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5)
姜拂衣现在已经认识到,当时她和燕澜有些杞人忧天了。
自控能力达到兵火这种强度,不可能因为这点欺骗而失控。
但姜拂衣继续替柳寒妆辩解:“这件事从一开始……”
暮西辞知道她要说什么:“从一开始就是我误会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相反的,因为恰好遇到封印动荡,害她遭了一场大罪。”
姜拂衣试探:“那她欺骗你?”
暮西辞道:“我不是也在欺骗她?何况燕澜告诉了我,温柔乡里镇压着怜情,我能理解她对咱们这些大荒怪物的恐惧。”
姜拂衣舒了口气:“真好,你们之间这个误会,终于不用堵在我的心口上了。”
暮西辞重新转身,面对灶台:“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拂衣提醒道:“您最好和柳姐姐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将误会说开,省的她总是猜测。”
暮西辞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姜拂衣和他聊着天,一连吃了两碗粥,撑开伞准备离开时,又退了回来:“对了,您之前说我们石心人很强,我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
暮西辞好笑道:“难道你认为我说你们强,只是因为你外公情人遍布大荒?”
姜拂衣讪讪一笑:“那您也不曾告诉过我,我外公还有什么其他本事啊。印象中,他整天除了求饶就是挨打。”
“你真当我们俩打不过那些女人?是你外公自知理亏,我也觉得他理亏。至于他的本事……”
暮西辞认真回忆,“我的领地被那些女人毁掉之后,你外公陪我找到了一处勉强合适的新领地。我觉得有座山挺碍事,你外公一拂袖,直接将那一整座山化为一柄剑,悬挂在腰间,带走了。”
姜拂衣震惊:“一整座山,化为一柄剑?”
她没听错吧?
暮西辞笃定:“是我亲眼所见。”
姜拂衣难以置信。
不过,按照道理来说,石心人可以将剑石化为小剑,大荒时代的山,吸收天地灵气,说是一块大剑石都不为过,将山化剑是可行的。
姜拂衣感叹:“若我有外公的本事,直接就可以将飞凰山化为一柄剑,带去东海。”
暮西辞抬起手臂,轻轻摆了摆手:“那倒是不行,飞凰山不是普通的山,内含神族法力,封印着纵笔江川。你外公亲自来也办不到,若不然,我会提醒你去试试。”
姜拂衣摇着头走远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差得远啊。”
她原本觉得,石心人的潜能,自己已经发掘的差不多了。
听到外公的能力,才明白差的远。
差的太远了。
……
回去医馆里,姜拂衣找到柳寒妆,告诉她暮西辞没有问题,同样提醒她和开诚布公和暮西辞聊一聊。
毕竟暮西辞性格比较闷,不太主动,可能会拖拖拉拉。
等姜拂衣离开,柳寒妆去到后院,站在走廊里,隔着细细密密的雨幕,看向厨房窗子后面的暮西辞。
来不及思考,暮西辞已经朝她望过来,眉梢顿时紧蹙:“夫人,有事让小酒喊我,你出来吹风作甚?”
“我已经没那么虚弱了。”柳寒妆顺着游廊来到窗外,想将廊下的两盏灯笼点亮,“日落许久,厨房里乌漆嘛黑,你也不点灯。”
“我看得到。”暮西辞放下手里的活计,目光紧追着她。
像是廊下有妖风,生怕她被妖风刮跑。
柳寒妆一边点着灯笼,一边在心中合计着该怎样和他坦然以对。
可是他这声“夫人”,令柳寒妆又犹豫起来。
姜拂衣告诉她,巫族没人会九天神族的大封印术,短时间内,暮西辞回不去封印里。
自己和他挑明之后,这“假夫妻”就做不成了。
他要去哪儿?
这家伙的脑袋不清不楚的,当年都能被纵笔江川欺骗,万一再被人骗了,犯下什么错,自己这次是不是也有责任?
等两盏灯笼都亮起,柳寒妆收起萤火石,转过身,正对上暮西辞看向她的目光。
柳寒妆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犹豫着问:“夫君,你有没有话想和我说?”
暮西辞摩挲着手里的盘子,几乎要掰断。
听姜拂衣说,自己的“若无其事”,引起了柳寒妆的猜测。
考虑着要不要和她说清楚,但她这声“夫君”,令暮西辞打起了退堂鼓。
说清楚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就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来人间二十多年,都是在伪装做一个令她满意的夫君。
卸掉这层伪装,又无法回去封印里,他要去做什么?
像姜拂衣说的,去开一家小饭馆么?
