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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后宅升职记 第164章

岸芷岸 · 穿越小说 · 932 KB · 2024-04-10 22:02:33

第164章

  红菱的手上, 还留着方才握过的橙子香,这时被上房燃的梅花香一熏,就淡得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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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北风凌冽,刮得比夜里还凶, 天色阴沉, 眼瞧着就要下雪了。

  红菱的心里比天还阴,她慌乱地看向杨氏, 原以为会看见太太严厉的眼神, 谁知却见太太面色淡淡, 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她张口想要说句什么,腊梅却出言催促了:“红菱姐姐, 五姑娘是天子所赐的姻缘,你冲了她那也是自个儿的命, 快对太太谢恩吧,你放心,出府的事情太太都安排好了, 你去找闵嫂子就成。”

  这时候红菱才知道, 自己拼命窜跳,不过就是□□在井里蹦跶, 一出井口,太太这猎人就放猎鹰把自己给叼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以为自己能撼动太太, 谁知太太压根没把她瞧在眼里,连一丝烦恼也没起。

  既然腊梅都把话点得这样明白,红菱也再没法子再辩驳了, 颤巍巍跪在地上对杨氏叩了头。

  杨氏好似尊菩萨, 一动也不动,待红菱起身, 又说一句:“你冲了五姑娘,去对她也磕个头去。”

  红菱跌跌撞撞地出了门,腊梅望着门帘子微微晃动,不解地问出来:“太太,红菱她自个儿不尊重,您打发她出去,谁也不会说什么的,做什么还要五姑娘担这个名儿?”

  杨氏轻轻叹一声:“无事,五姑娘心宽,不会与我计较这些。”

  她早打算好了,要借五丫头的名号送红菱出府,原想等钦天监送了日子来,再说红菱命格犯冲,这样也算把事情办个圆滑,谁知红菱自己犯了事,这便留不得了。

  借了五丫头的名号,一则是不叫下头人看了红菱寒心,第二么……昨儿是恒哥儿那孩子送了丈夫进内院,若是把青萍的事嚷嚷出去,只怕那孩子要吃心,他是个有出息的,可不能与自己和贞娘生分了。

  杨氏想到这里,又叹口气:“也幸亏家里还有五丫头这么个好孩子。”

  她也不想拿这孩子当冤大头,可是一时之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由头了。幸而昨儿玩笑地与五丫头透了一句,便算是把事给圆过去了。

  腊梅似懂非懂的,也不好答杨氏的话,正要出去,却听见主母又吩咐一句:“皇上赐婚,那是天大的荣光,把我那套蓝碧玺的头面拿去给五姑娘,满府里只她爱这个色,还有,去传话给两位姑娘,天要落雪了,别来上房请安了。”

  秦芬被蒲草按在妆镜前梳妆,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昨日的宴会,大家都是尽兴的,她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原本回家了很困倦的,躺在床上竟翻了许久才睡着。

  一则是为了赐婚高兴,第二么,秦贞娘开玩笑说一句,说她和范离一红一绿,正如红花绿叶,天生就是一对,这句话,倒叫秦芬给有些羞了。

  她也不算是小女孩了,可是像范离那样直来直去表心意的人,还未遇见过。

  外头小丫头报说红菱来了,秦芬还愣一愣才出声:“请她进来吧。”

  红菱进屋便跪下了:“奴婢给五姑娘叩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是上房的大丫鬟,寻常是不必给旁人行大礼的,秦芬从镜子里见红菱跪下,已是诧异,待回头看见这丫头还穿着昨日的衣裳,不由得心下疑惑,这丫头守夜回去,竟没洗漱歇下么?

