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喏, 这里就是神庙最核心的区域【圣杯祭坛】。”波利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在这神奇的空旷之所产生了一阵阵如涟漪般的回响。
“我们大概步行了一个小时，这里地形错综复杂，但通往这里只要一直走大路就行了。”黛西将路线都记下来了, “安吉拉小姐, 这个祭坛听着好诡异。如果后面遇到危险, 你只要沿着大路回走就行了。”
“来到祭坛就只能往前走了。”走在前面的格雷西说。
“为什么？”黛西问。
“因为后面的路都封死了。”这一路上苏雅也没嫌着, 一直在用灵力摸索着瓦伦西亚神庙，“我们每走过一个岔路口, 就会出现一扇封死的石门。”
“那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里面了吗？”黛西有点害怕。
“放心吧, 神庙不是要人性命的地方。”格雷西说，“而且别说困死出不去了, 一旦祭坛打开，你想待在这儿可就非常困难了。”
“你说不会危及生命, 那波利口中的‘死亡之路’是什么？”苏雅问。
“‘死亡之路’并不是死亡的意思。”格雷西无声地叹了口气，“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这就是……【圣杯祭坛】啊！好漂亮！好神圣啊！”走出昏暗的通道，黛西发出了衷心地感慨。
“确实是让人震撼的工艺。”苏雅说。
这座祭坛实在是太大了，不像是为人类祭祀设计的，倒像是给巨人铸造的。穹顶之上刻着繁复的魔法刻纹, 像大树的枝蔓一样散看, 散发着熠熠光芒。
苏雅打量着屹立在祭坛四周的雕像群。
雕像不多不少一共六座，其中五座是顶天立体的圣徒形象，穿着长长的祭祀盛装, 捧着祭祀用的黄金圣杯，微微颔首弓背, 看起来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朝圣仪式。
还有一座应该也是圣徒形象, 穿着与其他五座雕像一样的盛装长袍，但形态看起来极其突兀, 仰着头颅无力地瘫坐着，原本捧着的黄金圣杯也摔落在了地上。
“这些雕像是什么？”苏雅看向格雷西问。
“《六圣徒之死》听过吗？”
苏雅摇头。
“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吧！”波利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知不知道历史渊源根本不重要，现在的情况你只要明白我们需要舍弃一个人出来，然后淘汰掉。”
“什么意思？”
“六个人象征六个圣徒雕像的命运。”波利指了指唯一坐在地上的雕像，“选择了这个偷喝了永生之酒的家伙，你就失去了进入【天之圣门】的继承资格，只能自己走【死亡之路】。”
“【死亡之路】那是什么？”黛西颤声问，“进去是会死吗？”
“死倒是不会死。”萨比尔说，“只是根据我们所了解到的，选择【死亡之路】的人一定是最先被淘汰的。”
“是里面很危险吗？”听到不会死，黛西悬着地心稍微松下了些。
“不知道。听说每个人进去看到的都是不同的。”罗厄尔摸了摸下巴，“不过好像挺折磨人的，我有一个表兄进去过，出来后他有以段时间人都变得疯疯癫癫的——”
听到这儿黛西脸色不由苍白几分。
“好了，罗厄尔。”萨比尔示意罗厄尔闭嘴，怕他说太多太吓人，就没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了，“还是赶紧讨论下吧，由谁去走【死亡之路】。我的建议是举手表决。”
“举手？这一点也不公平。”黛西忍不住抗议，“你们几个都商量过的，肯定不会投给自己人。”
“那你说什么样的方法算公平？”
“我……”
“你要说什么？我们这个提议对你可算是友好的，至少你还是我和萨比尔会长的校友。”罗厄尔扣了扣鼻孔，“要是按实力说话，这里魔法实力最低的肯定是你啊，黛西。你要不自己下定决心吧，省得我们再花时间了。”
黛西被罗厄尔一段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总之，少一个人，祭坛都无法开启。【天之圣门】后面的传承机会大家应该都不愿意放过。”格雷西将背后的大剑插在地上，做出备战的姿态，“事先申明，我个人是不接受运气的。”
“我也不接受。”
“ 我也一样。”
“我也是。”
很快除了苏雅其他人都表态了。黛西脸色惨白，她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了，自己是被选好的弃子，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逼着她走那条可怕的【死亡之路】。
“投票吧。”这时苏雅开口了。
“安吉拉小姐？”黛西抬起头，有些诧异于黑发少女的决定，“为……什么？”
“比实力还要挨个动手太麻烦了。”苏雅说，“投票简单点。”
“同意。”
“同意咯。”
“同意。”
“我也没问题。”
