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星空黄桃水晶糕
电视剧的制作周期比较长, 而且电视剧拍出来还要送去审核,能不能过审还是一回事,这些都不是白瑜需要操心的, 况且明舒和念念两姐妹对演戏都没有兴趣, 因此在拍完戏、拿到自己的片酬后, 他们便没有再过问这事情。
而白瑜这段时间忙活起来, 她几乎忘记这个人。
可这人仿佛躲在树丛里爬行类动物, 猝不及防出现在工厂门口, 这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 金先生突然缓缓抬起头来, 朝她所在的办公室看过来。
他戴着墨镜, 而且从他这个角度看过来, 是不可能看到她,但白瑜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
就算金先生气质看着有些阴冷, 但对方并没有对她说任何不好的话, 也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之前还帮她们付了饭钱, 也没有趁机跟她接近……
想到这, 白瑜甩甩头,把心头那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给甩走。
负责招待的是毕一凡,毕一凡虽然是几人里面年纪最大的, 但也可能就因为这样,加上肩膀担子重, 所以他十分拼,一看到有客商过来, 他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只不过没过几分钟,毕一凡就敲响了白瑜的办公室:“白总,这次过来的客商金先生说认识您,想跟您见见面。”
白瑜顿了下,但还是点头:“那你把人带上来吧。”
过了几分钟,金先生和他的助理上到了三楼。
金先生看到白瑜,摘下墨镜,主动伸出手道:“白总,我们又见面了。”
白瑜记得导演说金先生是混血儿,但他的普通话说得很好,有点口音,但不影响交流。
白瑜走过去,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在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她身子僵了下。
好冰的手。
有些人一到冬天就是手脚冰冷,但三月份的琼州岛温度二十度左右,一般人手脚不会这么冰冷,不过她也知道有一种人,一年四季手脚都很冰凉,跟自身身体有关。
看眼前的男人脸色比一般人要苍白,唇色非常浅,想来应该要么气血不足,要么身体有其他毛病。
白瑜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欢迎你,金先生。”
两人手一触即离。
白瑜带着人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并让赖美清端茶和点心进来,另外让毕一凡在一旁作陪。
就在这时,白瑜注意到站在金先生身后的助理。
金先生这次带了两个助理过来,一男一女,两人都非常年轻,看上去都不超过三十岁。
男助理长相一般,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面不丑也不突出的长相,但他个子很高,而且气质很好,注意到白瑜在看他,他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亲切的笑容。
不过引起白瑜注意的,是站在男助理旁边的女助理。
那女助理脸上化了厚厚的妆,脸比脖子明显要白好几个度,而且脸上的粉厚得用勺子刮一刮,应该能刮下几层来,眼睫毛涂得跟苍蝇脚一样,在配合一张红得滴血嘴唇,虽然不丑,但绝对跟美没有任何干系。
不过这不是让白瑜注意到她的原因,对别人的外貌,她从来不评判,之所以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她给她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很肯定,她没见过对方。
金先生茶色的眼瞳看着她:“白总认识我的助理莉莎吗?”
白瑜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金先生没再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女助理莉莎却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巧了,我跟白总一样姓白,说不定几百年前咱们是来自一个本家。”
白瑜听到这话,又看了她一眼。
这女助理除去厚厚的妆容,其实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五官很清秀,身材也很窈窕,但没想到一开口,那声音就跟破铜锣一样,又粗又沙,跟她的外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也许吧。”白瑜笑了笑,然后看向金先生,“金先生这次过来,是想采买珍珠,还是想买珠宝?”
金先生看着她,薄唇微启:“都要。”
闻言,白瑜让毕一凡把珍珠和珠宝样品拿过来。
白瑜不否认自己对金先生这人有偏见,而且据说很多霓虹国人对细节十分挑剔,要求甚至到苛刻的地步,她已经做好被对方“刁难”的准备,谁知发展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金先生对珍珠的质量很是满意,对珠宝的设计也很赞赏,然后比之前香江客商还要跟豪气,一口气就下了五十万人民币的订单。
一旁的毕一凡这段时间来虽然长了不少见识,可在听到五十万人民币的订单,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其实除了高先生,其他客户都没有下那么多,有几千元的,也有几万元的,但都比不过高先生。
可没想到这位金先生一口气就是五十万元的订单。
壕无人性!
