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九只毛绒绒
“嗯。”姜里里高兴地点头, “我知道的。”
她挪到他怀里,仰头望着他。
沧旻瞧她这乖乖的样子,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休息会。”
她却又是凑近了几分,沧旻隐约意识到她想干嘛,假装没看懂:“看我做什么?”
姜里里自己伸手小心地抓着他的肩膀,凑到他的唇边,在他唇上压上一个清浅的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她声音低低的,沧旻却听得无比清楚。
很多时候,沧旻对姜里里的心思不敢多问, 唯恐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现在她这话,让他愣了许久也没反应过来。
屋内的烛光逐渐暗了下来, 到最后彻底没了光线。
四周陷入了黑暗,可她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姜里里。”他唇微张,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这话也算是哄人的花言巧语吗?”
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再次靠近, 唇上又一次落下温热的触感。
“不算。”
沧旻平静的心湖被掀起涟漪, 他嗯了声,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无奈失笑。
“你笑什么?”姜里里轻拍了他一下, “我这么认真。”
“只是觉得很奇妙。”沧旻抓住她的手,贴在心口, “你居然说主动说这样的话。”
“我什么时候不主动了?”她觉得自己在面对和沧旻感情时还是很主动的。
“你没主动说过喜欢我。”
“那你主动跟我说过吗?”姜里里哼了声。
“我很喜欢你。”他似乎就在等着她这么问, 一字一句说的郑重。
说完看着她错愕转羞涩的样子, 抚上她的脸:“听到了吗?”
她抿着唇含蓄地笑着点头, 点了下觉得不够,又重重地点了好几下, 搭在他肩膀的收紧:“沧旻,我饿了。”
“……”
沧旻看她,第一次觉得这只小狐狸可能有点不懂风月。
他再次失笑,姜里里也觉得不好意思,用脑袋拱他:“真的饿了。”
沧旻忍着笑,搭在她后颈的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起来,带你去觅食。”
云伯应该是休息了,两人没打扰他,偷偷摸摸到厨房,寻到了勉强可以果腹的红薯。
两人生了火屋内暖和了些,外面依旧风雪飘摇。
她蹲在火堆前伸手烤了烤:“你想好了怎么离开吗?”
沧旻:“再等几个时辰。”
“若是出不去怎么办?”
“不用烦忧。”沧旻将烤好的红薯递给她,“一切都会顺利。”
相对沧旻的平静,姜里里心里确实是很不安的。
这里是天昊的地界,就算沧旻能力逆天,但是也是他一人。
沧旻擦干净手,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问道:“你身上的万泽之力这么雄厚,怎么还会饿?”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吃吗?”她把红薯举到他的面前,一双清灵的眼睛瞅着他,还带着些许的心虚。
沧旻看她讨好小模样,眸中都带着几分笑意:“多吃点,别饿着了。”
她觉得沧旻这是在故意拿自己调侃,把送出去的红薯又收回来,自己吃了干净的,一副撑死自己也不给你吃的架势。
沧旻瞧她这气鼓鼓的模样,压着唇角朝她问:“还要烤点别的吗?”
“不要了,我吃的差不多了。”她刚才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难受,以为是饿的,现在吃了点热乎的东西,感觉舒服了。
“走吧。”沧旻把她拉起来,她以为是回去,但是看着沧旻将厨房的痕迹消除,带着离开云伯的住处。
“我们去哪里?”姜里里不解地问道,下一刻沧旻带着她隐在了一棵高树之中。
她还想问先听到了踩雪而来的脚步声,火光由远及近,有一大批人过来了。
沧旻朝她解释:“云伯的修为太低了,天禛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天昊一定能察觉到,我们若是真呆那里,只是给云伯惹麻烦。”
但是姜里里心里依旧不安,云伯是她刚认识的故人,天昊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天昊带着人将被白雪压的有些倾斜的院门踹开的。
“出来!”天昊的声音成功地雪夜的寂静打破。
黑暗也被火光照亮,极大的压迫感袭来。
姜里里抓紧了沧旻的手,眼中都是担忧。
天昊见无人回应,要人把房间门也踹开开了,屋内的烛光被寒风吹灭,四周更是寂静无声。
天昊走进去,坐在了桌前,眼中都是冷意,手指敲在桌面看得出很烦躁。
“云伯,难道多年不见,我还需要亲自去请你出来?”他冷冷地说道。
屋内依旧平静寂冷。
天昊轻笑:“既然如此,本君就看到你从小照顾里里的情分,亲自跟你聊聊。”
他说完就站起了身,亲自往云伯的卧房去。
他推开门没有感受到人的气息,眉心一锁,一挥手屋内熄灭的烛光全部亮起。
天昊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老人,胸膛没有任何起伏,他迅速地走过去看着云伯没有任何血色的脸,眉心紧锁。
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他的呼吸,手指碰上他鼻息,他就看到一道银白的线瞬间就从他的手指钻入。
他意识到不对,手猛地掐住云伯的脖子:“你跟我装死?”
