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云月婵在食堂工作了小半个月后, 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苏妞儿的八卦,比如苏妞刚来的时候多招人喜欢,又比如说被别的团团长看上了谈起了恋爱,最后因为苏妞的成分不好就散了, 最后就嫁给了长相一般的韩班长。但是这事儿也没尘埃落定, 因为婚后苏妞并没生下一儿半女, 常年还在喝药。
要说这人尽皆知的事儿, 也不至于翻出来一遍一遍的说, 这不是之前跟苏妞有过一段的团长媳妇儿生病去世了,有人给他说亲, 那团长似乎又想起了苏妞的好,有人说碰到他俩见面了,大家在一旁聊的开心, 比食堂后厨的火都热情。
烧菜的刘阿姨同云月婵道:“云同志,打饭的同志生病了,你今天去前面顶一下吧。”
云月婵应下,等饭做好了, 她便提着窗口打饭去了。
中午的食堂人乌泱泱的,大家排队打饭, 依旧炒菜饼子, 没啥油水儿,不少人怨声载道, 但是今天打饭的是个漂亮人儿, 注意力转移,谁也不嫌饭菜不好, 都和和气气的,还夸厨子厨艺见长。
刘阿姨见这招好使, 便让云月婵去前面打饭了,前面打饭的工作比后厨轻松一点,云月婵也乐意,虽然少了一些八卦可以听,但是在窗口见的人多了,她竟然碰到了唐尧。
唐尧见到她的时候格外高兴,指着激动的打结巴,“你你你,你不就是火车上那个……那个云。”
云月婵提醒,“云月婵。”
唐尧一拍脑门,“对对对,就是那个,比我还小一岁呢。”
“你要什么菜?”
唐尧给了票道:“两个馒头,一个青菜一份儿红烧肉。”
因为是熟人,云月婵还稍微多给她打了一点儿,唐尧又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咱们聊聊天,在这里都找不到个说话的人,可把我憋死了。”
云月婵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唐尧道:“那我把饭送回去就来找你。”
后面排队的人等不及了,催道:“小姑娘,打完菜别等着了,后面好多人呢。”
唐尧给云月婵交待,“一定要等我啊。”嘱咐完她才离开。
果然,等自己到了下班点儿,唐尧就来了,这会儿云月婵正在吃饭,青菜配红烧肉,她不喜欢吃馒头,就着半个馕饼。
唐尧坐下打量着后厨,各种厨具,还有大灶台,以及一筐一筐的蔬菜。她满眼羡慕道:“在这里上班很幸福吧。”
云月婵道:“跟在家做饭差不多把。”
唐尧摇摇头,“肯定跟在家做饭不一样。”她又说:“你知道不,我姐又不离婚了,她还怀孕了,我妈叫我在这里伺候她一直坐完月子。”
“这吵着要离婚的人怎么还能怀孕呢?我真的是想不明白。”
云月婵笑道:“感情的事儿哪有说得清的,大概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唐尧一脸莫名,又眼巴巴的看着云月婵道:“她自己的事儿都理不清,还非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她两手在耳边扣了个圈儿,“那个男的长得像猪,特别难看,比我大十五岁。我不想去,我姐说是个领导个儿子,领导的儿子有什么好,我才不稀罕。”
云月婵瞧着她喋喋不休的,还倒了杯水给她。
唐尧喝了一口,继续道:“还有更气人的呢,我姐夫每天回到家,衣服到处乱扔,都是我来洗。”
云月婵道:“你这么不喜欢,怎么不回家去?”
唐尧勾着嘴翻了一眼道:“这年头要是我能当家作主就好了,我妈想让我姐给我找个对象,怎么都比嫁到乡下好,但是那些人都看不上我。”
云月婵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是那些人没眼光。”
被夸了,唐尧特别开心,双手捧着脸道:“是吧,我也觉得。以后咱们俩就多聊聊天,跟你说话我特别开心,不然我都得憋死了。”
云月婵道:“行,但是得我下班。”
唐尧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了云月婵的手表上,她小心翼翼道:“我能摸摸你的手表吗?”