白瑜虽然有些惊讶对方的大手笔,不过她毕竟多活一世,因此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上次多谢金先生帮我们付账,不过我们种花国有句老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所以上次的饭钱,我便做主在这次的订总额里面减去。”
金先生闻言,冷冰冰的眼眸看着她,那眼睛似乎有看穿别人灵魂的本事,良久,他突然来来一句:“你很怕我?”
“……”
白瑜僵了下,她反省和对方见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她不觉得自己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可不等她回答,他就把墨镜戴上,转身走出了工厂。
莉莎走过来,对白瑜伸出手道:“白总,金总已经吩咐过了,由我来跟进订单,后面还请多多指教,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白瑜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然后注意到她的手腕有个印记。
只是不等她看清楚,莉莎就抽回手,并扯了扯袖子,盖住手腕上那个印记。
金先生走后,办公室的人这才激动地讨论起来。
“一凡哥,刚才那位客商真的定了五十万元吗?”
毕一凡点头:“是真的。”
叶为民一脸羡慕,语气也忍不住酸酸的:“一凡哥的运气真是好得让人羡慕,上次抽中了高先生的订单就不说了,这次又抓住了金先生这个大客户。”
跟单的提成虽然不多,但耐不住这两个客户的订单太可观了,拿到手也有好几百元,而他们几个人拿到手的提成,还没有毕一凡的一半。
听到这话,除了房秋雨,另外两人包正飞和窦丽蓉的脸上都出现了微妙的神色。
来珍珠厂面试之前,他们五个人偷偷见面了好多次,他们一起讨论过来面试的成功几率,分享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然后互相打气,互相鼓励。
知道大家都被录取后,他们五人的关系也更融洽了,还约好要共同进退,尤其是在一起学习英语和粤语期间,他们互相帮忙,关系好得就跟亲兄弟姐妹一般。
可随着客商的到来,大家手里的客商分量不一样,拿到手的提成也不一样,有什么东西悄悄在改变。
在来珍珠厂之前,叶为民觉得自己能有一份工作,他就感天谢地了,可现在看到一同进来的毕一凡拿到的提成比自己多了那么多,他实在没办法保持心平气和。
如果这些客户都是毕一凡自己找来的,那他或许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可这些客户都不是毕一凡自己找到的,第一个高先生是因为运气好抽签得到的,而这次的金先生,是因为他动作快了大家一步。
这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包正飞和窦丽蓉两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想的差不多,利益面前,就是亲兄弟都要撕破脸。
很快,毕一凡就被孤立了。
当然,房秋雨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她和毕一凡男女有别,毕一凡已经结婚了,她大龄未嫁,如果两人走得太近,别人肯定会说闲话。
而叶为民和包正飞、以及窦丽蓉等三人故意吃饭的时候不跟毕一凡坐在一起,他一过来,他们就走开,三人在说说笑笑,可一看到毕一凡,就立即停止说话。
毕一凡也不是傻瓜,一次两次,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白瑜从赖美清这边也知道了五个销售不和的消息,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她其实听看好毕一凡的能力,为人够沉稳,做事不骄不躁,虽然年纪比其他人大,但非常拼,她有意升他为销售组的组长。
因此她把这个视为对他的考验,作为一个领导,不仅要业务能力强,还得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如果他连这几个人都搞不定,那她会重新考虑。
金小宝把娄秀英的私房钱和金项链偷走后,连家都不回了。
不过江启邦早就烦透这个熊孩子,要不是看在娄秀英的面子上,他早就想把这熊孩子赶出家门,如今娄秀英因此被气瘫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江启邦哪里还会顾忌她的感受,当即就让人报案。
很快,金小宝和一群混混就被抓住归案。
娄秀英知道后,一边流口水一边呜呜叫个不停,她的意思是想让江启邦把金小宝给保释出来,并撤销报案。
她虽然很生气金小宝这孩子忘恩负义,她好心把他带到京城来做人上人,给他吃给他穿,他却联合外人把她的钱给偷了,还害她如今瘫痪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靠别人,而且连话都说不了。
可再怎么说这人是她亲外甥,是娄曼丽唯一可以依靠的儿子,金小宝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担心妹妹娄曼丽会不管自己。
其实这才是娄秀英真正的目的,如今女婿和女儿跟毒品染上关系,下落不明,江凯失去音信快一年了,如今她能依靠的就剩下娄曼丽这个亲妹妹了,因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金小宝有事。
但江启邦一看到她嘴边的口水,就露出恶心嫌弃的表情:“这事你别管,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把他弄回家来,真是妇人之仁!”
