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钟秀秀是个能隐忍的人, 就算内心早就慌乱无比,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平静,除了一直留意着她的王蔓云察觉到一点异常, 其他人都没有。
西部站是个不算大的站,但进出站的人不算少。
因为西部是座重要城市。
这里文化源远流长, 周边虽然荒凉, 但确实是省会城市。
不少西部人都会在这里下火车, 然后辗转乘坐各种工具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王蔓云这行人算是多的。
作为客人的有三家,每家除了带小孩,还各自都带了一名警卫员, 这就是九人,徐家一家四口,合在一起,十三人了。
徐文贵跟几名警卫员穿的都是军装。
还没出站台,早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大家都无比羡慕地看着他们这一行。
王蔓云是今生第一次来西部, 看着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城市,挺恍惚的,恍惚中, 她感觉到了时空交错, 最终一切感觉都回归到站台上的各种热闹。
烟火气息。
大家没有在站台上过久停留, 也没打算尝一尝西部的饼,而是提着行李快速走向出站口。
这时期的火车站很简陋。
出站的位置不用上楼梯, 也不用下楼梯, 就沿着铁路走了不到五十米就是一座铁栅门, 透过铁门,王蔓云他们都能看到门外接站人的情况。
“叔, 叔奶奶,小忠,这,我在这!”
王蔓云他们看着铁门外对着他们蹦跳的年轻人,不用介绍,就知道这人就是徐文贵口中的大侄子。
“建林。”
徐文贵看到大侄子露出笑容,对着人用力挥了挥手。
“建林哥。”
徐建忠也开心地直蹦跶。
他虽然跟他奶奶在军分区大院住了好几年,但五岁以前的记忆是有的,他特别喜欢老家,老家虽然没有沪市繁华,但认识的人多,好玩的伙伴也多,还能玩各种泥巴与下河抓鱼。
农村的趣味是城市里没有的。
徐建林虽然比他大十几岁,但从小就照看着他们这些小孩玩,对这个堂哥,他尤其喜欢。
徐建忠也跟他爸一样,对着徐建林用力挥了挥手,才转头跟朱英盛几个小伙伴介绍,“我最大的堂哥,叫做徐建林,小时候可照顾我了,还带我大晚上去坟地里抓过蛐蛐。”
徐建忠一句话就暴露了徐建林的本性。
朱英盛跟赵军看向徐建忠的目光不对了,确定你大堂哥是在关照你,真不是收拾你!
昊昊还小,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对坟地这种地方没有任何的敬畏,也不害怕,他此时正在朱英盛的背上,好奇地看着徐建忠。
他好奇坟地什么样。
王蔓云她们这会也正提着小件的行李随人流出站,眼睛时不时盯着几个孩子。
人太多,担心孩子们被挤到,又或者是走丢。
虽然有警卫员照看着,但警卫员还要扛行李,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她们当家长的,得自己多照看,所以几位女性的目光与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孩子身上。
然后就听到了徐建忠跟朱英盛几人的对话。
王蔓云跟张舒兰,还要叶文静,都沉默着看了徐大娘一眼。
果然,徐大娘的脸色不好看了,有点黑。
估计此时的她有点想揍人。
“嫂子,小忠一直健健康康的,你别自己气自己,说起来坟地是有点吓人,其实都是老祖宗,对自家后代,都是保佑的。”
王蔓云实在担心徐大娘当众暴打徐建林,无奈安抚。
她听张舒兰说过,徐大娘跟徐建忠在大院住了三年多了,中途一直没回过老家,也就意味着徐建林是徐建忠五岁前带小孩去的坟地。
“建林这个混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徐大娘还是生气。
要是早知道,她早就揍大侄孙一顿了,敢把那么小的大孙子带去坟地,要是吓出个好歹失了魂,那就成傻子。
徐建林这事确实做得有点蔫坏。
不过他那时候也正好是叛逆最严重的时候,不仅是带过幼小的徐建忠去过坟地,小时候的他也这么被大孩子带去过。
他们村的孩子,一直都是这么玩到大的。
“叔,叔奶奶,各位客人,车在那边,我们是现在就回村,还是吃点东西再走?”人流流动得很快,王蔓云他们一会就出了第二道铁门,跟徐建林汇合。
一汇合,这小子就接过徐文贵肩膀上重重的行李,看着一行人露出憨厚的笑。
除了家里人,其他人他都不认识,但知道都是比自家叔叔更有本事。
“叶同志,你看呢?”
