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乐乐醒来的时候神情很恍惚， 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她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谁，在哪， 直到视线移到一旁。
她看到了一张严肃又有不少褶子的脸。
这张脸此时看上去有点老，但她见过对方年轻的时候， 十几年前， 孟山才二十出头， 那时候他的脸庞虽然也黑，但绝对没有这么多褶皱。
也没这么瘦。
乐乐反应过来这是村长时，恍惚的脸上惊现恐惧， 大叫一声，再次昏了过去。
她拒绝相信村长已经到了的事实。
审讯室里可不仅仅只有孟山，还有朱正毅与两名记记录战士，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乐乐再次被村长吓晕过去。
“孟山同志，我们谈谈。”
朱正毅请村长去隔壁房间了解情况。
原本到了审讯室，他就打算先向村长了解情况的， 结果看出乐乐快醒来，只能大家再见一面，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 乐乐又被吓晕了。
看着再次晕过去的乐乐， 朱正毅好奇村长的威力。
“领导， 我……我能不能先打理一下自己？”
孟山赶了很久的路，自从被保护着赶往沪市后， 他吃好了， 也睡好了， 但却没有时间打理自己，想起之前出了囧事， 他就觉得身上有无数虫子在爬，想洗个澡。
“可以。”
朱正毅瞬间明白自己太心急了。
他确实心急，也着急审讯出有用的信息，但却忽略了孟山的需求，补救道：“我马上给你安排住宿，你先洗个澡，吃点东西，一个小时后我让人来接你。”
“谢谢领导。”
孟山露出憨厚的笑容。
如此的他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乐乐吓昏的人，但朱正毅知道，人不可貌相，村长一定有能克制乐乐的奇特点，不然刚刚醒来的就不会是乐乐。
几分钟后，朱正毅让人送村长去军分区招待所入住。
那边不仅能吃饭，还有澡堂洗澡，几名苏绣专家也住再那边，对村长来说，很方便。
送走村长后，朱正毅又让人把乐乐四肢全部拷住，才赶紧回了自己在办公区域的宿舍，他也得赶紧洗个澡，收拾一下。
之前村长鞋子威力他不是感受不到，而是能体谅。
再臭，都没有打仗时的尸臭。
战争时，一场仗打下来，时间有短也有长，长的，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秋冬天还好，一个星期也尸体腐烂的臭也臭不到哪里去，但要是炎炎夏季，整个战场都能被弥漫。
无孔不入的臭。
那种场合下，朱正毅他们这些坚守阵地的军人都能面不改色御敌，吃喝，生存，之前村长鞋子的那点威力，对于他们军人来说，真不算什么。
不过有条件时，他当然也是讲卫生的。
洗澡的间隙，朱正毅脑海里闪过朱英盛跟赵军面对村长鞋子的样子，觉得该给这两个孩子锻炼一下嗅觉，不然今后的路怎么走。
正在洗澡的朱英盛跟赵军，还不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倒霉。
干净的水流下，两个小孩结结实实用香皂把自己抹了四五遍，闻着空气中都是香皂气息后，两人才把自己冲干净。
等用毛巾擦身子时，才发现他们遗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忘了拿换洗衣服。
“怎么办？”赵军不知所措地看着朱英盛，浴室外那么多人，他可不好意思让人帮忙给他回家拿衣服，而且他家今天晚上可能没有人。
“没事，你有衣服在我家，我叫我哥帮我们拿。”
朱英盛大大咧咧包揽下来。
赵军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担心道：“不知道我妹妹什么时候能送回来。”