  红菱磕了个头便起身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比从前,对着秦芬,腰都弯得地一些:“太太说了,皇上给五姑娘赐婚,奴婢命格不好,冲了五姑娘,叫我出府去呢。”

  秦芬听了,忽地想起杨氏说过的要借自己名头的话来。这时杨氏特地叫这丫头来辞行,是对自己知会这事呢。

  她也算受得杨氏多年照应,如今的身份也比从前高了,如今不过是一个丫头的事,秦芬并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也不多说什么,只对红菱点点头:“既是如此,你且安心出府去。”

  红菱才出门没多久,腊梅又紧跟着进门了,手里还捧着个盒子:“五姑娘,太太说,今儿要落雪,不必请安了。”

  如今红菱出去了,腊梅便是上房的第一大丫鬟,蒲草哪有不热情的,一边倒茶,一边还开句玩笑:“腊梅如今愈发忙了,一头要来传话,一头还得办差。请喝一杯热茶,然后再去送东西吧。”

  腊梅摇摇头:“这东西,是太太赏给五姑娘的。”

  秦芬看一看匣子里的蓝碧玺簪环三事,立刻知道这是杨氏对于自己的补偿,她道谢收下,不由得笑了。

  这位贵妇,借了自己的名头打发人,回头就补一套贵重首饰,也当真算是厚道的了。有那心理龌龊的,借了旁人名头,还要百般摘清自己呢。

  蒲草见自家姑娘这般受看重,心里高兴,拉着腊梅又多叙几句家常:“既是红菱出去了,上房可不得再补一个?”

  腊梅笑着摇摇头:“这我哪能猜到。”她想一想蒲草是茶花的表妹,干脆卖个人情:“说不得太太就要提前把茶花姐姐调回去呢。”

  上房的差事要紧,两位少爷也要紧,太太只怕未必会为着自己去调儿子身边的人,腊梅说的,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茶花哪里能不识好歹,她不好接口,只亲热地换个话题:“你说得也是,这都得听太太的,你差事忙,我送你出去。”

  秦贞娘在对门,早听见了这屋里的动静,待腊梅走了,她便走到秦芬这边来,一瞧那匣子,好奇起来:“你得了个什么?”

  秦芬知道秦贞娘再不是个妒忌的性子,便大大方方地告诉了她。

  秦贞娘果然不曾艳羡,上前仔细端详两眼那套头面,回头又认真地看一眼秦芬:“这蓝色的只你戴得出,我戴了没你好看,这套头面,确实只能配你。”

  姐妹两个不曾赏玩多久,忽地腊梅又来了,手里又捧个盒子。

  她尚未说话,秦贞娘就开口了:“我的天,五丫头可也太受宠爱了,娘又给你赏东西来了,这是把我这个亲女儿都给抛在脑后啦!”

  这话是玩笑,屋里众人都展颜笑了,腊梅摇摇头:“四姑娘这可猜错了,这不是太太赏的,是进良公公送来的呢。”

  秦贞娘“呀”一声:“皇上可也太看重咱们五丫头了!”

  腊梅又摇摇头:“四姑娘又说错啦,这是进良公公自己给咱们五姑娘送的礼!”她见四姑娘佯怒瞪眼,连忙把话说了个干净:“进良公公说是一向与范大人亲厚的,今日特地上门,贺一贺这门好姻缘。”

  屋里众人听了,顿时大惊小怪起来:“咱们五丫头真是出息了!”“五姑爷真有面子!”

  秦芬笑着受了众人的贺,可是心里却是将信将疑。

  进良虽然年轻,却是如今皇帝身边第一得用的太监,再怎么与范离亲近,也不至于亲自上门给自己送礼,大约还是公事。

  她想问一问,然而又强自忍住了,进良上门还需扯个借口,这事定是隐秘大事,哪里是她能问的。

  进良送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秦芬上前掀了匣子盖,里头一棵玉石所制的石榴盆景立刻引得众人啧啧赞叹。

  白玉为盆,黑玉为枝,青玉为叶,糖玉和红玉作花果,这东西不光贵重,还无比的精美。

  众人又是一阵大惊小怪,就连见惯富贵的秦贞娘,也罕见地对着那盆景打量不住,还回头嘱咐蒲草:“你可得替你们姑娘收好了,这东西,只怕万金之数都不止。”

  热闹片刻,早饭便送了来。

  领头的婆子算得伶俐,笑嘻嘻地请了安,还多叙两句家常:“今儿天要落雪,两位姑娘中午可想吃个锅子?”

