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毒
但莫斐她们似乎去意已决, 不管癞子在旁边如何着急都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
莫斐一行人开着车，跟在丁昊的车后面，一路朝着原先的河西镇政府开去。
路上莫斐一直在观察这个镇子的情况。
一个两千人的镇子, 如今却像封闭的山村一样破败。
四周的房屋死气沉沉，散发着热气，地面上四处散着垃圾和晒干的排泄物, 还有已经晒成一滩液体的塑料板凳。
除了他们以外看不见一个活人, 只偶尔从居民楼里冒出来几头丧尸。
那几头丧尸都不用丁昊动手，房车旁边跟着的八人就冲了过去。
八人是清理丧尸的老手，两人成一个小组, 通力合作。
一个人用绳子套住丧尸的脖子反向勒住, 另一个人立马从腰间拿出一把锥子, 直接从丧尸的太阳穴钉进去。
随着锥子扎得越来越深, 再一通搅动后, 一头丧尸就这么倒下了。
林季原瞟了这些人一眼，说了一句：“看仔细点。”
取长补短，在什么时候都是很有必要的。
他不必学, 但他弟弟还有弟弟的朋友却很有必要。
“好嘞哥。”彭远和蓝成荫应了声。
他俩看得很是认真。之前在汽车大厅, 他们跟着林季原一块杀丧尸，总是畏手畏脚，远远没有眼前这群三十多岁的人来得干净利落。
什么叫训练有素，下手干净利落，这就叫。
“我恨不得拿个本子记笔记。瞧瞧人家这专业的手法，这默契的合作。杀丧尸就跟玩一样。”
林季野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夸张地点评。
“不过他们既然这么能杀丧尸, 为什么不把汽车站那几只也解决了。”
彭远感到疑惑。
林季原思忖了几秒：“汽车站在镇子入口。那里头有丧尸过路的人很大概率不会选择那里落脚。你们没注意, 汽车站的外墙上用红油漆写了镇政府又标了箭头。这或许是他们把过路人直接引去他们那里的方法。”
只是丁昊他们肯定没想到林季原这群人这么刚，直接把他留着的这几头全都绞杀干净了。
车里的几人说着话, 本来话痨的林季野最为兴高采烈，可他说着说着话，本来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哥，我有点头晕。”
林季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弟弟，几乎是笃定地说道：“你发烧了。”
坐在后座的彭、蓝两人赶忙伸手去探林季野的额头。
入手的温度就像火炉一样烫。
他们对视一眼。
林季野不会是之前和丧尸搏斗的时候受了伤，被丧尸感染了吧。
他们没什么觉醒异能的经验，只知道在学校的时候有些同学被丧尸抓伤过，侥幸活下来后也是说自己发烧，这里疼那里疼，过了没半天就变成丧尸了。
“不用担心。他身上没伤。是要觉醒了。”
林季原猛踩了一脚刹车，轻描淡写地说。
到了。
整个镇子都不是很大，汽车站离镇政府开车不过15分钟。
一栋红白色交织的建筑物正坐落在他们眼前，牌子只剩下模糊的几个字还能看清。
——河西镇政府。
大门的车闸已经被拆掉了，只剩下原始的大铁门。
大铁门旁边分别站着两个人站岗。
他们在看到丁昊的车过来后，立即把门打开，又毕恭毕敬地弯腰90度。
“官僚主义。典型的官僚主义。”
莫志诚对此嗤之以鼻。
“外公，什么是官僚主义？”
莫嘉月没听过这个词。官是哪个官，僚是哪个僚，主义又是什么主义。
“让你多看点书，你还不看。现在不知道了吧。”
莫嘉年无情地嘲笑妹妹。
“反正就是说他很坏。”宋宜摸了摸外孙女的头。
莫志诚点点头：“你外婆说的对。”
“爸，我们下车吧。我觉得他那不叫官僚主义。封建主义还差不多，估计他想在这当土皇帝。”
莫斐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里接着家人的话茬说道。
她一下车就看到林季原正看着自己。
莫斐循着林季原的目光看到了他身后的林季野。
林季野被蓝成荫还有彭远夹在中间。
他微微低着头，脸色和耳朵都在发红。
只是竭力在面上还装出一副清醒的模样。
经历过一家人的集体发烧，莫斐对这状态再熟悉不过了。
看来林季野发烧了。而且看林季原没有一点担忧的模样，大概率不是被丧尸抓咬才发烧，而是要觉醒异能了。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莫斐深知没人知道林季野到底会发烧多久。
莫嘉年发烧一天，觉醒了有技能CD的诡异触手。
莫嘉月发烧五天，觉醒了不受思想控制的兽化火熊。
而莫斐爸妈发烧十多分钟后就用空间水恢复过来，最后并没有觉醒什么异能。
这说明发烧时间长短可能决定有没有异能，或者决定异能的强弱程度。发烧时间也就变得未可知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发烧？他们现在身在丁昊的老巢，危险性未知。