暮西辞陷入了迷茫之中。
柳寒妆见他目无焦距,这样重要的时刻,竟然跑神了,不高兴道:“夫君?我问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暮西辞回过神,连忙道:“今夜风大,你赶紧回屋里去。”
柳寒妆松了口气,进到厨房里:“我累了,想歇歇。刚才姜姑娘对你煮的粥赞不绝口,你盛一碗给我尝尝。”
又说,“近来常听小狐狸说起他的故乡,温柔乡好像是个很美的地方,这里的事情快要忙完了,咱们过几天启程去一趟温柔乡怎么样?”
她已经二十多年没回故乡了,想念的很。
暮西辞端碗的手微晃,粥盛的太满,险些洒出来。
“好,夫人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
姜拂衣没在医馆看到凡迹星,听说出门找药引去了。
离开医馆之后,她去到闻人府邸,点名要见闻人枫。
她将雨伞夹在腋下,站在游廊里等。
闻人枫过来之后,姜拂衣将燕澜写的建议,塞进一个信封中,以法力封住:“闻人公子,麻烦将这封信转交给你叔父,告诉他,此信绝对可靠,为了我母亲,请他务必要看。”
姜拂衣现在不能去见闻人不弃,因为两人八成会因为燕澜的事情起争执。
姜拂衣虽知分寸,但她的性格不像燕澜那么冷静。
会冲动,也会发脾气。
万一和闻人不弃说恼了,他将燕澜的建议撕掉,坚决不采纳,姜拂衣当真没辙。
毕竟闻人不弃不受她母亲心剑的影响,对她并没有特殊的感情。
闻人枫看着她手里的信封,并不接:“我当你喊我出来做什么,竟是让我为你跑腿送信。救了白鹭城,成了功臣,先来对着我摆谱?”
姜拂衣奇怪的看向他:“我又怎么惹你了,哪来这么大怒气?”
明明上次问他讨要上榜的奖励,他给的挺痛快。
闻人枫以折起的扇子,轻轻敲着掌心,不屑道:“你是替你母亲送信的?你母亲是觉得吃定我叔父了?”
姜拂衣眨了眨眼睛:“你叔父和我娘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
这般丢脸的事情,闻人不弃竟然会告诉闻人枫。
闻人枫冷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姜拂衣惊讶:“都已经传出去了?”
闻人枫道:“那是自然,你搬走飞凰山,如今名头响亮的很,谁不知道你是女凰和剑笙的女儿,这无所谓,竟然还牵连上我叔父,说他是因为……”
闻人枫像是咬了舌头,“说他就是因为觊觎女凰,才会针对万象巫。”
姜拂衣:“……”
真够扯的。
这一路的经历告诉了姜拂衣一件事,传言一句都不能信。
姜拂衣“哎”了一声:“少听他们胡扯,我和女凰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也不能说没关系,按照辈分来说,我勉强算是女凰的祖宗。”
女凰的一位老祖宗,和姜拂衣的外婆同宗。
女凰和那位老祖宗肯定不只隔三代,三万年时光,十几二十代都是有可能的。
姜拂衣当然算是她的祖宗。
闻人枫嘴角一抽:“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姜拂衣笑:“很离谱是吧,很多时候,听着越真的事情越假,听着越离谱的,反而是真的。”
闻人枫又蹙了蹙眉,像是相信了:“但这样才合理。”
姜拂衣引飞凰山去东海时,他在渔村,头顶被分流的洪水包围,并没有瞧见当时的景象。
这几日听了不少绘声绘色的描述。
关于传闻,他将信将疑。
女凰有多少本事,闻人枫颇多了解。
姜拂衣若是她的女儿,大荒凤凰血脉只会更淡,哪来这般惊为天人的能力?
闻人枫又狐疑着问:“既然不是,我说起你母亲,你为何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都住进来了,稍后免不了和闻人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姜拂衣实话实说:“我和女凰没关系,但是你叔父和我母亲,是真有关系,他是我母亲的情人……”故意停顿了下,“之一。”
闻人枫脸色瞬变,折扇倏然指向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拂衣挑了挑眉毛,绕过去往前走:“算了,我稍后自己送信过去,麻烦先给我找间客房,我跟着我大哥住的都是上等房,太差的我可不住。”
闻人枫快步上前,又挡在她面前,折扇指在了她的眉心:“你凭什么住在我家?”
姜拂衣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被这个小王八带人围堵时的场景了,磨着牙齿道:“凭什么?我本不想来,是你叔父请我来的。你没听懂啊,你叔父没准儿是我亲生父亲,那我就是你们闻人世家的大小姐,你说我凭什么住这里?至于你,你比漆随梦大两岁吧?按照我破壳的年龄来说,你算是我的堂兄,对着堂妹大呼小叫,你的家教呢?”
她伸出两指,将眼前的折扇拨去一边,歪着头看向闻人枫,“脸色不要那么难看,这只是一种可能。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和你争这个未来家主之位,尽管放心好了,我一点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