“应该快了吧，估计会送我家。”
朱英盛想起坐在自家的刘医生，猜测囡囡跟昊昊肯定会送到自家。
“那太好了。”
赵军兴奋地看向浴室门，要不是没穿衣服，他现在就想冲出去看看两个小孩被送回来没有。
“笃笃笃——”
就在此时，浴室门被敲响，然后朱英华的声音传了进来，“小盛，过来拿衣服。”
两个小孩是直接冲进浴室洗澡的，有没有拿换洗衣服大家都知道，朱英华嫌弃臭臭的弟弟，却也关心对方洗了澡没衣服穿。
不用王蔓云提醒，他就上楼给找了衣服。
赵军的当然也一起拿来。
他们家一直有赵军的衣服鞋袜，包括被褥，当初赵军跟他们家认了干亲，他跟弟弟有什么时，王蔓云也会适当给赵军准备一份。
所以赵军在他们家还真不缺东西。
“哥，你真是太好了。”朱英盛拉开一条门缝伸手接衣服，嘴里说着‘甜言蜜语’，洗得香喷喷的他已经恢复了自信。
“赶紧出来，囡囡他们快到了。”
朱英华叮嘱一声就离开了。
一听囡囡跟昊昊快到，朱英盛跟赵军赶紧穿上衣服。
又迅速打扫起他们用过的浴室。
朱家一直都有这个规矩，谁用了浴室，得自己打扫出来，不能耽误下一个人用，赵军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见朱英盛打扫地面的水，他就赶紧拿出擦洗毛巾收拾起洗脸盆。
五分钟后，浴室被打扫干净，窗户也打开通风透气。
王蔓云从两个孩子进浴室洗澡时，她也想洗了，结果老太太还没有休息，囡囡跟昊昊也要送到自己家，她就只能强打起精神等待。
等到朱英盛这两个孩子出浴室时，院门外也传来了吉普车的声响。
除了年纪大的老太太，刘医生，还有护卫安全的军人，其他人全部呼啦啦地冲出了门。
然后就看到被抱下车的囡囡。
“没有任何损伤，根据安明哲交代，孩子昏迷不醒是因为被喂了药，睡到天亮就能醒。”送两个孩子回来的是后勤部的陈向东。
其他人今天各有其责，忙不过来，所以他被征用。
在学校里找到两个孩子后，他就马不停蹄把孩子送到朱家。
一见王蔓云，就赶紧说重点。
“刘医生在，我一会让他给两个孩子检查检查。”王蔓云一边接过沉甸甸的囡囡，一边回答，她知道对方还要马上去忙。
蔡文斌跟在王蔓云身边，在对方接囡囡时，他已经钻进车里抱出小外甥昊昊。
“陈叔叔，车里还有个小孩，那小孩是谁？”
车里还有个小男孩，跟小外甥差不多的年纪，海得他刚刚差点抱错。
“那孩子是跟囡囡他们一起被发现的，一直叫不醒，应该也是被喂了药，我辨认过，不是我们家属区里的孩子。”陈向东转身又从车里抱出个小孩。
然后为难地看着王蔓云。
他还有其他任务，当初让他带人去接孩子时，他以为只有两个，没想到多出了一个，这多出来的跟囡囡两人情况差不多，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把孩子扔在原地不管。
也就一起带来了。
王蔓云看着陈向东手里的孩子沉默了。
乐乐刚两岁多点就能不知不觉算计老太太，对于来历不明的孩子，她非常警惕，毕竟他们家不是一般的人家，有很多机密。
“要是为难，我把孩子带到招待所去，我听说苏绣专家她们这次带了个孩子来，比这孩子小点，也算是有个伴。”陈向东看出王蔓云的为难，想起朱家的特殊，打算把孩子带走。
“留一晚，孩子这种情况，我们不能不管，一会让刘医生一起看看，要是没问题，我再让人送去招待所那边。”王蔓云最终还是没忍心。
生命在于很多事上，都是有特权的。
“小五，给你添麻烦了。”陈向东不好意思地把小孩交到朱英华怀里。
“没事。”
王蔓云既然接受了小孩，就不会扭扭捏捏。
陈向东走时，带走了黄兴正这些特勤队员，朱家还有朱英华这群少年军人在，军力足够，特勤队员回去后能参与其他任务。
一下少了十几人，朱家也不见冷清。
第一时间，王蔓云就让刘医生给三个昏迷中的孩子做检查。
刘医生很严谨，除了把脉，还用听诊器听了孩子们的心脉与内腑，最后肯定道：“确实是吃了有安眠作用的药，不过这药不伤身体，也不伤大脑，不用再吃其他药，睡一觉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王蔓云接过朱英华拧好的毛巾，给三个孩子擦脸。