云伯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天昊,脸上是诡异的笑。
天昊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变化,似乎有顺着他的血脉迅速地游走。
“你刚才弄了什么?”天昊急忙运力想压制,但是越是压制,全身的气血在疯狂的上涌,他瞬间就明白云伯用的是什么,“你居然还有云里家独有的蚀蛊!”
蚀蛊是云里家用来控制奴隶的蛊虫,若是没有云里家族身上的万泽之力安抚,这种蛊虫会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你……生来……就是……云里家……的奴。”云伯就算没有舌头,也在艰难地一字一字地说道。
天昊铁青的脸色瞬间更是阴沉地要滴水了,他掐着云伯脖颈的手倏地收紧:“你们也配!”
他说完看向四周:“你是老实说出你家云里大小姐在哪里,还是我自己搜?”
云伯:“呸!”
这无疑是将天昊所有的耐心耗尽,他冷冷地勾了唇角:“云伯,您放心,等你的祭日我一定会带里里来祭拜你,只是那个时候她可能不是你的大小姐了,而是我天昊的新婚妻子。”
云伯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可怜的人,用几乎破碎的声音斥道:“你……做……梦。”
天昊看到他眼中的轻蔑,愤怒地想将手里的老人直接砸到墙面。
一道狂风吹来,屋内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沧旻,你还是出现了。”天昊呵了声,一声令下,“把四周都围起来!”
“太迟了。”黑暗之中清冷的传来,天昊身后袭来杀意。
天昊将手里的云伯直接丢过去,手中的剑直刺向黑暗之中隐藏的人,下一刻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的动作一顿:“里里……”
下一刻无数道火焰像是铁索将他猛地困住,一条毒蛇正亮着尖锐的獠牙对着他脖颈的动脉之处。
骤然而起的火墙将外面的人全部挡住,一时间大家都不敢动了。
屋内的黑暗暗藏着无限的杀机。
天昊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进圈套了,眼睛望着在自己对面的人。
“里里,你真的忘了我吗?”
“是你真的记得我吗?”姜里里反问道。
天昊眸光微动,他盯着跟以前傲然大小姐不同的里里,他心里隐约明白,这些年,她变了。
“你长大了里里。”天昊这话中满是欣慰,“我知道你喜欢沧旻,但是沧旻有什么呢?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甚至连安稳都给不了你。”
沧旻将云伯抓到手里,另一只手把姜里里拉到怀里。
“你觉得你一个有妻有子的人,能给她什么?你甚至连身体都是脏的。”沧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天昊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想挣脱开沧旻的禁锢,但是一运力体内的蚀蛊就疯狂反噬,他唇角流出血,一时只能愤恨地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沧旻带人离开。
天昊愤恨的嘶吼着: “带人给我追!一定要把人给抓回来!”
沧旻带着姜里里和云伯迅速地往魔界之外去,寒风呼啸,姜里里看着啥急身后追来的魔界之人,还有前方涌来的人。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姜里里心被狠狠地提起来,“沧旻,等会不能离开,你就自己先离开,天昊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沧旻没应她,只是看着四周的情况。
天昊大概是将整个魔界都调动起来了,四面八方的人要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沧旻,这里是本君的地盘,岂能容你嚣张!”已经挣脱开沧旻禁锢的天昊追着怒斥。
沧旻眼皮都没动一下,他看着涌过来的人,把云伯给了姜里里,直接一根线将她绑在自己手上:“姜里里,我们就算死,也该死在一起。”
“跟在我身后。”他说完,之间冲天的火焰好似无数巨龙冲向四周。
这样的场景跟在无尽仙门是那么的相似。
只是之前在无尽仙门她没有站在沧旻地视觉看过他面临的是什么。
现在她看到他所面对的是数千人的杀意,那种窒息感和压迫感,让她全身都紧绷着。
从千万之中求生,本就是微薄的机会,当初他去无尽仙门大概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她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这段时间其实真的清瘦了很多。
天昊从他身后飞来,乌泱泱的人将他们的生路都挡了彻底。
“你们已经没有生路了!里里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就放沧旻一条生路。”天昊站在不远处朝他说道。
“主人,你没事吧!”一直帮着沧旻的阿七惊喊出声。
姜里里急忙看向沧旻,看到他唇角溢出的血,他身上的孤魂散本来就没压下去多久。
现在肯定是发作了,她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沧旻……”
她不想他死啊。
“刚答应我什么了?”他擦去唇边的血迹,眼中清冷,盯着她带着压迫和威慑。
她想到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要永远在一起,眼眶便热了。
她没再说:“我给你疗伤。”
她想将自己体内的万泽之力引出来给他疗伤。
可是她只能引出一点点,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力量对沧旻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她执拗地想要让沧旻恢复过来,急的眼眶泛红。
沧旻望着天边飞来无数利剑,眼底是疯狂,没什么能抵挡住他。
昏迷的云伯这时艰难地睁开眼,他浑浊暗淡的眸子看着姜里里,唇角露出一点点笑。
“云伯,你再撑一下,我们马上就带你离开。”她能感觉到云伯撑不多久了。
云伯艰难地握住她的手,嘶哑地说:“要……平……安……小姐。”
他说完望着她脱了稚气的脸,如同赴死的老鹰,推开他们两直接冲向最高处。
姜里里惊慌地喊道:“云伯!”