徐文贵征求叶文静的意见,叶文静身份最高,是客人中年龄最大的。
“你们饿了吗?要不要找饭店吃顿饭?”叶文静没有马上回答徐文贵的话,而是看向张舒兰跟王蔓云,他们几家都带着孩子,大人饿点没事,担心的是孩子。
路上火车坐了五天,大家带的干粮都吃得差不多,确实应该吃点热乎的,毕竟下一节路还有半天车程。
估计孩子们挨不到。
王蔓云看着张舒兰,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想法跟叶文静是一样的。
吃点东西再走,反正今天也到不了徐大娘的老家。
张舒兰领会到两个同伴的意思,说道:“找地方吃点热乎的,休息休息,再走。”
还真别说,坐火车时间太长,这会踩在踏实的地面上,还有种身处火车上的轻颤感,有点头重脚轻,耳边也时不时闪现火车轮撞击铁轨时的哐当声。
“文贵同志,先找个饭店吃饭,休整休整再走。”
叶文静这才回答了徐文贵的话。
“那边,有个国营饭店,口味不错,有我们这非常出名的羊杂汤,我们去一人喝一碗,再吃几个白夹馍,暖暖胃。”
徐文贵其实早就有安排王蔓云他们吃东西的想法,dan不好做决定,此时一听叶文静的话,立刻用手一指不远处的西街。
国营饭店的招牌非常显眼。
“我们这的天气干冷干冷的,走,大家都去喝碗羊杂汤暖暖身子,我跟你们说,这羊杂汤又鲜又好喝。”
徐大娘一手拉王蔓云,一手邀请叶文静,在前面带路。
钟秀秀一直留意着徐家人的神情,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到了西部,徐家三人好像都有了变化,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内心更忐忑了。
心事重重的她跟在徐文贵身后低调无比。
但还是招来了徐建林偷偷的目光。
徐建忠刚刚见到大堂哥时,就把钟秀秀偷偷介绍给了他,对于堂弟的新后妈,他挺好奇。
钟秀秀在他们这还挺出名。
主要是人漂亮,学习好,年轻,不少人都偷偷喜欢着,结果初中刚毕业就跟亲戚去了城里走亲戚,就在众人以为钟秀秀就是简单走个亲戚。
结果年后亲戚回来,钟秀秀并没有跟着回来。
一问,才知道钟秀秀结婚了。
据说嫁给了一个年纪比钟秀秀大,还带着孩子的男人。
听到这消息,不少年轻人的心都碎了。
一些性格偏激一点的,干脆偷偷说小话指责钟秀秀家的亲戚卖了钟秀秀,是人贩子。
为了这传言,钟秀秀的亲戚差点没气死。
当然是要站出来说清楚情况,钟秀秀自愿嫁给了谁,粮食关系调去了哪,都是有证据的
徐建林这才知道钟秀秀嫁给的是自家文贵叔。
给小堂弟徐建忠当了后妈。
回想起文贵叔的身份与长相,徐建林有点理解,但更多还是不理解,这不,真的见了钟秀秀,他就忍不住多盯着看了好几眼。
就外表看,还真看不出钟秀秀是自愿还是被迫。
徐大娘从知道徐建林这混小子几年前带自家大孙子大晚上去坟地抓蛐蛐,看对方就不顺眼得很,这会见大侄孙偷偷看了儿媳好多眼,内心顿时一惊。
伸手就掐了大侄孙一把。
他们这次请回来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徐家没家教。
穷可以,但一定不能没有家教。
徐建林为什么被掐,心知肚明,所以当叔奶奶的手一伸过来,他就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头也微微低垂着,不好意思极了。
他真就是好奇,没有其他想法。
也许他们这的不少年轻人暗中喜欢钟秀秀,但他绝对没有,虽然两人差不多的年纪,但他总有种看不透钟秀秀的感觉。
看不透,就不会动心。