云月婵大方的抬起手,“给。”
唐尧眼神新鲜的仿佛刚从森林来的小鹿,她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云月婵的手表,开心道:“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手表,等我以后结婚,我彩礼什么都不要,就要个手表。”
云月婵道:“会有的。”
唐尧道:“那我不打搅你上班了,改天我再去找你。”
——
云月婵下班后外面还霞光满天,边疆的时间格外长,炎炎夏日,到处绿草如茵,各色的小花儿点缀其中,许久没跟家里联系了,她去了趟邮局看看家里有没有电话打过来。
查了一下,没电话,倒是来了两封信。
一封是和梅花的,而另一封竟然是刘心写的。
信上和梅花把猫儿沟的怪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又讲了云天宝的事儿,万分嘱咐云月婵要在外面注意,别撞邪了,云月婵对此只能失笑,现在都反封建了和梅花还信这些。
但是这信给别人看到了不好,云月婵便把信给撕了扔掉。
而刘心的信上却告诉云月婵,孙骁骁终于嫁给了龙桥,她在收拾孙骁骁的床铺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英文书,于是她便把孙骁骁给举报了,但是念及云月婵救过自己,云月婵跟孙骁骁关系又不错,所以她才写信告诉云月婵一声。
云月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原著里,孙骁骁确实一直有一本英文书资料书,这本书一直没有被发现,后来高考开放,她托这本英文书的缘故,顺利考上了大学,之后原主去世,孙骁骁嫁给了龙桥。
没想到孙骁骁这回着急结婚,竟然不小心崩坏了剧情。
——
回到家,云月婵把一身有味儿的衣服换了下来,端了盆子浇了水洗,现在的洗衣用品不然后世各种洗衣凝珠,一律都是草木灰,好一点的是猪油做的胰子,这边哪儿有啊,云月婵这个用不惯,想来用牛奶做一些香皂。
玲花嫂挎着个篮子从门口经过,她站在院墙外打招呼,“洗衣服呢?”
云月婵嗯了声,又起身过去道:“玲花嫂,你知道哪儿有卖牛奶的不?”
赵玲花道:“供销社有,但量不多,你不一定能买得上,等到集会的时候很多,还有各种酸奶,骆驼奶,很多东西,什么都有。”
云月婵应下,“行。”
没两天就到赶集的日子了,江聿风也把家里的淋浴给修好了,虽然得自己烧水,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自己在家洗澡,云月婵开心的不得,在江聿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嘴上又说:“太感谢你了,我的丈夫。”
江聿风眼尾夹着笑,热气吹在她耳边道:“这感谢是不是太简单了。”
云月婵本来就敏感,被他弄的耳朵痒,咯咯的笑道:“行行行,那我以身相许总可以了吧。”
江聿风道:“改天吧,马上十一点了,睡觉。”
云月婵:……
她很是好奇,江聿风这么遵守纪律的人,万一有一天正做到一半十一点了怎么办?云月婵觉得总有一天要试试,等明天再说吧。
隔天云月婵早早的便跟玲花嫂去赶集了。
这会儿虽然是计划经济,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集会是允许的。赶集的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的东西给拿出来换点钱补贴家用。
云月婵一路看过去,各种牛奶,便宜大碗,企恶裙伺二儿而无酒一四启付费整理尝一口浓浓的奶香味儿,就是酸奶也原汁原味,酸的人鸡皮疙瘩都能起来,云月婵用保温桶买了一桶牛奶,一部分用来做香皂,一部分用来喝。
这会儿边疆的瓜果已经开始上了,尤其是桃子,红的黄的,还有这边特产的蟠桃,西梅,云月婵各买了一些。
还有专门卖羊毛的,想来是刚从羊身上剃下来的,还有些脏,云月婵也买了一些。
玲花嫂奇怪道:“你买羊毛做什么?”