经过来回移动，三个孩子脸上多少都沾到些灰，擦一擦也睡得更安稳。
“这个小孩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被绑，估计有着特殊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爹妈是谁，家在哪，还能不能找得到。”
大家围着王蔓云身边看三个睡躺在沙发上的孩子，老太太先猜测。
连轴忙到现在的王蔓云才发现老太太还没去休息，看了看熟睡中的三个孩子，回答道：“人是安明哲绑的，审讯完，孩子应该是能回到自己家。”
“希望如此。”
老太太却没有这么乐观，她觉得安明哲不会那么老实。
“妈，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不然明天大嫂肯定会责怪我没照顾好你。”王蔓云不想话题深入，以夏乔的名义劝老太太去休息。
老太太不去休息，她都不好意思回房洗澡休息。
“那我先去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所有人都没有出事，老太太是真的放心了，得了王蔓云的劝告，也没有不满意，而是立刻起身回房。
朱家准备得有她的房间，她偶尔也会过来住。
警卫员陪同老太太回房。
客厅里就以王蔓云为主了。
“小五同志，孩子们跟刘梅老同志都没有问题，医务室那边还有不少事，我需要赶过去，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刘医生向王蔓云辞行。
乐乐闹出那么大一出麻烦，医务室早就忙得跟粥一样乱。
要不是两个基地都调了部分医护人员来帮忙，他这会都没空在朱家。
“辛苦了，我让小华带人送你回去。”
王蔓云知道刘医生很忙，既然她这边所有人都没事，确实不能一直占用医疗，医务室今天什么情况，她也是知道的。
“不用送，我自己就是军人，谁敢向我出手。”
刘医生整理医疗箱，坚持不让人护送。
“不行，你的医术非常重要，今天晚上看着群魔乱舞的，谁知道是不是彻底清理干净了，你一个人离开，我不放心。”
王蔓云坚持自己是看法。
反正她们家那么多少年军人，暂时少两三人，绝对没有问题。
“行。”
刘医生见王蔓云说得严谨，想了想，接受了好意。
“小五同志，我带人去送吧，队长今天连续奔跑，很累了，留下可以休息会。”
周洋主动站出来领任务。
他原本是跟朱英华分开寻人的，没寻到，就带人转到了家属区，然后跟朱英华汇合，此时也待在朱家。
王蔓云看向朱英华。
朱英华是队长，更适合对方下令。
“周洋，你带梁二跟吴三送刘医生去医务室，路上注意安全，遇到任何人都需要对口令。”朱英华最终安排周洋接任务。
“是。”
周洋带队送刘医生离开。
这样一来，家里又少了人，看起来还是不显冷清。
“妈，囡囡跟昊昊他们就在这里睡吗？”朱英盛好奇地看着王蔓云用小毯子盖住三个小孩，他还以为会安排房间。
“他们三人得时刻有人照看着，安排房间不合适，在客厅里正好，我们家沙发宽大，足够他们睡，你哥他们也在值守，安全性强。”
王蔓云一边回答，一边检查孩子们的衣服，保证不会硌到孩子们后，才把毯子掖紧，然后站起身。
她也该休息了。
“妈，我派人照看他们，有任何事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去休息吧。”朱英华看出王蔓云很疲倦，主动揽下照看小孩的任务。
“嗯。”
王蔓云对朱英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朱英盛跟赵军，“你们俩赶紧回房休息，明天还要上学，敢迟到我就揍你们俩。”
朱英盛跟赵军大惊失色。
两人还以为明天能在家休息一天。