团队里多了一个发烧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烧恢复过来，这就有点棘手了。
林季原走向莫斐：“走吧。”
一句话打断了莫斐的思量。
莫斐拉住林季原：“你弟弟……”
林季原低头看了一眼莫斐：“我有把握。我不会拿我弟的命来跟你冒险。”
在大厅的时候，他就发觉莫斐很在意那瓶水。所以莫斐才会答应丁昊的邀请，来这里来的这么爽快。
想必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既然林季原都这么说了，莫斐也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林季原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这却也给了莫斐自信和底气。
只要让她找到丁昊的那些淡蓝色的水来自哪里，说不定就可以让她空间里的那条河重新恢复生机。
这样她就不用再发愁空间升级前，水源可能枯竭的问题了。
“莫小姐，你们这边请。”这里负责接待的人含笑道。
莫斐几人都说不用吃饭了，只要水喝。
丁昊便没有再安排吃的。
因为莫斐他们还要求他们这群人必须住一起，丁昊把几人送到了镇政府主楼的右边那栋楼。莫斐她们的车也都停在了这栋楼楼下。
这里以前是活动中心和图书室。
活动中心里的乒乓球桌、围棋、象棋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了，现在只摆放着几张床，几张桌子。
看着空荡荡的，但是却够莫斐她们这么多人住了。
比起汽车大厅只能睡毯子或者睡车里，实在是要好很多。
“打扰了。这是我们镇长让我送来的水。”
有人敲了敲活动中心的木门。
莫斐开的门，却挡住了这人的视线，不叫这人看到半点里面的情况。
随后几个不锈钢脸盆、毛巾、搪瓷杯还有两个装满水的铁桶便摆在了大门外。
丁昊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满足莫斐要洗脸要喝饱水的要求。
莫斐点点头后，送东西的两人便马上离开了这层楼。
确认他们走了后，莫斐才叫蓝成荫他们过来把东西搬了进去。
林季野正躺在靠墙的床上，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莫嘉年和莫嘉月站在床边正拿着一把蒲扇给林季野扇风，希望这个活泼的哥哥能好受一点，快点好起来。
“跟他们要这么多水，你不怕他们下毒？”林季原问莫斐。
“当然怕了。我又不是要来喝的，只是观察一下。”莫斐道，“你还是先去看看你弟弟吧。得想办法给他降降温，别到时候异能没觉醒，脑子烧坏了。”
“给他喂过药了。”林季原看了一眼弟弟，“我自己配的，还扎了针，有用。”
莫斐诧异地看着林季原。
她总觉得这是个很神奇的人。
他好像总是不慌不忙的，及时面对这种危险的境况也依然淡定如此。而且说话从不用可能、好像、也许尽量一类充满不确定意味的词语。他的世界是绝对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现在说他配的药有用，那就是有用。
“你之前是不是也发烧过？”莫斐突然很好奇。
天灾未来之前莫斐就带着一家人避世了，所以她认识的有异能的人不多。她自己不算，两个娃加上眼前的林季原正好三个。
她想听听感想。
林季原知道莫斐好奇的是他觉醒异能的过程。
“很久了。”林季原说完就走开了，只给莫斐留下一个背影。
很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莫斐想。却看到林季原从手袖里滑落出一把匕首，精准地插在了墙角一只虫子的身上。
“啊——”在场还醒着的人，除了莫斐和莫嘉年外都发出了尖叫声。
那是一只有人手臂那么长的大蜈蚣。
应该是蜈蚣族群中获得进化能力存活下来的佼佼者。
它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被警惕性极强的林季原一刀解决。
“靠！”远处的镇政府主楼里，有人吐了一口血出来。
眼镜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愤愤地说：“大哥，他杀了我的五毒之一，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那你去吧。”丁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过的啤酒。
“我说笑呢大哥。”眼镜男坐到了丁昊对面。
他知道丁昊有计划，只是嘴上过过嘴瘾。
“老二，你什么都好就是沉不住气。我让你先不要动手，你非要把蜈蚣放出去。”
丁昊摇头。
“没办法。他们竟然敢让你在门口等十几分钟，我哪里能让你受这种气。”