云月婵道:“这不是布票不够买不到布嘛,我想用羊毛做些毛毡,冬天可以做手套帽子。”
玲花嫂笑道:“我就说谁娶到你谁就是捡到宝了,江聿风真是运气好。”
云月婵羞涩的笑道:“嫂子,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正经,当初我给他们介绍对象他们还不愿意呢,看到你了都特别后悔,都抢着要我给他们找对象,点名就要你这样的,我都拒绝了,哪儿有那么多你这样的好姑娘啊,那群小子没福气。”
“嫂子,你快别说了,再说我脸都要红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买完东西咱们就回去,趁着时间早,还能去山上挖点野菜呢。”
哈?云月婵看了眼时间,都五点了,回去还要挖野菜?再看看这天上分不清时间的太阳,没办法,谁让这边日照太长呢?总不能大太阳还挂在天上就睡觉吧。
回到驻地,玲花嫂把东西放下就喊云月婵一起去挖野菜。
云月婵身上全是汗,便拒绝了。
玲花嫂往身后一指,“我们去那边挖了,你要是想来,一会儿就过来。”
云月婵应下,她回家把自己买的一堆东西规整好,又拿出一部分牛奶来做了一盆子肥皂,以后洗衣服什么就不缺了,还能做羊毛毡,时间还早,她想着今天要治理一下江聿风,于是云月婵便提着篮子去找玲花嫂了。
只是人没找到,云月婵倒是发现了一小片野韭菜,叶子细还小,但是韭菜味儿香浓,这个时候的韭菜可是顶稀罕的,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云月婵掐了一把,正好回去可以包饺子,心里又想着,下次给施点肥料,以后就有吃不完的韭菜了。
——
江聿风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云月婵正在灯下看他的报纸。
他把帽子摘了挂在衣架上道:“赶集怎么样?”
云月婵道:“特别累,这是我买的战利品。”
江聿风瞧了一眼桌上的一大堆,又说:“幸苦夫人了。”
云月婵笑的贼兮兮的,“不幸苦不幸苦。”
江聿风去倒了水洗手,拿毛巾擦干了又说:“这么晚了不睡还等我,感激不尽,你想不想骑马,后天下午我带你去骑马。”
云月婵合上报纸道:“行啊,正好我没骑过。”
“那你后天下午早点出来,我去食堂接你,好几个军人家属都去,到时候你们也认识认识。”
江聿风说完便去铺床了。
云月婵想起昨天吃的亏,才十点,她站在卧室门口没话找话道:“哎,我前几天收了封刘心写的信,说是把孙骁骁举报了,说她偷藏英语书,要是成功的话会怎么样?”
江聿风道:“会被下放到农场去,比当知青还差。”他摆摆手,“来睡吧。”
云月婵假装若有所思,又说:“我妈也给我写信,说我家那条河神神叨叨的,我以前老去河里游泳,怕我身上有脏东西。”
江聿风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真的。”云月婵大义凛然的睁大了眼睛,“我二伯家天宝就是,丢了好几天找回来更傻了,江聿风,要是我变成个傻子你还娶我吗?”
“你都成傻子了还知道找男人?那你不是傻是扮猪吃老虎。”
云月婵翻着眼睛哼了声,“不要拐弯抹角,我要直接的答案。”
江聿风对着床做了个请的姿势,又道:“上来再告诉你。”
云月婵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听。”
门外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好像小孩儿哭似的,这大晚上外面黑漆漆的怪吓人,云月婵本来就胆子小,吓的一激灵,赶紧钻进了被窝道:“快睡吧。”
江聿风瞧着调皮的小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了灯躺下,又把人搂在怀里,含情脉脉在她耳边道:“我。”
云月婵一把捂住了江聿风的嘴道:“你先别说,把灯打开,这么黑漆漆的我害怕。”
“不开行吗?”他嘴里呢喃着,又去吻她的眉毛,鼻子,唇,最后轻咬住了她的耳朵。
云月婵现在没什么心思,一个劲儿的挣扎道:“你听,外面真的有声音,好像就在门口。”
“别自己吓自己,我在别害怕。”
“江聿风,你个骗子,你说以后要一直听我的话。”
“分情况,我现在在讨债。”
“哎呀。”
女人的力气到底是比不上男人,云月婵被他折腾的全身冒汗,一会儿整个人都湿答答的,只是身体的愉悦冲散不了内心的恐慌,她费劲儿的伸出一条胳膊,抬手一拉绳儿,灯便亮了。
此时男人忘情的趴在自己身上。
云月婵低头看着这幅画面,整个人都红成了一条虾子。虽然说俩人是夫妻,虽然说也过着正常的夫妻生活,但是这么赤诚相见,云月婵竟莫名的害羞了。
江聿风更是一愣。
她看着男人的脸渐渐红了起来,手上又一拉,屋子瞬间黑了。
随即而来是长久的沉默,云月婵觉得这比自己当众滑倒还要社死,她推了推身上的男人道:“十一点了,遵守纪律,快睡觉。”
“没,还差五分钟。”男人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他抬手又拉开了灯,眼神被欲望彻底淹没,“我想看看你。”
云月婵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好,我不看,也不动,都听你的。”
云月婵:……
——
隔天云月婵起来的时候哈欠两天,江聿风却跟□□成功的果蝇似的异常兴奋,她揉着自己酸疼腰,报仇没成功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不行,以后得换个办法治治她。
一上午的工作浑浑噩噩,终于到了中午能休息一会儿。
唐尧又来找她说废话,着废话一说云月婵都没休息好,下午下了班她早早回家,倒头就睡。
江聿风回来的时候,云月婵已经跟周公下了两盘棋了。他附身吻了吻云月婵的额头,道了声晚安。
云月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谁啊你?”