虽然所有人都惊讶苏雅的选择，但是他们都选择了同意，只有黛西陷入深深地纠结中，迟迟没有开口表态。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波利发出一声讽刺的冷哼，很轻却像针尖扎在黛西的心脏上，“开始投票吧。我先来，我投给安吉拉，这不奇怪的，谁让你刚刚要砍我的。”
“我也投给安吉拉。”像是报复之前的事，萨比尔念名字的时候格外痛快。
“黛西别说学长们不照顾你。”罗厄尔说，“我也投给安吉拉。”
“我投给黛西。”格雷西说，“抱歉，我还认为传承给强者更合适。”
“接下来到你了黛西，你投给谁。”
她投给谁？肯定是投给她自己。
但是——
要是她投给安吉拉小姐的话，她就能得到传承的机会了。安吉拉愣了下，她被自己这一闪而过的想法给吓到了。
波利露出了一个坏心的表情，“我劝你还是抓住机会，不然到时候万一票数打平比实力，被淘汰的肯定还是你吧。”
不不不，虽然传承的机会很诱人，但是她怎么能投安吉拉小姐呢！如果没有安吉拉小姐一路上的照顾，她根本都到不了这里……她绝对不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去【死亡之路】就去【死亡之路】好了，也算她帮了安吉拉小姐一点小忙。安吉拉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你为什么不问我投给谁？明明按顺序应该轮到我投票了。”
苏雅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回荡。
“切，”波利撇撇嘴，没好气地说，“你那票又不重要，投给谁结果都一样。”
确实就目前的投票情况来看，苏雅这一票已经影响不到什么局势了，就算是投给黛西，最后的结果还是由黛西来决定。
“我投给我自己。”苏雅抬起手，“我要去【死亡之路】。”
“安吉拉小姐？”黛西震惊极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黑发少女竟然会将这么珍贵的机会谦让给自己。
“哦？”波利有点疑惑，“你确定？”
“快点开始吧。”苏雅想进行下一步，和这几人待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实在太无聊了。
为什么？难道安吉拉小姐不想要传承吗？
这说不通。难道是安吉拉小姐感受到自己的为难，所以故意牺牲自己了吗？
看到黑发少女那幅淡然的模样，黛西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因为羞愧而火辣辣的疼痛。
安吉拉小姐对她这样真诚，而她有一瞬竟然想投对方的名字。
她实在太不是人了!黛西用力揉了揉眼睛，心里陷入深深地懊悔里。
她说：“安吉拉小姐，我愿意走【死亡之路】，我们交换吧。”
听到黛西的请求，苏雅果断拒绝了：“抱歉，不行。”
“不！还是让我走吧！”
“不要，这是我先选的。”
“让我走吧！”
……
有毛病吧，两神经病啊，居然还有人抢着走【死亡之路】的！萨比尔等人听着少女间的对话脸上都要挂黑线了。
“快点了啊！你们两别磨蹭了！先到祭台这儿来把血滴在杯子里。”罗厄尔一边喊着，一边拿起金色的匕首在自己指腹处划出了一道口子。
祭台上总共有六个金色的小杯子，每个人能要将自己的血滴在一个杯子里。
“你怎么还不动手？想什么呢？是不是后悔了？”萨比尔在旁边看着苏雅说风凉话。
“不，我在想能用我自己的剑割手吗？感觉这匕首上有锈迹。你不知道破伤风吗？”
“……”这女的脑子一定有什么问题。萨比尔心里想着。
“安吉拉，你先站过去。”格雷西指挥着整个祭祀的过程，“对，就是这个圣徒的旁边。”
“我要站到这个杯子里吗？”
“不，不用。就站在这儿就可以。”格雷西交代苏雅注意事项，“等会儿开始祭祀之后，你千万就不能再动了啊！”
“知道了。”
波利挠了挠自己的红发：“她还真是有够配合的。我还以为她是装模作样。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或许为了可笑的友谊？”萨比尔耸耸肩。
“那确实有够可笑的。她和黛西才认识多久。”波利啧啧嘴，发现黛西站着地方离他们并不远，“你运气还真好啊。一路混到传承资格，你这次回去你们家族肯定要高兴疯了吧。”
“真不错啊，黛西，回去还能和你家里人吹吹牛。”
听着两人对自己的调侃，黛西没有任何的回应。
“拿好自己的圣杯，这点很重要。古老的仪式往往都是认血不认人的。”格雷西提醒。
“我要拿吗？”苏雅问。
“你应该不用。”格雷西站在洞开的道路前转头看向苏雅，“等我们离开后，通往【天之圣门】的路会消失，到时候你前往【死亡之路】的通道变化打开。”
苏雅点头，表示明白了。
萨比尔等人都拿其自己的圣杯走进通道，黛西也走到祭台前拿起了圣杯。
“黛西……”苏雅刚出声，就被黛西给打断了。
“对不起，安吉拉小姐！”道完歉，她对着苏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萨比尔等人的方向。
在黛西跨上阶梯的瞬间，那条通道就化为虚无在苏雅面前消失不见。
“走那么急干什么，杯子都拿错了啊。”苏雅走向了祭台，而那道通往【死亡之路】的大门也在雕像与雕像之间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