徐大娘见大侄孙还算懂事,放心不少,但还是拉着人往人群外走了走,小声叮嘱一会别乱说话,也别乱看人,不礼貌。
“叔奶奶,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好奇。”
徐建林小声跟徐大娘解释。
“再好奇也得懂礼,别丢了我们徐家人的脸。”徐大娘叮嘱大侄孙。
“嗯。”
徐建林赶紧点头,再也不敢多看钟秀秀一眼,只当作根本就不认识这人。
国营饭店里,人还挺多。
因为这里离火车站特别近,不管是来赶坐车的,还是下了火车还要赶路的,都会选择在这里吃饭,如此一来,饭店里经常满员。
王蔓云他们人多,进门后才发现没什么位置。
就在他们打量空位时,几个老乡突然就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同时热情招呼道:“同志,几位同志,坐这,我们吃完了,马上就走。”
这一幕不仅仅是只发生在三两个人身上,而是很多人都捧着碗站了起来。
王蔓云看过去,看到这些人碗里都还有大半碗的食物,就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相让,她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张舒兰的后背。
张舒兰跟叶文静都是军人,两人身上穿着的也是军大衣。
加上发型又是利落的干部短发,特别是身后还跟着警卫员,很容易让人判断出她们是军人。
一直以来,我们国家都是军民一家亲。
可以说,老百姓宁可自己饿着肚子,要要全力供给军方,在他们的心目中,老百姓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安宁生活,能人人有衣穿,有粮吃,都是军人的功劳。
所以仅仅凭张舒兰几人一身的绿色军大衣,老百姓就主动让出了位置。
王蔓云这一戳很及时,张舒兰跟叶文静都看清了老乡碗里的食物量,也就明白大家因为什么站起身,赶紧由张舒兰站出来说道:“感谢各位乡亲同志,你们别着急,我们刚下火车,不着急赶路,等一等没事,你们慢慢吃,别影响了吃饭。”
“同志,这边,我这是真吃完了,你们过来坐。”
一个老头站起身,他面前的碗里确实吃完了,不仅吃完了,就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滴不剩。
喝了羊杂汤,在这样的季节里,可以说是从内暖到外,老人脸色红彤彤,非常精神。
饭店里的服务人员正走过去收拾,也招呼王蔓云一行人,“同志,这边坐,有四个空位,你们先坐一部分人,等有空位了,其他人再坐。”
张舒兰看一眼王蔓云跟叶文静,说道:“你们俩带孩子去坐,你们俩的身体都不怎么好,赶紧坐下。”
王蔓云跟叶文静对视一眼,看向徐大娘。
徐大娘直接推王蔓云往空位走,嘴里说道:“小五,你可别看我一把年纪,其中我身体硬朗着,我还能一人种粮食,一人收割,你可别小看了我。”
徐文贵见老娘请王蔓云落座,他也赶紧请了叶文静过去,“叶同志,你是长辈,你不坐,我们谁敢坐。”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文静看着又快有老乡吃完的饭馆,也就不推拒了,于其推来推去谁都没落坐,还不如有位置就坐,这样估计一会就都有了座位。
“同志,我这边也吃完了,你们来坐。”
王蔓云跟叶文静刚领着几个孩子落座,一旁又有了空位,徐文贵几人很快也就都坐下。
一人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再配上几个夹馍。
鲜香得大家食欲大开。