说完江启邦不顾娄秀英“呜呜”的叫声,转身就走。
金小宝虽然偷走的钱金额很大,但他还不到九岁,属于未成年人,因此在结案后就被送去了少年犯管教所进行教育改造。
娄曼丽从农场出来后,原以为姐姐会帮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儿子,谁知她却把人照顾到少年犯管教所去了,顿时气得七孔生烟。
她跑到京城来兴师问罪,看到姐姐瘫痪后她也没有原谅对方,而是扇了对方两巴掌后,发誓两姐妹断绝关系。
娄秀英被气得再次脑出血,只是她命大,再一次被救了回来,可这一次,她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了,全身只剩下眼珠子能动,而且四肢完全没有知觉,失禁是常有的事情。
江启邦见状更加嫌弃她,在乡下租了个房子,然后把娄秀英丢到乡下去,虽然身边有保姆照顾,但那保姆看江启邦一次也没有来看娄秀英,渐渐也没那么尽心了。
娄秀英拉了一裤子,身子不能动,嘴巴发不出声音,但保姆却跑得无影无踪,她简直连死的人都有,可她现在这样,连死都成了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等保姆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又拉一裤子一床,顿时对着她就是一顿骂,换裤子时还用力在她身上掐了好几把。
这种日子对娄秀英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不过这是后话了。
***
家里黄桃罐头有点多,大家吃多了,一看到黄桃罐头就怕。
但该送的人家都送过了,这么多黄桃罐头放着不吃,万一过期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于是跟姚大师傅讨教后,白瑜跑去供销社买了两包白凉粉。
回家后,她把黄桃罐头拿出来切成小块,接着往水里加入白砂糖和白凉粉搅拌,小火煮开后倒一半到盆里去,然后把泡好的红茶泡进去混合在一起,接着用筷子快速搅拌,等到白凉粉凝固时,就能获得一份有星空效果的凉粉。
最后把剩下的白凉粉和黄桃碎果混合在一起倒在上面,等凝固后,一份好看又好吃的星空黄桃水晶糕就做好了。
明舒和念念吃黄桃罐头吃怕了,但一看到晶莹透明的黄天水晶糕,却喜欢得不得了,水晶糕吃起来Q弹爽口,甜丝丝的,两姐妹一口接着一口炫,小肚子都给撑圆了。
不过吃着吃着,白瑜就发现了不对劲。
念念今天扎着两条麻花辫,头发贴着头皮,因此当一只虫子出现在她头皮时,白瑜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立即叫道:“别动。”
可等她走过去,那虫子已经跑了,白瑜也没有放在心里,可到了晚上,她再次在念念的头皮上看到了虫子,而且还是两只。
她还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念念时不时就挠头发,明舒也是,两姐妹挠头皮的频率高得有点吓人。
白瑜想到一个可能性,连忙把明舒抓过来,解开她的辫子,掰开她的头发,下一刻,她差点没叫出来。
妈呀,头发里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还有不少虱子在头皮快速爬来爬去。
“……”
要不是怕吓到两个孩子,她肯定要放声尖叫,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刻,明舒扭动了起来:“妈妈,我的头皮好痒,你能帮我抓一抓吗?”
“…………”
答案自然是不能!
