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里根校长看向自己叹气不断的老友。
“你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真是罕见, 让我不由想起你十八岁的时候求爱我们魔法生物学老师被拒绝的场景。”
“因为又被拒绝了。”绎瑟斯无奈地挠了挠头，“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女人缘太差了。以前年长的姐姐不喜欢我这款，现在年纪小的看我第一眼也讨厌。”
“要是年轻到二十岁, 你还可以试着用脸和小姑娘搭讪。”里根校长摇头, “现在的话, 人家见到你没绕道跑, 已是对你的尊重了。接受现实吧，你已经是个老头, 人嫌狗弃的老头。”
“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拿出我所有的诚意了, 她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可她根本没有条件。”绎瑟斯说, “她要是跟我去军部，我可以保证三年内让她成为帝国第一位女总督, 但她说她要去给甘道夫家族当世家夫人……”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我道路的权利。”里根校长倒了杯琴酒，“就算随心所欲惯了，也该懂些道理了。”
“我懂。”绎瑟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把甘道夫家的小子给……她兴许就改路了。”
“你疯了？那样老甘道夫会用禁咒将你们军部轰成平地的！”
绎瑟斯苦恼地说：“那我怎么办？用点下三滥手段把他们的婚事给搅浑了？”
“那个女孩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也很符合你们军部的招录标准, 但你也不用求贤若渴到强取豪夺的程度。你至于吗？”
“至于。”
“……”
“至于啊。帝国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需要她的力量、技术以及经验。”绎瑟斯的脸上沉重起来，“你应该听说最近魔兽暴乱频发的消息，我必须提前布局了。”
“情况有这么糟糕吗？”吉尼斯学校位于陡峭的峡谷之中, 再加上平时深入简出，里根对外界的消息难有些滞后。
“糟糕, 非常糟糕。要不然为什么这次大赛会选在你这个山沟沟里？因为你这儿相对是安全的。”
“这么严重？”里根皱眉, “之前你们不是聚集了雇佣兵在怪物峡谷将魔兽潮击退了吗？”
“确实是安稳了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风平浪静了。事实证明, 我们都错了，那只是拉开的序幕而已。”绎瑟斯敲了敲桌面，“对了，等会儿我有位重要的客人要来。”
“是什么人能让你这种眼高于顶的家伙这样重视？”里根有点好奇。
“不是人，是龙。”
“龙之岛的？你们要谈什么？”里根问，“不会是政治话题吧？”
“没什么，单纯谈生意而已。”绎瑟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
太阳落下，夜色降临。帝奇坐在木屋的门口，仰着脑袋，像是在观赏星空。
距离苏雅离开已经一个月了，按照约定，他也在欧若拉这里住了一个月。
“你怎么又跑到外面来了？”欧若拉走出屋子，“晚上很冷，要是冻生病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帝奇问。
“这个时候苏雅应该正在比赛吧。”欧若拉算了算日子，“等天气热点，她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天气会热？”
“再过一个月吧。”
“我想找姐姐。”帝奇嘴角下压。
“不行，忘了你姐姐说的话了吗？如果不按要求做等姐姐回来小心她生气哦。”欧若拉撑着腰，“快点进来，到检查你魔法作业的时间了。”
少年缓缓站起身，虽然情绪低沉，但还是乖乖听话回到了屋子里。
“真是的，这孩子。”欧若拉叉着腰叹了口气。
她与帝奇也相处一个月了，渐渐熟悉了些对方的性格。初见的听话乖巧完全是假象，在苏雅离开的一天，对方就放弃了伪装，在她面前原形毕露了。
不吃不喝，不配合治疗、更不配合学习。帝奇的沉默寡言、阴郁颓废、还有那一骨子的叛逆劲儿在前几天弄得欧若拉焦头烂额。
直到欧若拉把掌握了拿捏对方的说话方式，这种情况才终于有了好转。
“昨天教你看的五十个低级魔法咒语记住了吗？我考考你。”欧若拉抽查帝奇的学习状况。
帝奇的兴致不高，但抽背了十条魔咒，他都准确回答了出来。
“偷偷用功了？”欧若拉满意地点头，“你脑袋瓜还挺好用的。”
帝奇不答，被夸奖了脸上也没有笑容。
“不过你什么时候背下来的，你又看不见。这些咒语我最多也就读了两遍。”欧若拉感到奇怪。
“为什么要背？我本来就知道。”帝奇回答。
“嘿，这说话的语气还真耳熟的？跟你姐姐学的这一套？别怪我没提醒你，没实力这样说话在外面是会被打的。”欧若拉不太相信帝奇的话，她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有爱装酷的毛病。
她猜对方多半是以前就接触过些基本的魔法知识，又或者是——
“过来，我看看你的眼睛。”欧若拉抓着不情愿的帝奇，将对方脸上的绷带解开。
“你这伤恢复得还行。”欧若拉说，“能把眼睛睁开吗？”
“……”
欧若拉的性格不会哄孩子。她没生育过本来母爱就不多，直接上手将帝奇紧闭的眼皮给扒开了。
灰白色的眼眸。
欧若拉愣住了。当初给帝奇治疗的时候，对方眼珠里浸满了血，所以她并没有留意他的瞳色。
“疼！疼——！”灰白色的眼珠在左右晃动，帝奇似乎吃痛了，想要从欧若拉手下挣脱，然而欧若拉并没有放手，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帝奇这双并不多见的眼睛。