可她只能看着无数剑光全部落到了云伯身上,一具老迈的身体瞬间被剑气摧毁粉末,随着天边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云伯……”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天边飞落而下的白雪,窒息地感觉让她大脑钝痛。
耳边都是遥远的声音,混着烈烈的风声,起初听不真切后来一声声的真切起来。
“大小姐,你可别折腾我这个老人家了。”
“不要,不要,我就想要那颗树上的桃子,你给我摘。”
“大小姐新的一岁都平安哦。”
“云伯你每年都这个祝福,一点都不好玩,我娘亲说要我以后要选个如意郎君,我爹要我好好修炼,就你年年都这句话。”
“平平安安就好啊。”
……
一声声一句句,她都听得真切。
她茫然地看向上方,看到白雪之中落下一道微光,她清澈的眸光逐渐阴沉起来。
天昊也看到了飞落而下的长笛,眼中都是不敢置信:“灵笛!灵笛原来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云里家族最让人觊觎的一是强大到无可估量的万泽之力,二便是能控制世间万物的灵笛。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这根灵笛,没想到云伯居然以自己的身躯饲养灵器。
他看到逐渐飞落下里的灵笛,飞身就想去抢,手要碰上时,一只素白的手先抓住了那一根白玉所制的笛子。
沧旻见状急忙飞身上去揽着姜里里往后飞退,但是她此刻似乎变了一个人,她推开他立在众人之前,孤傲的让人不敢忽视。
“原来你也想要灵笛。”这声音带着十足的傲然。
天昊听到这话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姜里里眉心那如火焰般的图腾,满脸愕然。
这才是……云里里。
天昊眼中闪过惊喜,这个才是他的妹妹,嚣张肆意高傲的云里家大小姐。
“里里!你回来!”
“呵,天昊,云伯死了,是你害死的!还有我的爹爹娘亲,都是你害死的!”姜里里手执灵笛,眼中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光,阴沉的好似深渊,“那你就跟他们一起死……”
轻飘飘地话落下,长笛抵在她苍白的唇上,瞬间尖锐嘹亮充满杀机的笛声响彻天地。
漫天大雪都静止了,姜里里身上迸发出来的强大的万泽之力在笛声的加成之下。
似乎从柔绵的长布,变成瞬间致命的利刃。
鲜红的血无边无际地从高空落下。
天昊的脸色瞬间惨白:“退!快退啊!”
他的话刚说完,只看到天际黑压压飞来一片,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一声尖锐的寒鸦鸣啼让所有人头皮都发麻,所有人都在后退,但是他们已经没了退路,漫天的乌鸦带着杀意全部俯冲而来。
哀嚎和惨叫声不绝如缕。
甚至连天昊都被围的狼狈不已。
沧旻看着自己护在身前的人,看到她猩红的眼眸,心一沉,她这是要失控了,伸手猛地扣住她的手:“停下来。”
她此时已经没了理智,眼前漆黑,鲜红的血从白玉的笛子滴落下里。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嗡嗡的她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她感觉自己沉在厚重的水中,想浮上去,却没有任何力气。
“醒醒!姜里里!”熟悉声音似乎穿过水面,贴在她耳边不断地呼唤的。
他喊得是姜里里,可姜里里是谁啊?
她茫然地想睁开眼看看,四周确实血红接着漆黑。
“姜里里!”这道声音再次传来,她顺着看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沧旻……
他又来保护她了。
她放下长笛,被血染的殷红唇瓣微微勾起。
顷刻间,她所有的力气被掏空了,单薄的身体往下飞落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沧旻急忙伸手将她心疼地抱在怀里,耳边是她无意识地喃呢:“沧旻,你又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