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陈长老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位奥古斯丁教授的话真是开口惊人，一句话就要将他吓得魂飞魄散了。
“我们苏雅小姐今年才十六岁，用你们这儿的标准, 她甚至还不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和谋杀案有关联呢！”陈长老望着面前的纸张, 只是笑了笑, 并没有翻开来阅读。
“起初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我们用水晶球回顾了死者的记忆，确实瞧见了苏雅用剑杀人的过程。”奥古斯丁教授沉声说, “如果你不相信, 我们也可以提供水晶球内的画面。”
校长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起来。陈长老这时才发现自己小看这些西洋人了，原来对方也会弄“鸿门宴”这一套的。
“陈长老, 他们在说什么？”多次听到了苏雅的名字，苏永义开口询问。
陈长老咽了口口水, 这样的大事他一个人实在有些扛不住，他有些僵硬地望向身边的男人，颤颤巍巍地开口，“苏峰主，他们说, 苏雅在学校……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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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 苏永义缓缓地开口：“杀了便杀了。”
什么叫“杀了便杀了”！你的土地在别人的地盘上把人弄死，你的语气居然还能这么平淡!你是真不怕他们这一大群人来我们麻烦啊！陈长老听得感觉有些心梗。
“苏雅不会随便动手，如果她真的置人于死地, 那一定是对方罪该万死！”苏永义说。
你们师徒之间还真是充满信任啊！但你这让我怎么翻译给对面的三个听啊……说我们这边觉得苏雅没有一点问题，你们那个学生死了纯属活该吗……
“陈先生, 陈先生。”
“嗯！”陈长老猛地回过神。
“您旁边的那位先生在说什么？”奥古斯丁教授皱着眉问。
“他、他说苏雅小姐性格温和, 喜欢见义勇为，在我们那儿和大家相处都非常得好。”陈长老双手摩挲着, “所以，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呢！”
奥古斯丁教授微微点了点头，便将斯兰达打算在森林里做的事简单讲述给了陈长老听，陈长老又翻译给了苏永义。
苏永义眯起眼，声音满是冷意：“杀人者，人恒杀之。”
三个教授望向陈长老。
“苏先生的意思是，这不就是叫……正当防卫吗！”陈长老望向甘道夫校长说，“人家先动手要杀我们，我们总不能傻傻站着就给对方杀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吧。”
“这种心思恶毒之人，即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苏永义说，“倒是脏了她的剑。”
“谁也不想碰见这样的事，我们可怜的苏雅小姐估计都被吓坏了吧！”陈长老沉沉地叹了口气，“她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啊！她哪见过这种血腥肮脏的场面啊！”
“这些人难道还要为恶人叫冤不成？若是如此，我看他们也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苏永义说。
“对于发生这样的悲剧，我们也感到非常遗憾和悲痛，但请你们相信我们苏雅小姐，绝对不是那种会故意行凶，以杀人为乐的邪恶之人！”陈长老语气激动。
“要是他们因此为难苏雅，就让他们先来找我这位师父吧。”苏永义站起来，冷冷哼了一声，“如此不入流的地方，正好我也想着将她带回宗门去。”
“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是有需要赔偿协助的事，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陈长老也站了起来，说得十分恳切，“还请你们不要为难苏雅小姐，让她安心完成三年的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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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这位苏先生似乎比想象得要善解人意啊！”赫墨拉院长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后说。
“在他们东方，这似乎是叫面冷心热。”校长想了想说，“说起来，让苏雅在学校遇到这样糟糕的事，也是我们失职，本来还想好好道歉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愿意主动帮我们驱逐南边作恶的怪物，东方的友人们真是太过热情了！”
“校长，斯兰达死亡的事……”奥古斯丁教授问。