“放开我！”帝奇发出了凄厉的声音。
灰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双眼里飘散出来。
这是……阴冷邪恶的死气!欧若拉吃了一惊，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而帝奇也弯下腰了，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疼痛让他发出急促的喘息。
“你是谁……”欧若拉望着青年，后背像是爬上了一条冰冷的游蛇。
帝奇没有听到欧若拉的低喃，他半跪在地上还沉浸在刚刚被激起的情绪里。
“他有没有可能是死灵巫王的转世之类的？”
欧若拉没来由地想起苏雅临走前问过她的话。
这是不应该的，她比谁都清楚死灵巫王被她祖父封印的这件事。
但她也清楚，这并非无可能。
如果封印破除的话——
想到这儿欧若拉直接掏出魔杖召唤出空间隧道，她走了进去，然后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她又从隧道重新回到了家里。
她祖父人类大贤者的封印真的被破除了。欧若拉的脸色一片惨白。
“你去哪了？”这时帝奇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我……”欧若拉望着紧闭着双眼的少年，抿了抿嘴唇，“我刚刚去上了个厕所。”
“我眼睛难过，可以给我滴点药水吗？”帝奇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
欧若拉观察了帝奇的一会儿：“好的，我去给你拿。”
“谢谢。”帝奇发出很小的声音。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死灵巫师的子嗣倒没什么，但如果真的和那种东西有关，她又该怎么做？欧若拉不知道。
她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但暂时她还没有找到心里的答案。
*****
苏雅和凯里托斯前往餐厅吃饭，这里的食物似乎是给参赛者们专供的。
吉尼斯餐厅的食物和皇家魔法学校的一样是自助的，虽然种类没有皇家魔法学校丰富，但食材与味道上是更胜一筹的。
“你吃这么少？”凯里托斯看着苏雅盘子里一勺沙拉皱起眉。
“不饿。”
“怎么可能？你今天几乎没吃东西，甚至还和魔兽厮杀了一天。”凯里托斯顿了顿，“你不会在控制身材吧？”
“没有的事。”
“我也觉得你不用。”凯里托斯给苏雅盘子里夹了几片牛肉，“多吃点，这些都是交过钱的。”
“参加这个比赛是要交钱的吗？”苏雅还以为是免费的。
“当然。”凯里托斯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人一百金币。”
“感觉有点贵。”至少就他们两人吃的这点食材半个金币都花不上。
“对于能参加这种比赛的人来说刚刚好。”凯里托斯不太在意，“而且比起参赛得到好处，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苏雅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没说：“那个……你的投资可能失败了。”
“什么意思？”凯里托斯手上的动作停住，“发生什么了？”
“我有个坏消息告诉你。”
“什么？”凯里托斯隐隐也有不好的预感，“你说吧。”
苏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看向凯里托斯：“现在的话，可能是两个坏消息。”
“刚刚还一个，怎么就变成两个了！你倒是说啊！”
“第一个坏消息是我冒名参赛的事好像给人发现了。”苏雅说，“就是那个军部的老头子，他知道我真名了。”
“绎瑟斯冕下。他和你说了什么？”军部给苏雅递橄榄枝的时候，凯里托斯不在场，所以并不知情。
“没什么，就是问我有没有兴趣当兵之类的。”苏雅眼神游离。
“当兵？让你当兵？”凯里托斯不是很理解，“他们难道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吗？”
苏雅的眼神更不自然了，干脆偏过头直接不去看凯里托斯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凯里托斯被坐在对面的苏雅给弄懵了。
“甘道夫夫妇？你们的订婚酒我怎么没喝上呢？”有人似笑非笑地说。
一只手搭在了凯里托斯的肩膀上，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凯里托斯不禁打了个哆嗦，肩膀上冰冷的触感即使这个衣物也让不寒而栗。
他看向偏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苏雅，忽然明白对方奇怪表现的原因。
也明白了对方说的第二个坏消息指的是什么了。
“阿尔法会长…”凯里托斯有点如坐针毡的不适，但银发男人已经搭着他的肩膀，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知道的是来参加比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出来私奔了。”那人笑着说。
“……”凯里托斯挺直腰背，面色紧张，像是被什么危险人物给挟持了。
“开个玩笑。”金色眼眸看向苏雅，嘴角微扬，“怎么都不说话了？在外面碰到校友不高兴吗？”
开玩笑吗？听这语气不像是玩笑，看这气氛也不太像是玩笑。这种情况看起来最好什么都被别说，但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说，坐对面的少爷怕是要被某条龙压得撑不住了。
“你怎么来了？”苏雅无声地叹了口气。
“来看看你啊。”阿尔法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