。
现在他取下来了,他真的选择结束了。
姜里里站在床边许久才反应过来,沧旻是真的放手了。
果断利落,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曾经她梦寐以求地想着沧旻别就纠缠自己了,现在他真的不纠缠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很高兴,反而眼眶都憋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反而骂了句:“混蛋!”
她快步走出去,看到了台阶上的血,暗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沧旻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不解,就看到小煤球匆匆忙忙地飞回来,她身后还跟着乌瑟。
乌瑟神色紧张,等看到她完好无损,便放下心来。
“你没事太好了。”乌瑟喘息地说着。
小煤球不客气地问道:“我把你带进来了,你快点跟我们说尊主怎么了?”
刚才小煤球打算出去打听消息,碰到了乌瑟,乌瑟把她抓住说他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要先看到姜里里才说,她被逼无奈只能将乌瑟带了进来。
乌瑟也是言而有信,朝姜里里直言:“之前沧旻要我跟着你,别让你出事,但是我没跟上你,一直以为你还在霍城主的山庄内就蹲守着,后来沧旻径直闯进山庄,跟魔界还有霍城主人厮杀了一番,得到了一样东西,就拖着重伤径直往无尽仙门去了。”
“什么!他去了无尽仙门?”姜里里脸色一白,心想不应该的,他应该不知道无尽仙门的消息。
但是余光看到小煤球,她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猛地看向小煤球:“你跟沧旻说了什么?”
小煤球心虚地看着她,小声道:“我第二次来找你的时候被尊主抓住了,我把无尽仙门还有灵狐族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他知道你离开的目的是救灵狐族。而且你逃离这里的那天,是尊主要我跟着你的。”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无尽仙门聚集着百家仙门在那里等着杀他,他还带着重伤过去了。
而自己对他说了什么?
说他冷漠的让她害怕。
他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自尊,她的性命。
想到这里,姜里里险些站不住,声音都在发抖:“去无尽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