第一口,大家都没有放辣椒油,而是吹冷后,喝了一口原汁原味的汤。
太鲜了。
这是王蔓云前世今生喝过最鲜的羊杂汤。
浓浓的羊汤是羊骨熬出来的,奶白色让人很有食欲,用筷子捞一捞,满满都是羊杂,再撒上一把香菜,好吃得大家差点吞了舌头。
最小的昊昊自己抱着勺子,吹凉后,咕嘟咕嘟喝得美滋滋。
“各位同志,汤不够可以续,不要钱。”
徐文贵在狠狠喝了半碗浓汤后,才满足地端起碗去续汤。
夹馍得泡着汤吃,才不干硬,也特别香。
小郑几个警卫员听说羊汤可以无限续,也不在吃得小心翼翼,而是敞开了肚皮吃,他们正是饭量最大的年纪,吃饱喝足才能有力气干活。
“妈,真好喝。”
朱英盛一边吸溜自己碗里羊汤,一边看向续汤的窗口,有点蠢蠢欲动。
“别惦记了,吃完这碗,管饱。”
王蔓云虽然也想续汤,但看着有两个自己脸大的碗,歇了心思。
这时候是真实诚的时候。
碗是顶大的碗,量是最大的量,食物也是最鲜美与原汁原味的,物价还便宜,羊杂汤两毛一碗,白夹馍才两分钱一个,真是太实诚了,量这么多,他们能吃完就不错了,真没肚子再多吃点。
昊昊喝的那一小碗就是从她跟叶文静几个大人碗里分过去的。
对于她们来说,量还是太大了,吃不完。
“小盛,放心,回村后还有吃的,我们村做的羊杂汤比这还要好吃。”徐建忠坐在朱英盛身后的一桌,听到王蔓云母子的对话,扭头过来插了一句嘴。
听说徐建忠老家还能吃到这么鲜美的羊杂汤,朱英盛跟赵军都不纠结要不要续汤了。
而是安心吃起自己碗里的。
羊肉是温补食材,吃了以后能从里到外发热,王蔓云还没喝完自己碗里的,就感觉到额头微微冒汗,这种感觉特别舒服。
好似有种把多年藏在五脏里的寒气都逼了出来。
王蔓云掏出手绢擦了擦汗,然后看向身旁的朱英盛,小孩比自己吃饭快,眼瞅着一个白夹馍下肚,羊杂汤也只剩下小半碗了。
小脸蛋更是吃得红扑扑。
就连鼻尖上也见了几粒细密的小汗珠,王蔓云伸手把朱英盛鼻尖上的汗擦掉。
朱英盛还很自觉,仰头把脖子露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脖子也有点微微的汗。
“是不是衣服穿多了,脱了吧。”王蔓云给朱英盛擦了脖颈上的汗后,感受了一下室内的气温,让孩子把厚棉衣脱下。
她家孩子比其他孩子穿得多,除了穿了新棉衣,里面还有年前她刚织的厚毛衣。
都是新的,保暖性更强,这会饭馆里人多,食物又热气腾腾,角落还烧了炉子,小孩火气原本就比大人壮,感觉热也是正常的。
朱英盛早就想脱衣服,担心王蔓云说他,才一直没脱。
这会得了王蔓云的指令,起身赶紧把外套脱下。
这次来西部,大家其实都穿得很低调,并没有穿过于华丽的衣服,穿的都是军大衣,里面则是颜色很低调的衣服。
可朱英盛的外套一脱,还是迅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主要是款式新颖。
深蓝色,这颜色不打眼,打眼就打眼在王蔓云手太巧,毛衣用了好几种针织法,还是高领,在大部分是低圆领,又或者是鸡心领的毛衣时代,朱英盛身上的高领毛衣就特别吸引他人眼球。
难怪要擦脖子上的汗。
喝羊杂汤,脖子还被这么厚的毛衣领捂着,不出汗才怪。
“小五,小盛这件毛衣是新织的吗?我第一次见到。”
叶文静瞬间就喜欢上了朱英盛身上的毛衣。
她去年有段时间跟王蔓云学了织毛衣,不过时间短,只学了简单针法,刚给大孙子织了一件,囡囡那件还没织完时,家里就出事了。
那之后她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她没心情再织毛衣,家里人也担心她的眼睛。
所以就一直没再动手。
这会看到朱英盛身上的毛衣漂亮又新颖,叶文静又对于织毛衣产生了兴趣。