江聿风抬手揉了揉她的脸笑道:“把你吵醒了?”
云月婵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原来是说梦话了啊。
隔天江聿风没去出早操,他专门提醒云月婵下午要去骑马,别忘了。
睡饱的云月婵精神抖擞,她笑眯眯道:“记得呢,我还特意换了件好看的衣服,我早点下班。”
江聿风又说:“你晚上也别害怕了,是猫发情,到处叫。”
云月婵想起了前天晚上的尴尬,红着低下了头,又笑声催道:“快点吃饭吧,就你话多。”
——
今日的工作结束后,云月婵便早早收拾了出了食堂。
江聿风远远就瞧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的裙摆在风中涤荡,乌黑的长发散在脑后,还戴着个藕粉色的发箍,漂亮又洋气,他忽然有些不想把她带到别人面前了。
云月婵小步跑到江聿风面前道:“我们走吧。”
江聿风瞧着她的发箍道:“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见过?”
云月婵抬手摸了摸道:“我哥给买的,好看吧。”
江聿风点点头,又说:“下回我给你买个更好看的。”
“快走吧,别晚了。”
马场上的人不少,多是两两一对的,不过都是绿色的军装,这么一对比,倒显得云月婵格外的突出,再加上她年轻又好看,引得一阵夸奖,还有领导说江聿风贼,说的是不挑,最后找了个最好的,惹得小两口脸都红了。
苏妮解围道:“咱们不是骑马吗?”
老领导说:“好好好,开始吧。”
江聿风找了匹最温顺的马给云月婵,他扶着她上马道:“我牵着马带你在草场上转一圈,来回两次就学会了。”
云月婵却附身在江聿风耳边道:“你们今天什么活动,咋这么多人一起?”
江聿风道:“给周司令的女儿介绍对象。”他扬了扬下巴,他女儿不愿意相亲,就一起骑马。”
云月婵哦了一声,看样子是五个男的跟一个女孩儿相亲,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那就专心骑马吧。
江聿风带着云月婵在草场上转了两圈,又骑了一匹马,手上牵着云月婵的缰绳道:“我再带你两圈,等会儿教你骑马。”
等江聿风骑马把云月婵带到了老远处,他这才把云月婵从另一匹马上抱到了自己马上。
云月婵掐了他的胳膊一把,“图谋不轨。”
江聿风道:“这样学的快,你拉好缰绳,我带你跑两圈。”
等云月婵他们骑马回来的时候,相亲会都散的差不多了,苏妮说周司令的女儿谁也没看上,她还有事,便先走了。
江聿风看时间还早,又说:“想不想再骑两圈?”
云月婵腰酸背痛的摇头道:“不了,下回再骑。”
江聿风应下,找了个凳子让云月婵先休息会儿,此时风光正好,青草地叶子飘摇,江聿风小跑着走开,一会儿手上多了个五颜六色的花环,他把云月婵的发箍摘下来,又把花环戴上,欣赏了半天道:“还是我做的好看。”
云月婵哧笑了声,又道:“你莫名其妙,吃的哪门子飞醋。”
江聿风打死不承认,“我家媳妇儿当然要用我的东西,这不算吃飞醋。”
“行,我休息好了,回去吧。”
江聿风附身道:“要不我背你回去。”
“算了,给人看到不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