“徘徊于深渊附近的人，摔成粉身碎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学校给过他不同的可能，但他还是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甘道夫校长端起骨瓷杯，“至于，他的背后……是谁的手伸进了学校？这件事务必要查清楚。”
“是。”奥古斯丁教授说。
“不过苏雅这个孩子真是让人惊讶！”甘道夫校长回想起水晶球里看到的画面，与那个女孩儿相比，他精心培养的学生们温和地简直就像待宰羔羊，“真期待啊，她掌握魔法之后会拥有怎样的力量。”
“应该就是明天吧，她们就能拿到欧力锻造的魔武器了。”赫墨拉教授说。
“是啊，今年的期末测试一定会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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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课程一结束，苏雅与贝蒂就前往了魔杖阁楼，来找欧力大叔领取锻造好的魔武器。
苏雅望着欧力大叔递来的扬云剑，心潮起伏。
与他们之前商议好的一样，欧力大叔基本保留了扬云剑本来的外貌，只是在后面剑柄处进行了改良，将幻影兽的鬃毛，还有精灵族的至宝卡多雷黑暗水晶一并融入了扬云剑中。
苏雅握住剑柄，发现手感与过去还是有着不小的变化。剑茎和剑身间的护手部分似乎变得粗了一些，凸起的圆形纹饰隐隐能瞧见了黑暗水晶神秘的光泽。
“怎么样？这武器还趁手吗？”欧力大叔来到苏雅的身边问，“变化不小吧，你还要花些时间好好适应它啊！”
“谢谢您，我会尽快和新武器磨合好的。”苏雅将扬云剑负于身后。
“去看看你朋友的武器吧。”
苏雅还没走进锻造坊内，就已经听到了贝蒂兴奋欢呼的声音。
“我的天呐！这简直是太酷了！大叔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锻造界的天才啊！”贝蒂望着地上的武器，血红的眼睛泛起了光亮。
“哼哼，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矮人欧力啊，我做出来的东西样样都是可以流芳百年的精品！”听着少女的称赞，欧力大叔不由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这也太好看了吧！我好喜欢啊！”贝蒂将地上的武器举了起来。
“要试的话，到门口空地上去，可别把我锻造坊给砸了!”想到之前对方在地上砸出的洞，欧力大叔连忙将人往外赶。
望着贝蒂手里透明闪亮的水晶狼牙棒，苏雅不由愣了愣，佩服欧力大叔的锻造技艺确实极高，竟然真的做得和她图纸上画出来的模样别无二致。
“从现在起，我和雅雅终于有自己的魔杖了！”贝蒂一手插着腰，一手将那根璀璨的水晶狼牙棒抗在肩上，回头冲着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它就是我魔法道路上的灵魂伴侣。”
这一刻苏雅仿佛在贝蒂身上看见占山为王女土匪的影子。
这武器似乎挑得太好了些，至少完美贴合了主人甜美、沙雕、暴力集一身的特别气质。
苏雅默默拍了拍手，由衷地庆祝自己的好友找到了魔法道路上的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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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新的魔武器后，苏雅和贝蒂两人都心满意足，特别是贝蒂，下午上课的时候，她直接将自己的水晶狼牙棒带到了教室里，给同班的同学们好好炫耀了一番。
“哇，小公主，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东西啊！”少爷的跟班们全都围了过来，十分好奇贝蒂带来的新鲜东西。
“这是我的寒冰水晶之牙·一闪一闪耀眼璀璨魔法棒！”贝蒂扬了扬下巴向所有人隆重介绍自己的新武器。
这浮华的取名方式怎么这么耳熟。苏雅在一旁听着。
“这是用真正水晶做的吗？感觉好……贵啊！我可以魔摸一摸吗？”其中有人想伸手去摸，却被贝蒂抬手阻止住了。
“不可以碰它，我的寒冰水晶之牙·一闪一闪耀眼璀璨魔法棒是很危险的存在，普通的人碰到它很容易不省人事哦！”贝蒂一边压低地声音，一边做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吓得那几个跟班连忙收回了手，还不忘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面前的几人露出被吓到的模样，贝蒂又捧腹发出了开怀的笑声。
苏雅的嘴角也不禁上扬，或许是笑声会传染。看到贝蒂这样高兴，这些天郁闷的心情也变好了很多。
她低下头望向自己从魔法图书馆拿回来的那本关于空间魔法的书，打算等晚上的时候找个空旷的地方，独自练习看看。
西方魔法与东方剑术的融合，到底能将她带到怎样的心高度呢？这是她的师尊，不，或许是这个世界还没有人真正去尝试过的事情吧。