“你哥是军人，哪怕此时在家，也是在工作，你们是学生，该上学的时候就不能逃课，没多久就要期末考试，考差了，我们家吃素一个月。”
王蔓云知道如何拿捏两个孩子。
无肉不欢的朱英盛跟赵军脸色变了，不敢废话，一溜烟就跑上楼睡觉。
“都留意囡囡他们，我上楼了。”
王蔓云叮嘱完朱英华，才上楼，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洗澡。
浸泡在热腾腾的热水里，舒服得差点叹息。
泡澡期间，王蔓云回忆了今天晚上的一切，从解析苏绣名单开始，所有的过往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后，她才满意地睁开眼睛。
然后快速把自己清洗一遍。
头发也洗了。
村长鞋子的威力还是影响了她，有着轻微洁癖的她只能把自己彻底清洗一遍。
这样一来，就不好马上休息。
头发没干，不仅容易弄湿枕头，还容易感冒，恢复精神的王蔓云干脆下了楼。
“妈。”
听到动静，朱英华第一时间就看了过来。
“今天你们需要熬夜，我给你们做点吃的，一会吃了，该睡觉的赶紧去安排的房间睡觉，该值班的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王蔓云知道少年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一个晚上，肯定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分散在家里各处值守的少年们，因为王蔓云的话，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们确实饿了，也没想到会有宵夜吃。
王蔓云去厨房里忙碌时，朱英华跟了过来，做那么多人的饭，肯定得消耗不少体力，他心疼王蔓云，打算重体力活自己干。
“吃面条吧，简单又管饱。”
朱英华提意。
他们这支队伍别看几乎都是家属大院的，但背后的家庭却来是全国各地，不少是北方或者是西北人，口味也偏面食。
“那我和面，你揉面。”
王蔓云也觉得面条简单点，一会在弄点卤子，保管能让大家吃得满意。
“我先去摘点菜回来。”
朱英华想起还来不及关照的菜园，打算去摘点青菜跟香葱，顺便检查一下菜园子损失如何，天亮后赶紧补救。
“多摘点辣椒，红色的更好。”
王蔓云想起爱吃辣椒的蔡文斌，叮嘱已经出了厨房门的朱英华。
因为时间太晚，楼上、楼下都有睡着的人，两人的对话都很轻，保证不影响他人休息。
结果王蔓云想简单了。
他们的说话声是没有惊醒睡着的人，但面条做好时的香气却无孔不入，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楼上早就睡着的朱英盛、赵军，都是流着哈喇子醒来的。
“我妈做好吃的了。”朱英盛狠狠抹了一把嘴角，从床上蹦了起来。
赵军只慢了几秒，跳下床，也赶紧穿衣服。
有好吃的，怎么都得吃了再睡。
楼下，醒来后的老太太看着黑暗的天花板犹豫，她在起与不起之间犹豫，说起来她的肚子也饿了。
今天因为心里有事，吃饭的时候不仅心不在焉，也不怎么吃得下。
也就吃少了。
现在所有难题都解决，只要一想到今后自己的身体能恢复健康，老太太心情就止不住的好，也就明显感觉肚子更饿了。
“笃笃笃——”
就在老太太再三犹豫时，她的房门被敲响，然后王蔓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妈，我做了面条，你起来吃一点吧。”
“欸！”
老太太立刻兴奋地掀被子起床。
门外王蔓云的脸上满是无奈，她其实也不想来打扰老太太，但朱英盛跟赵军下楼了，不仅下楼了，还向她描述他们是如何在睡梦中被香气勾引醒的。
她立刻意识到老太太跟警卫员可能也醒了。
人既然已经醒了，通知两人来吃宵夜也未尝不可。
“真香，干蘑菇腊肉臊子配面条，我还能再吃一碗。”朱英盛是嘴里有吃的都堵不住他的嘴，不夸夸几句那是浑身不舒服。