  秦贞娘心绪大好,还对那婆子开句玩笑:“我们吃锅子,你们灶上不必起火炒菜了,还当真省事,妈妈这算盘打得倒灵光。”

  婆子哈哈一笑:“这是老婆子想岔了,青姨娘那里得个锅子,老婆子想着锅子暖和,便想给姑娘们送来,既是姑娘们不爱吃,老婆子回去给姑娘们炖一锅参须雪鸡汤来。”

  屋里哪个不是人精,听了婆子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婆子说得许多,要紧的只一句。

  青姨娘屋里,得了个锅子。

  锅子虽然不金贵,可是却也得备上十来样菜式用来涮烫,算得上麻烦,因此不是府上的份例。就是姑娘少爷们要吃,也是得特地与厨房知会一声的。

  青姨娘失宠已久,哪有那个脸面叫厨房给她送锅子。

  秦贞娘的眉头不过是微微一蹙就松开了:“春柳,去问问怎么回事。”

  春柳的资历算是内院这些丫头里最深的了,她出去问话,哪有问不出的,不多时就回来了。

  秦芬与秦贞娘正互相赏鉴茶杯里的渍玫瑰,见春柳回来,轻轻使个眼色,秦贞娘坐直身子回头:“说吧。”

  秦览大醉,进了内院无处可放,红菱便叫婆子们将他送到了青萍屋里。

  这事并不复杂,可是里头的弯弯绕却多得很,红菱怎么能作这样的主,青萍又是怎么敢应承这事的?

  秦芬于这事知道多些,见秦贞娘眉头紧锁,委婉提了几句,又说一句:“红菱命格与我犯冲,太太已把她打发出去了,四姐不必操心。”

  秦贞娘到底是真正的本朝人士,想得却更多一些:“我不是操心红菱那丫头。”她想一想,将丫头们赶远一些,对秦芬压低声音:“娘如今再不是个佛爷性子,不会叫人给青姨娘那里送锅子的,我是担心……旁的。”

  不过是一瞬,秦芬就明白了秦贞娘话里的意思。

  杨氏不会叫人去给青萍送东西,她自己身份又不够,做主的只能是秦览。

  秦览能替青萍要锅子,显然是对青萍还算满意,那么,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赏赐?

  青萍还年轻,秦览也才四十,万一家里又多个孩子,许多事情可都不一样了。

  秦芬自己虽不很在乎所谓的恩宠嫡庶,却替杨氏和秦贞娘操心,再有,就是替徐姨娘和安哥儿操心。

  人心难测,徐姨娘和安哥儿是愿意安分守己的,却架不住旁人有旁的心思,平哥儿有个嫡出身份,自然没人敢算计,可是安哥儿却又怎么说?

  那青萍如今敢和上房争男人,他日有了孩子,会不会挑唆孩子和安哥儿争宠?

  这厢里秦贞娘和秦芬各有忧虑,青萍在屋里看着床上鼾声如雷的秦览,一颗心跳得擂鼓也似的。

  昨儿天可怜见,老爷不曾醉死,她终于还是办成了事,今儿早上老爷醒来,先看清楚她的模样后就自嘲笑一笑:“罢了,我如今,也只得这等待遇了。”

  青萍到底也是得过宠的,对自家这位男主子的心思,也能猜着六七分,其中一小块,只怕是太太都猜不着的隐秘。

  老爷虽然对太太又敬又爱,可是一向对杨家敬畏,平常还不如何,一遇大事,男人的面子便发作起来,与太太,也要生分些日子。

  然而当真叫老爷舍了太太,那却又是万万不能,也万万不敢的。

  从前金、商二人的事,老爷便和太太吵过许多次,太太只怕以为老爷是为着那两个女人,其实他还是为着自己。

  这心思,出身大家的太太猜不着,那个应声虫哈巴狗徐姨娘也猜不着,青萍却能猜中。

  当年她独个儿服侍秦览在金陵,常见秦览胡天胡地喝得大醉回来,什么疯话胡话都听过,哪能猜不着这些。

  秦览见青萍出身,还当她是久不见自己,吓得不敢说话了,这时还笑着拉一拉她的手:“怎么了?我记得你从前,也并不是个鹌鹑似的性子啊。”

  青萍听了这句,倒想起得宠的日子来,她想一想那些恩宠份例,不由得心里起些热气,学着从前的赛仙,放软了声音:“老爷莫问了,昨儿的事情,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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