修真之人谁不想踏上真正的武力巅峰！想到这里，饶是向来平静的苏雅也不由心潮澎湃起来，目光投向窗外，开始盼望起夜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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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与贝蒂说过后，苏雅就带着扬云剑与《移物换物》的魔法书前往魔法学校附近的森林。书上说，空间魔法的学习极为危险，新手学习需要相当专注安静的环境。所以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苏雅还在外围摆了一个九迷八卦的结界，以起到掩人耳目、静心隔音的作用。
棕鬃鼠王也跟了过来，自告奋勇地请缨说要为苏雅护法，要在外面为她站岗。
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即将接触到全新的力量，苏雅也难免有一点紧张。但好在她经验足够丰富，很快就平复了躁动的内容，手握扬云剑，开始尝试成为魔法师的第一步，也就是最基础的“冥想”。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苏雅的精神不再如往常打坐集中在丹田位置，而是尽可能地放空自己的头脑，仅留一丝残留的意识感觉着眼前的黑暗一片。
“看见了，真的有……彩色的光点。”苏雅的身体不由颤了一下。
一切都进行得太顺利了，她第一次冥想竟然就成功察觉到了周围魔法元素的存在。
苏雅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自己至少要尝试很多次，才有可能通过冥想真切地体会到魔法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这颗黑水晶的缘故，接下来，就尝试看看能不能施展一些简单的魔法吧。”上了几个月的学，苏雅还是学到很多，虽然当时没有施展魔法的能力，但是教授们提到过的基础咒语和念法技巧她全都一条条记录了下来。
现在这些积累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小小火苗：发尔特昂思。”
“快速恢复：瑞德伍特斯。”
“清水袭来：瓦特水德瑞斯复德新。”
“漂浮空中：普特尔福德尔。”
……
……
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就算是不小心失败也完全是因为发音不够标准导致的。瞧着一个个魔法接二连三地释放成功，苏雅都感到有些迷茫了，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魔法天才”。
苏雅不知道的是，比起所谓的魔法天赋，她身上最难能可贵的是完全具备了优秀魔法师所需要的品质。
集中、坚定、镇定，这三点才是影响一个魔法师施法成功率的关键所在。而从小到大餐风露宿的艰苦修行，早就将苏雅的精神品质打磨到了最完美的状况。
她有着极致的集中力，曾经的她手握长剑在落叶林下斩叶，即使疾风吹过，也不会落下一片。
她有着绝对的坚定意志，曾经的她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炎夏酷暑，都没有喊苦喊累，轻言放弃。
她也有着镇定平淡的内心，不仅仅是因为她所修炼的功法，更是因为在过去的三百六十五次任务中，她已经在生死边缘走过了无数次！
即使魔法学习和修真理论或许并不相同，但过去苏雅付出的那些时间与汗水没有辜负她，都转化为了她此时崭露“天赋”的一部分。
少女嘴唇轻动，在施展了十几种不同的低级魔法后，她的气息还算是比较平稳。
在尝试了许多次后，苏雅还发现释放过程中魔杖其实可以不用对准施法目标，只要自身保持高度的集中力，魔杖的指向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对于苏雅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每次施法都用剑指来指去，实在是不太方便。
“无中生有，魔法的力量实在是奇妙。”像是刚刚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现在的苏雅对各种各样的魔法都充满了好奇，如果不是担心精神力的消耗，她都想再试试更加高级的魔法。
“还是先将精力放在这本《移物换物》上吧。”苏雅还记得自己与图书馆那位老者的约定，主次轻重她还是分得轻重的。
微阖上眼睛，在脑中回想着书上的一字一句，苏雅嘴唇轻轻念动咒语。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还是宿舍里的一只杯子和一个苹果。苏雅将它们一起放在了地上。
“移物换物：摩尔比阿比派特。”
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上的两个道具。
苏雅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她看见一个黑色的虚空在眨眼间绽开，又在眨眼间消失。
“成功了……原来我也可以……”
苏雅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在左边的苹果，已经和水杯交换了位置，来到了右边。
她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虽然这只是《移物换物》最低级的水平，但是这至少说明她有资格踏入空间魔法的领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