白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然后赶紧去找奶奶。
其实这年代的人很多人都会长虱子,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长过,但这么多年没见过,而且平时她很注意两小只的卫生,她完全没想过两姐妹会长虱子。
白老太听白瑜说明舒和念念两人头发长虱子了,还不大信:“怎么会长虱子呢,两个小东西可爱干净了,这边天气热,她们几乎天天洗头,天天洗头是不可能长虱子的。”
白瑜想到女儿头上爬来爬去的虱子,感觉自己头皮也痒了起来:“奶奶您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
这阵子她工作比较忙,平时洗澡洗头的活儿都是奶奶监督两姐妹,梳头发也是奶奶给她们两人梳,两姐妹可能人小的关系,洗头发没洗干净,而奶奶年纪大了,眼睛花,所以帮她们梳头发没注意到虱子,这才让两姐妹的头发成了虱子的温床。
白老太闻言,把平时很少戴的老花镜给拿了出来。
结果一看,还真是虱子,而且两姐妹头上都长了。
不过还是白老太有经验,看到虱子没跟白瑜那样大惊小怪,淡定道:“你去烧一锅热水,然后去供销社买只篦子和一瓶白醋,如果肉站有猪苦胆的话,也买回来。”
篦子和白醋白瑜都可以理解,但猪苦胆?
白瑜不理解,但有奶奶这个军师在,她决定一切听奶奶的。
她运气不错,肉站还真有卖猪苦胆,而且听卖肉大师傅说,猪苦胆是去虱子的最佳良方,每天都有人来跟他买,白瑜闻言,把剩下连个猪苦胆都要了。
明舒和念念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头发长虱子的事情,念念哭丧着一张小脸,一想到自己头发有那么多虫子,她就怕得想掉金豆豆。
跟念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舒不仅一点都不怕,还扒开姐姐的头发帮忙抓虱子,一看到妈妈回来,还一脸兴奋道:“妈妈你看,我帮姐姐抓到了好多虱子!”
白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旁边有一小堆虱子尸体,她一看,全身的鸡皮疙瘩再次哗啦啦全部冒出来。
好家伙!
白瑜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是像谁,别的小姑娘怕虫子怕蟑螂,她一点也不害怕,岛上有小男生时常抓蟑螂去吓唬小女生,别的小女生被吓得哇哇大哭,到了明舒这里,都是她抓着青蛙毛毛虫追在小男生后面,要把虫子和青蛙塞到他们嘴巴里。
那边热水烧好了,白瑜按照奶奶的话,把明舒的头发弄湿,然后把猪苦胆切开后,把黄色的猪苦胆弄到头发和头皮上,再用一条干毛巾把整个头发包住。
念念红着眼睛:“太奶奶,是不是洗了猪苦胆后就没有虱子了?”
白老太:“对,这样包着别动,包一个小时才能拿下来,等会儿虱子就会被全部杀死。”
闻言,念念这才破涕为笑。
可明舒却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全部杀死了,那我以后就不能帮姐姐抓虱子了。”
白瑜:“……”
不得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白老太的方子十分有效,两个小时后,两姐妹头上的虱子全部被杀光。
白瑜看到女儿干干净净的头皮,终于松了一口气。
***
订单如雪花般飞来,珍珠养殖场已经不够用,白瑜让余小杰去物色新的地皮。
不等找到新的场地,就传来一个好消息——
广交会领导知道白瑜把珍珠王献给研究所、且捐了五万元巨款来修路后,破例把采虹珠宝厂加入了四月份的广交会的名单去。
珍珠采取的时间比较晚,等做好样品时,已经错过了广交会的申请时间,白瑜本来想等十月份再去申请,没想却天降好消息。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既然要参加广交会,那现在手上的设计款式便有点太少了,白瑜想着要让赵寄秋两母女多设计几款,脚下的自行车也跟着快了两分。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瑜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不过她以为是蛇或老鼠等动物,可下一刻,一个身影从草丛跳出来——
那人披头散发、脸上脏兮兮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车把头,哀求道:“白瑜,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