眼镜男叫魏绍，正是河西镇四大异能者中的老二。他的异能是能够召唤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五种毒物为其战斗。如今他养的蜈蚣死了，五毒只剩下四毒。
“别急，你让弟兄们准备好。等后半夜他们睡着就到我们动手的时候了。保证让你报蜈蚣的仇。你嫂子今天又咳嗽了，我还得去看看她。”丁昊站起身交待完就走了出去。
在一间开着暖光灯的卧室里，唐静面色苍白，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一本菜谱。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时，唐静慌忙起身，把那本菜谱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看什么呢？”丁昊好奇地拉开抽屉，发现唐静看的竟然是一本家常菜谱。
“你身体不好，看这个做什么。现在也弄不到以前的蔬菜了。”丁昊把菜谱又推回抽屉里。
唐静揽住丁昊的手，甜甜一笑：“昊哥。你之前说过吃速食都要吃吐了。可我不会做饭，我想学一学做给你吃。再说，等你把莫斐解决了，我们不就会有很多肉和菜？到时候想做什么都行。”
“你有心了。”丁昊摸了摸唐静的小脸，亲了一口，“之前喝那古井里的水，眼看着你身体都要恢复了。这几天怎么又难受了？我明天再让人去古井打些水回来。”
全镇唯一还有水的地方就是那口古井。
镇上有资格使用这口古井的便只有以丁昊为首的四大异能者，现在在丁昊的允许下，又多了个唐静。
想到那些淡蓝色的水，唐静捂住了胸口，又忍不住咳嗽几声，温温柔柔地答应：“好。”
她自然不会告诉丁昊，那些淡蓝色的水她一口都没有喝，而是放进她的空间里储存了起来。
神奇的是那些水进入她的空间后，空间竟然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坑，把这些淡蓝色的水养成了活水。
而她的空间异能隐约有要升级的迹象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她每次提起想去古井看看，丁昊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敷衍过去了。
去不了便去不了，以后再想办法。
她还得哄着丁昊，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这些水才行。
等她的空间升级了，莫斐死了以后她那些东西便都是她的。
夜已经深了。
唐静的笑容更甜美了，揽住丁昊的脖子，两人朝着大床走去。
活动中心里，林季原原本淡然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在林季野发烧后，彭远和蓝成荫也忽然开始发起烧了。
两人一前一后倒在了同一张床上。
莫斐简直是目瞪口呆，她看着林季原：“保镖队长，你们队怎么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
“……”
莫斐玩笑归玩笑，等爸妈带着孩子们睡下后，她还是帮忙照顾起这三个病患来。
空旷的活动中心里，莫斐时不时用她的空间水浸湿帕子给这个敷上，时不时又给那个扇扇风，忙碌得不行。这些空间水她都提前装在矿泉水瓶里了。至于丁昊送来的那些水她只是和自己的水对比了一下，一点都没有动。
等到下半夜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变得尤为明显。
宋宜和莫志诚累了一天了，睡得很熟，反倒是莫嘉年和莫嘉月一下子就醒了。
“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出去一趟。”林季原话音落后，把一把格.洛.克塞到了莫斐手里，“之前教过你怎么开。”
他说完又看了林季野的方向一眼。
“这里面我来。”莫斐道。
林季原点点头，然后便拉开门去了活动中心外的走廊上。
走廊里没有灯，也没有光，漆黑一片。
林季原手掌翻覆间，一个拳头大的电光球砸了出去，照亮黑暗里的一隅
“……”莫斐看着手里的枪，想也没想先丢进了空间里。
林季原出去了才方便呢。
现在她可以把空间里的冰块也拿出来给林季野他们降温，还能在四面八方的墙角里撒上驱虫粉，防止再有那种大蜈蚣跑出来。
她并不会完全指望林季原。
单纯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托付到一个人身上太傻了。
莫斐在几张床的周围放置了几十个涂了药的捕兽夹，又把指虎戴在手上。
她和一对儿女坐在正中间的那张床上，目光落到了莫嘉月怀里的那只玩偶小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