不过他确实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太好吃，好吃到大家还能再各自吃一碗。
“面条擀得多，不够就加，不用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王蔓云慈爱地看着少年们，这些少年都是跟着她去过西部的，大家的相处早就亲如一家。
“嗯。”
所有捧着大海碗嗦面的少年都猛点头。
太好吃了，他们肯定还要吃一碗。
“妈，我也还要一碗。”朱英盛见王蔓云没有回应自己，顿时猜到可能没自己的份，干脆撒起来娇。
赵军也可怜巴巴看向王蔓云。
要是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王蔓云有多亏待这两孩子。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伸手挨个敲了敲两个孩子的头，教训道：“你们又不值守，吃那么多睡觉会难受，听话，吃完这碗就停歇，要是再想吃，早上起来再吃。”
“是，外婆。”
朱英盛这两个孩子蔫巴了。
老太太开了口，他们肯定不敢再废话。
王蔓云见两个小孩被教训，满意极了，才跟老太太说道：“妈，一会吃完你也不能马上入睡，得适当慢走会。”老人肠胃更虚弱，她担心积食。
不够睡不怕，大不了白天不眠，但绝对不能积食，不然到时候受罪的就是肠胃了。
“嗯。”
老太太喜滋滋听话。
就在凌晨的朱家在欢欢喜喜吃宵夜时，朱正毅那边也跟村长聊了不少，对于乐乐为什么怕村长的事，听完村长的讲述，朱正毅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十几年前，乐乐犯错后，就被送去了西部的沙头村。
就是村长捡回去的傻子喜娃。
小时候的乐乐并不能经常出现，她精神力太过强大，那时候身体还弱小，根本就撑不起，所以每次她的出现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快则十几分钟，慢则半个小时。
被送去沙头村的明面肯定是喜娃，毕竟两个人格一体，当乐乐恢复意识时，才发现情况不对，看着荒凉又干旱的沙头村，傻眼了，也气急败坏。
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也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愤怒与恐惧让她彻底疯狂起来，那天的她真的跟疯子一样，见什么就砸什么，看到人就冲上去又咬又撕，恨不得吃人。
而她招惹的人就是村长。
那时的村长才二十出头，不仅刚结婚，也才刚当上村长。
他们那太干，也太穷，村长几乎都是世袭的，因为当上村长就意味着要护着村民，也意味着如果有事，村长得第一个站出来顶。
这种情况下，村长在村里的威望非常高。
孟山年纪轻轻当上村长也是有原因的，本意他不想当村长，也不想一直生活在沙头村，因为沙头村穷得看不到未来。
但他家出了意外。
父亲跟大哥遇到马贼死了。
那还是解放前的事，所以他这个唯一的‘独苗’就只能接下了父亲的担子，当了新的村长，解放后，也因为村民的一致选举，孟山也就一直当着沙头村的村长。
孟山上过学，有一定学识，但也因为局限在村里，一些封建迷信是信的。
被乐乐咬住胳膊，再看着乐乐那凶残得不像是小孩的眼睛时，他觉得是鬼上身。
沙头村处于穷乡僻壤，一直流传着各种鬼怪传说。
乐乐的异样让孟山第一反应为鬼上身，有小鬼缠上了喜娃的身体。
喜娃可是村长捡回村的，虽然是个傻小孩，但他也见不得小孩被小鬼作祟，没了魂魄。
担心喜娃的样子吓到村民，村长也就没有叫人，而是拎着狠狠咬住自己胳膊的乐乐回了家，他要好好收拾这个小鬼。
乐乐是人格不健全的亚人格，没有善恶，也没有是非观。
下嘴很狠，硬生生把村长胳膊上的肉咬了下来，她不仅咬下了肉，还咀嚼起那块肉，准备吞进肚子里，村长顿时被气坏了。
脱了鞋，就把臭袜子塞到了喜娃的嘴里。