“是去年就织好没穿过的,想着西部风比较大,就给孩子穿了这件来。”王蔓云见家里有孩子的人都看着自己,解释了一句。
“这毛衣好看又实用,等哪天空了,我们也试试。”叶文静跟张舒兰都心动了,她们家里都有些毛线,打算等到了秋天事少时,就织起来。
王蔓云不吝啬道:“我用空教教你们。”
“那再好不过。”
几人说说笑笑,各自碗里的羊杂汤也都吃完了。
王蔓云跟叶文静都没有吃白夹馍,那么大一碗羊杂汤,够她们吃饱。
张舒兰身体强壮些,喝完羊杂汤,还吃了半个白夹馍。
剩下半个居然是昊昊吃了。
昊昊抚摸着圆溜溜的肚子,美得鼻涕泡都差点吹出来,张舒兰赶紧掏出手绢给孩子擦。
一旁,钟秀秀亲眼见到王蔓云是怎么跟朱英盛相处的,也见到了王蔓云跟张舒兰几人的谈笑风生,就连婆婆也会时不时跟几人插嘴说几句话。
这一幕和谐又令人羡慕。
只有她,好像被人遗忘,低调,不敢露头,也不敢参与进去。
这一刻的钟秀秀情绪很低落。
无比好吃的羊杂汤她瞬间都觉得不香了。
看王蔓云跟继子的相处,她能看出两人好像都是真的在乎与在意彼此,难道世上真的有如此无私,关系又如此和谐的继子、后妈关系吗?
钟秀秀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继子。
她现在也是一名后妈,也有一个继子,而这个继子跟朱英盛差不多的年纪,王蔓云能跟朱英盛相处得那么好,她跟继子之间是不是也能……
当钟秀秀的目光落在徐建忠身上时,突然就醒悟过来。
她跟王蔓云不一样。
从还没有进徐家开始,她就在算计,以算计为前提的关系,哪怕她真的对徐建忠好,今后也是枉然,既然如此,何比浪费时间。
钟秀秀垂下头接着喝汤。
也就错过了徐建忠看过来的渴望目光。
没有妈的孩子是渴望母爱的,不然徐建忠怎么可能会被钟秀秀催眠。
王蔓云他们并没有在饭馆里停留太久,吃饱喝足,稍微坐了坐,就走了。
这座饭馆实在是火爆,他们要是再不走,就得更多人排队等座位吃饭。
“婶娘,文贵。”
徐建林的车停在饭馆不远处,他们刚一走近,一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哥!”
徐文贵震惊地看着徐文平,狠狠踢了大侄儿徐建林一脚,怒道:“你爹在,干嘛不叫你爹跟我们一起进饭馆吃羊杂汤,你这混小子。”
“文贵,别打孩子,我不饿,不饿,是吃了饭来的,你别为难建林。”
徐文平挡在徐文贵面前,不让对方再踢。
“叔,我爹不肯去嘛,我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臭脾气。”徐建林觉得自己无比的冤枉。
“回去再收拾你。”
徐文贵赶紧拉大哥上车斗。
大冷天的蹲地上那么久,虽说有太阳,肯定也冷得够呛,把人扶上车后,他赶紧往饭店跑,打算去打碗羊杂汤给大哥喝。
“文贵,不需要,不需要咧。”
徐文平在车斗里跳脚,他脚蹲麻了,爬不下来。
徐大娘狠狠拧了拧大侄孙的耳朵,呵斥徐文平别嚷了,这有客人,让人笑话。
徐文平不好意思嚷嚷了。
徐大娘这才把王蔓云一行人介绍给徐文平认识,等徐文贵期间,大家都上了车,只等徐文贵回来就开车离开。
他们这到县城还有不少路要走。
朱英华这支小队是落后王蔓云他们一会下车的,下了车,都没有着急跟上王蔓云这行人,而是各自都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他们早就饿了。
“听说这边的羊肉汤好喝,我们去喝碗去去寒。”朱英华看了一眼国营饭店的招牌,带着队伍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